云桃引了林修远进屋坐,林修远一头雾水,“表妹,这是?”


    “是一位老友,和我们住在一起,修远哥,怎么样,在书院还好吗?”


    王婆子从篮子里拿出一个香瓜,原以为云桃会说她是家里的使唤婆子,哪知道云桃说她是老友,不由心下欢喜不已。


    王婆子心情极好地把香瓜给洗了洗,切成小块扎上竹签子给端了过来,“表少爷,吃,吃吃,别客气,都是一家人。”


    林修远道了声谢,云桃和林修远说了会儿闲话,问了他在书院怎么样。


    林修远说一切都好,他有些不好意思道:“就是书院的饭食难吃了些,多亏了表妹你上次带给我的鸭蛋和豆腐乳,要不然那饭食着实有些难以下咽。”


    云桃听得不由笑了起来,她高中的时候学校的饭食也难吃。


    清汤寡水就不说了,做得还不干净,学校的食堂是包给了学校一位领导的亲戚,那饭确实难吃。


    “那表哥我在给你装些咸鸭蛋和豆腐乳,你带回去吃,就是这次没多少了,等下次腌好了,我给表哥你送过去。”


    林修远有些不好意思道:“我那些同窗也喜欢吃表妹你做的咸鸭蛋,想托我给带去一些,不知道够不够。”


    王婆子在旁边哎呦一声,“这次可真不赶巧,这两天被我给卖得差不多了,不过等个十天新的就能腌好了,到时候让云桃姑娘给表少爷送过去。”


    云桃也点了点头,“这次没剩多少,估摸着还有十来个,表哥你先拿走就是了。”


    云桃起身道:“表哥你先坐会儿,我去前街买些菜。”


    虽然早市已经散去,但铺子里还有,就是比早市稍微贵一些罢了,住在这一片挺方便的,肉铺鱼行都有,买东西很是方便。


    王婆子忙站了起来,“我去买我去买,云桃姑娘你和表少爷说说话。”


    云桃没有拒绝,“银钱在小塌上的红漆小盒子里。”


    “哎,我知道的。”


    王婆子笑着进了里间,熟门熟路打开那红漆小盒,从里面捡了粒碎银子又抓了一把铜子用衣角兜着,寻了个篮子出门买菜去了。


    那小盒子是云桃平日里装日常用的零钱的,她和王婆子说过,要是想啥东西直接从那盒子里取用就行,不用在问她了。


    王婆子很是欢喜地应了下来,只有买菜的时候才会从里头拿银钱,买完菜了多的她再给放回去。


    王婆子出门买菜去了,在积福街买了只鸡又买了条鱼,菜也买了一些,拎着篮子欢欢喜喜回来了。


    这表少爷是个秀才哩,读书人,今年就要考举子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考上,样貌倒是不差,就是有些瘦,得多弄点好的补补。


    王婆子想到这云桃姑娘若是和这林家少爷成了亲,那是极好的,上头的公婆是亲舅舅亲舅母,肯定不会难为人,日子也好过。


    就是秀才还是稍微差了些,要是今年能考中个举子那就是极好的了。


    王婆子拎着篮子回来甜水巷,云果儿正在珠珠家玩呢,王婆子唤了她一声,“果果,回家了,你修远表哥来了,今儿让你阿姐给你弄好吃的。”


    云果儿也不和她的小伙伴翻花绳了,跑着就出来了,还贴心地帮王婆子拎着提在手上的鱼,“婆婆,那我们快些回家。”


    王婆子高兴地哎哎应了两声,还是果果懂事。


    之前在王家的时候,她辛辛苦苦在外面卖东西回来,家里那个王狗蛋看见她就往院子跑,分明就是嫌弃她!


    两人迎面就碰上了夏婆子母女俩,因着王婆子和黄婆子时常坐在她家门口说她家的闲话,夏婆子很是不喜欢王婆子。


    夏婆子和一旁的夏春花嘀咕了句,“还不知道是什么表哥。”


    王婆子顿时恼了,大声道:“那自然是正儿八经的亲表哥,我们云桃姑娘的亲大舅,人家家在石城县做县丞哩,这么年轻就是个秀才。”


    “不像有些人家,什么乱七八糟的表哥呀都往屋里拉,谁知道是表哥还是姘头呢,说不得夜里就赤条条滚一块去了。”


    王婆子口齿伶俐,三两句就把夏婆子母女给说得还不上嘴,可把夏婆子给气了个半死。


    王婆子哼了一声,牵着云果儿的手抬着下巴走了。


    云果儿仰着脑袋问道:“王婆婆,为啥赤条条呀?”


    王婆子呸呸了两声,“小孩子听不得,快忘了快忘了。”


    一时忘记身边有小孩子了!


