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得得,知道了,我吐手里总行了吧。”
黄婆子啃着梨子嘴巴也不闲着,“夏婆子家来人了,说是夏春红的表哥,夏婆子让住下了。”
王婆子立马扭头,“真的假的,谁知道是表哥还是情哥哥呀,啧啧啧。”
两个婆子又嘀嘀咕咕说起了人家的闲话。
就连云桃都听得个一清二楚,这夏婆子真是老糊涂,有她受的。
夏春红那表哥是今儿上午过来的,夏春红说她那表哥大老远过来投奔他,想留他在家住上一阵,夏婆子给应了下来,生怕这个闺女又跑了。
夏春红一直很是乖顺,夏婆子一叫她就过去了,把夏婆子给伺候地妥妥帖帖的,很是孝顺。
巷子里的邻居刚开始也是怀疑夏春红是不是别有所图,如今好几个月过去了,夏春红待王婆子很是勤谨。
入了夜,夏春红的表哥刘成就溜到了她屋子里,两人黑灯瞎火厮混在一起。
夏春红说道:“等把那死老太婆伺候走了,以后咱两就能在这汴京城里落脚了,可惜了家中的财物,值钱的都被金铃那个小贱人给卷走了。”
“这院子也值上不少钱,要是不想住了,咱就给卖了另外换个地方。”
两人就是做仙人跳的,男的装作赌徒卖妹子,让夏春红进入那些家境富裕的人家,等时机成熟了就卷了钱财跑掉。
这次两人瞄上了夏婆子,另外雇了个人装夏春红的祖父,又使了些银钱给夏婆子相熟的婆子,让人家给拉了个线,夏春红就这么搭上夏婆子。
原本两人想卷些钱财就跑的,这碍于巷子里人多眼杂,金铃又把财物都收拢了起来,一时没机会下手,夏春红就盯上了夏婆子的院子,就这么把金铃给挤兑出去了。
自打夏春红的表哥住了进来,夏婆子发现夏春红日渐懒怠了下来,夜里唤夏春红给她倒茶水都要唤上好几遍的。
“春红,春红,我的那件闪绿绸子襦裙怎么不见了。”
“春红,春红……”
夏家,夏婆子又在唤夏春红,王婆子搬了个小凳坐在门口,手上摇着个蒲扇打着风,一旁放着个坛子,坛子上面还有个切开的咸鸭蛋。
王婆子听见夏婆子在唤她那干女儿,王婆子啧了一声,“夏婆子!你那干女儿不在家呢,怎么寻个人跟叫魂似的。”
王婆子话音刚落,夏家院子里就传来夏春红的声音,“娘,我在小解呢,来了来了。”
王婆子撇了下嘴,嘀咕道:“装模作样。”
黄婆子也摇着蒲扇出来了,“王婆子,坐这干什么呀这是。”
王婆子用扇子指了指放在桌子旁的坛子,“咸鸭蛋要不要。”
“云桃姑娘新做的咸鸭蛋呀,那要一些,咋卖的。”
“二十文一个。”
“嘿,你这黑心的王婆子,怎么卖这么贵,难不成你想从中谋利不成,之前买的可都是十文钱一个,怎么还突然翻了翻了。”
“你自己看看呀,这可是双黄蛋,买过来的时候就贵,肯定卖得更贵,你自己瞧,这双黄蛋腌出来的鸭蛋可都是红心流油,可比以前的更胜三分。”
黄婆子一瞧还真是,之前买云桃家的咸鸭蛋都是单黄的,也起沙流油,但蛋黄是黄色,不像今天的双黄蛋,里头的蛋黄竟然是朱红色的,看起来格外喜人。
黄婆子又不缺银钱,“那给我捡十个,不,给我捡二十个。”
“得嘞。”
王婆子把盖子打开,寻了油纸盒子从坛子里掏咸鸭蛋,黄婆子脑袋都要伸进坛子了,“给我捡大的。”
王婆子嗐了一声,“都是一样大的,什么大的小的,都是一样的。”
这都落在一起,她怎么挑呀,王婆子只管挨着捡,管他大的小的,本来人家送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挑拣过了。
王婆子边捡鸭蛋边说道:“别老是煮来配粥吃了,把这鸭蛋煮熟了,锅里放油丢进去两个鸭蛋捣碎了,用来炖豆腐或者烧些苋菜都是好吃,你回去试试。”
多的王婆子也不多说,自己回家琢磨去了,买俺们个鸭蛋还给你们送个方子,偷着乐吧。
“那行,我今儿就弄来试试。”
黄婆子买了二十个鸭蛋端回了家,数了四百文铜板给送了过来。
云桃的鸭蛋刚腌好,她原本想留着左邻右舍谁家来问了卖卖就行了,王婆子把这活儿给揽了过来,闲着也是闲着,多挣些铜板,努力干活!
