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玥点点头。程钧调转车头回了程家。
程父程母已经摆好鸿门宴在等他了，程钧一到家就面对了程父的怒火。
“你带人家姑娘去医院干什么？流产？？？你可真行啊，这么多年没对象，一来就给我们这么大一个惊喜！”
“爸，你知道我不是那样的人。”程钧皱着眉说。
“我也以为你不是那样的人。”程父讽刺地说。
“您不必这样嘲讽我，这件事根本就不是我的错啊！”程钧也很委屈，“她被人下了药，我俩才发生了那件事。”
“我不问事情是怎么发生的，但既然已经发生了，你不能承担责任吗？”程父质问他，“你应该做的是询问她是否愿意跟你结婚，是否愿意把这个孩子生下来，而不是直接带着她去打胎！”
“您说的轻松，她跟我之间的情感联系只有那一夜，她之前甚至有男朋友，我凭什么因为一个胚胎让人家跟我结婚啊？”程钧也急了，“这是她的身体！她想生下还是打掉我又没办法控制，无论她做什么决定，我都没权利置喙！我能做的只有陪着她，把对她的伤害降到最低，其他我还能做什么啊？”
“别说的这么冠冕堂皇，你问过吗？”程父冷笑一声，“你问过她，愿不愿意嫁给你吗？”
程钧怔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别再找借口了，你根本没想娶她。”程父白了程钧一眼，上楼回房间了。
程钧还站在原地，脸色难看。
程母叹了口气，程钧缓缓把目光挪向程母，程母也忍不住开口了。
“我查了那个姑娘，叫殷玥是吧。和你一般大，做了你四年的助理，家世清白，长相漂亮，名校毕业，能力优秀。这样好的姑娘，委屈你了？”
程母的语气中略带责备，但也没再多说什么，拍了拍程钧的肩膀，也上楼了。
两人都走了，留程钧自己在客厅站着。
殷玥回到家里，第一件事先把现在的工作辞了。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无论打不打胎，这个工作强度她都不太能受得了了。现在好了，她又没工作了。
她躺在床上，思索着程钧今天对她说的话。
程钧说，身体是她的，她做任何决定都可以。孩子无论生下来还是打掉，他都可以接受。
在当时的环境里感动的一塌糊涂，但事后细想，还是让她感觉有些不舒服。他说一切选择取决于孩子的母亲，但没说要怎么对待孩子的母亲。孩子生下来会享有最好的物质待遇与教育，那孩子的母亲呢？
她当然知道用这么一个胚胎让程钧选择跟她结婚是完全不可能的，她也不会这么做，这样跟那些处心积虑借子上位的捞女有什么区别？程钧救了她的命，她却以此来要挟程钧，那也太不是人了。
可是......她自己也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一想到就此打掉孩子，远离乘风集团远离程钧，程家可能会给她一笔补偿，从此以后再没有任何联系，她的心就酸涩的厉害。
她迫切地想找人倾诉，点开了闺蜜小小的电话，那边秒接。
“大忙人，新公司不是忙的厉害吗，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殷玥什么事都跟小小说，被人下药跟程钧睡了、辞职换了一家小公司、和男朋友分手这三件大事对方全都知道。
殷玥抿了抿嘴唇，“我又辞职了。我现在又没有工作了。”
“为什么？”小小不理解，“你不是计划着再做一阵再跳槽吗？”
“我怀孕了。”殷玥故作轻松地说。
“什么？？？？？？”小小在那头炸了，“你前男友的？你分手后才知道？”
“不是他的，”殷玥说，“我没跟他睡过，我只跟一个人睡过。”
“什么意思，你只跟...”小小反应过来，“卧槽！！你老板的！！！”
殷玥终于憋不住，又哭了出来，边哭边抽抽噎噎地说，“我怎么办啊？”
她不觉得自己以前是个多么爱哭的人，但是今天一提到这个事整个人就像漏了一样，哭个没完没了。
小小也慌了，“你你你别哭啊，你老板有说怎么办吗？”
“我今天晚上去咨询流产的事了，看到那个仪器我就害怕，没敢做就出来了...他看我害怕，说不用这么快做决定，让我再考虑考虑...”