    王婆子带着云果儿回来了,“云桃姑娘,你看看还缺啥,我再去前街买去。”


    “不缺什么了。”云桃起身来了灶房。


    林修远刚坐在屋子里把外头的话听得一清二楚,本来他对云桃就有意思,王婆子分明是在说人家,林修远却羞得耳朵都红了。


    王婆子瞧了个真切,不由暗中发笑,黄婆子说得对,这表少爷确实对云桃姑娘有意思。


    王婆子推了下云果儿,“你表哥拿了香瓜,去吃。”


    “哎!”云果儿跑着进了屋子。


    王婆子帮着一道收拾起了菜,云桃也围上襜衣忙活了起来,平日里她们三人吃饭简单,大夏天的灶房热,一般不弄什么麻烦菜。


    今儿有只三黄鸡,家中有炖汤用的五指毛桃,刚好今儿弄个五指毛桃焖鸡,做法简单又不用守着锅边。


    鸡先调了个料汁给抹了一遍,砂锅底部倒少许油,铺上葱姜冰糖和五指毛桃,腌好的鸡肚子里也塞上一些五指毛桃,盖上盖子小火慢焖煮。


    王婆子也把收拾好的鱼给拎了进来,云桃给接了过来给切成了块,裹面粉过油,用葱和青红椒烧了个红烩酥鱼。


    云果儿闻着味儿就跑了过来,趴在灶房门口吸了吸鼻子,王婆子拿了块炸好的鱼给云果儿,云果儿弯了弯眼睛,拿着酥鱼就跑一边去了。


    别说云果儿了,就连林修远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不由心里庆幸还好这会儿没人看见,要不然着实有些丢人。


    但明道书院的饭食确实难吃,做出来的饭食油腻腻的不说,还没有味道,那些鸡鸭鱼到了明道书院都算它枉死!


    云桃没做多麻烦的菜,嫌热。


    等砂锅里的鸡烧熟了,她也把饭食给收拾好了,砂锅里鸡闷煮地软烂无比,用筷子轻轻一戳就破了皮。


    云桃用两只筷子把鸡给挑了出来,扯了一下码放在碟子中,旁边还搭了个葱油小蘸料,这鸡焖得可真好,鸡皮橙黄,鸡肉嫩滑。


    另外还有红烩酥鱼、青椒木耳炒肉、肉沫茄子和干煸角豆。


    王婆子端着菜进了屋,“表少爷快坐,没啥事,你只管用饭就是。”


    云桃随后也端了碗碟过来,四人围坐在八仙桌旁用起了饭。


    林修远原本想矜持一番,但他表妹做的饭实在是太好吃了!


    鸡肉嫩滑,鱼块外酥里嫩,就连最是寻常的茄子都能烧得有滋有味的。


    林修远闷头吃饭,实在是明道书院的饭太难吃了!


    王婆子给云果儿夹着鸡肉,“果果也多吃点肉,多吃肉生得壮实。”


    就是打架都有力气的,谁要是敢欺负了,上去就给他一拳头!


    云果儿乖乖点头,一口饭一口肉,也不用人哄,吃饭格外省心,王婆子笑得看不见眼,瞧,她家孩子吃饭多乖呀!


    林修远走的时候,云桃把剩下的几个鸭蛋全给装到了小坛子里,家里的腌菜豆腐乳也给装了不少。


    王婆子上午买的那条鱼大,云桃烧了两份出来,另一份也给林修远打包带走了。


    这读书也真够辛苦的,瞧着林修远比刚回来的时候还瘦一些呢。


    果然考举子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林修远来的时候带了个篮子,走的时候叮呤咣啷带走了一串东西。


    王婆子殷勤地把人给送到了门口,“表少爷,下次休沐的时候来哈,都是自家亲戚不用客气。”


    林修远点头道了谢,在这京中有他表妹在实在是太好了。


    送走了林修远,王婆子也不闲着,把袖子一挽又开始洗洗涮涮,把灶房给收拾地干干静静又去牵她的小毛驴去了。


    云桃出来说道:“王婆婆,歇一会儿吧。”


    “嗐,又没干啥重活儿,我去外城转转去,闲着也是闲着。”


    王婆子寻了个背篓背着,自己往毛驴上斜坐着,缰绳一抖,小毛驴就乖乖出了门。


    就连云桃都不得不感叹,王婆子真的是高精力人群啊!


    云果儿午休这会儿还没睡醒呢,这会儿到了下午半晌,天刚凉快了一些,云桃也回屋歇着去了。


    王婆子则骑着她的小毛驴朝外城而去,这汴京城里头就没有她王婆子不知道的地儿。


    外城多的是各种作坊,榨油铺家具行染行瓷器行,多的是各种各样的作坊。


    寻个烧瓷的人家罢了,外城有一片人家都是专门做各样瓷器的,去那买,东西又便宜又好。


    小到家中的用的白瓷碗呀,大到水缸呀一米来高的象腿瓶呀,在这都能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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