王婆子就这么先把小摊子摆在了家门口,只要是出门就能看见。
卖得还不错,一上午的功夫就卖出了一坛子,你要五个我要十个的,虽然有些小贵,但这鸭蛋做得好。
再说了,云桃做得东西向来不愁卖,要是买晚了还买不上呢。
云桃这会儿在家捯饬凉粉呢,天热,当然是来上一碗凉凉的粉了。
豌豆粉加少许盐搅拌,按照一碗豌豆粉五碗水的比例,保持小火搅拌至浓稠,一直到冒小泡,倒出来晾凉。
豌豆这会儿叫荜豆,荜豆淀粉很容易在集市上就能买到,夏天谁不想来上一碗爽口的凉粉呢。
到了夏日,铺子里街边多了不少卖麻腐鸡皮、麻腐细粉的消暑小食。
用绿豆粉做出来的凉粉,切块,和熟鸡皮叠放在一起,再浇上芝麻酱拌的料汁即可,叫做麻腐鸡皮,是夏日街头常见的消暑小食,吃起来劲道滑嫩爽口。
这两个消暑的小食都是用绿豆粉做成的,荜豆做成凉粉倒是没那么流行。
云桃这会儿在用荜豆粉做凉粉,做出来的凉粉色若羊脂玉,为了区分云桃管它叫白玉凉粉,用凿了孔的铁片刮下来就行。
等了一会儿那盘子白玉凉粉就能扣出来了,云桃拍了拍新做的凉粉,咣咣地来回晃,这盆子荜豆凉粉做得很是成功。
云桃小心用铁片刮凉粉,挂下来的凉粉跟手擀面的宽度差不多。
一人给弄上一碗,铺上些胡瓜丝,再用蒜汁小米辣葱花酱油花椒油陈醋给调个小料汁,往上面一浇即可。
云桃端了托盘出来,“王婆婆,果果吃饭了。”
云果儿在菜园子里和她的小鸭子玩呢,云桃一喊她就跑了过来。
王婆子也提着篮子回来了,坛子还放在外头没有收,下午接着卖。
王婆子一瞅今儿做得的饭,“麻腐凉粉?”
“是白玉凉粉,用荜豆粉做的,尝尝怎么样。”云桃说道。
三人坐在树荫下吃起了饭,云桃尝了一口,这荜豆凉粉吃起来滑滑的,酸酸辣辣的,最适合在炎热的夏天来上一碗了。
王婆子吃得拍了下大腿,“这白玉凉粉好吃,云桃姑娘我和你说呀,咱再去州桥也是摆个小摊子,生意肯定好。”
云桃啊了一声,“再摆个摊子呀。”
王婆子淡定点头,“这么好的手艺怎么能不多挣点,我和你说呀,这靠啥都不如靠银子靠谱。”
云桃看向王婆子了,不是,这么卷的嘛,显得她有些不知上进。
云果儿扒着饭碗大口大口吃着凉粉,“阿姐,这个好吃!”
滑溜溜的,她还能再吃上一大碗。
王婆子拍着胸脯道:“我自己去就成,反正夜里天热也睡不着,你做好了我挑着担子去州桥夜市卖,挣上一个铜板两个铜板的,那也是钱不是。”
不到五十,正是闯的年纪!
干就完事了!
王婆子这会儿一瞅见能挣钱的机会,两只眼睛都放光的。
想她刚守寡那会儿,家里穷的叮当响,连米都是端着个破碗去邻居家借的。
她拎着个篮子从卖针头线脑开始,这不也是挣下了份家业,可惜,全喂了那白眼狼了!
她现在身子骨还硬朗,头不疼眼不花,不过是从头开始罢了。
再说了,这会儿可比她那会儿饭都吃不上强多了,跟着云桃顿顿有肉吃,在这住了小半月了,她觉得自己都有些吃胖了。
王婆子念着云桃的好,想帮她多挣些银钱。
哪能就干早上那一会儿呀,这夏月白天又长,上半夜暑气渐消,不少人出来走走逛逛,正是州桥夜市人多的事,怎么能不去挣这个银钱呢!
王婆子说道:“这事你不用管,我这两天去寻个便宜些的地儿,到时候我挑着担子去卖这白玉凉粉,你只管下午的时候给我做出来就行。”
云桃有些呆呆地点头,没想到王婆子还是个卷王啊!
也是,王婆子之前卖花酥的时候就特别卷,她不仅卖花酥,还时常给她接一些宴会的单子,真的卷王中的卷王!
王婆子下午依旧坐在家门口卖咸鸭蛋,因着卖得比之前贵了些,虽然贵,要的人也不少,但都是零零散散买上几个。
王婆子嫌弃卖得慢,第二天就洗了一篮子咸鸭蛋给煮了出来,家中那个小铁锅给煮得满满当当的。
云桃溜达过来,“王婆婆,一下子煮这么多能卖完吗?”
“你放心好了,煮了就能卖完,这可是汴京城,别说二十文一枚的鸭蛋了,就是龙肝凤髓能买到那也是有人出得起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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