“什么叫不用这么快做决定？”小小直击重点，“除了打了它还有别的选择？”
“他说如果孩子生下来他也会好好养大的...”殷玥低声说。
“那你呢？”小小提高了音量，“孩子生下来，那你呢？”
“他没说...”殷玥声音更低了。
“那不就是要去母留子？”小小一惊一乍，“最多给你一笔钱把你打发了？”
殷玥听到“去母留子”这个词，心脏像被狠狠敲击了一下，眼泪又忍不住流下来。
“你到底决定怎么办？还打吗？”小小问。
“打。”殷玥坚定地说。
第147章 番外 寡王程钧的成人童话(4)
殷玥给程钧发了一条消息。
【殷玥：程总，我想好了。这个孩子我还是要打掉。您明天早上来接我去医院吧，早解决早好。】
程钧那边沉默了很久，才回了一个好。
第二天一大早程钧的车就停在了楼下，殷玥磨磨唧唧蹭下楼，打开车门直接坐到了后排，一句话都没跟程钧说。
“吃早饭了吗？”程钧问。
殷玥又想到昨天小小说的“去母留子”，生起无名之气，“不劳您费心。”
程钧被噎了一下，心里觉得奇怪，昨天送她回去她还很乖顺，今天怎么突然像个炸毛的刺猬一样又生气了。
“我的意思是我给你带了早饭，你如果饿了可以在路上吃。”程钧边说边递了个纸袋过去。
殷玥怔住，眼眶又开始泛酸。她接过纸袋，里面是程家厨子做的三明治和一杯鲜榨橙汁。
殷玥边吃着三明治，边在心里警告自己不要被糖衣炮弹迷惑，狡猾的资本家只是想解决自己的麻烦。
很快到了医院，程钧这次应该是提前打好了招呼，已经给殷玥安排好了顶层的私人病房。
病房窗明几净，有一个很大的落地窗，阳光很好。屋中有两张床，一张可调节角度的病床，还有一张矮一些的陪床，两张床离得很近，但中间有帘子隔开。一台电视，一个沙发，一个茶几，还带一个独立的卫浴。看起来不像病房，比快捷酒店也没差多少。
护士跟着二人一路安顿好，嘱咐说：“这两天会做一些检查，在房间里等着护士来叫就好。用餐时间会有食物直接送上来。其他的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摁铃叫我就可以。”
护士交代完就出去了，殷玥坐在床上，心情复杂，没话找话：“必须吃这的食物吗？我不可以叫外卖？”
程钧转头看向她：“当然可以。不过食物是我订的，风来居的，你确定不吃吗？”
殷玥被噎了一下。她在乘风集团干了四年，当然知道风来居是乘风集团旗下的高端餐饮品牌，会员制私房菜馆，菜品均价500，一顿饭能吃出她一周的工资去。
殷玥恨得咬牙切齿，资本主义糖衣炮弹她真的拒绝不了。
程钧刚想再说什么，护士就进来招呼殷玥去做检查，今天有几个常规检查要做。
殷玥做完检查回来，午饭正好被送来，两荤三素一汤一主食一水果，少油少盐但十分美味。殷玥本着狗大户不吃白不吃的心理，吃了个精光。
程钧想跟她说话，但她吃完就往床上一躺，背对程钧一副要午睡的姿势，程钧只好闭嘴了。
下午的时候，检查结果陆续出来了，二人被叫到主治医生的办公室，医生先让两人坐下，拿着单子说：“情况不是很好，基本没有好消息。”
“你的身体亏空太过，最近疲劳过度，不管这个孩子你是要生还是要打，都要先调养一段时间，不然对你身体损伤很大。”
殷玥一愣，“医生，如果我想药流，不是越早越好吗？时间长了会不会有问题啊？”
医生皱着眉，“你没办法药流，你米非司酮药物过敏。你只能做手术。”
殷玥的脑子像被人狠狠敲击了一下，脸色惨白。
二人回到房间，殷玥还缓不过神来。程钧安慰她说：“没关系的，你先好好养身体，身体好了一切都好说。”
殷玥红着眼睛看着程钧：“没办法快一点解决这个麻烦，你很失望吧？”
“什么？”程钧被问懵了，“我又怎么了？”
殷玥不再说话，又背对程钧躺下了。程钧站了一会儿，越想越生气，干脆把殷玥叫起来。
“殷玥，你起来，咱们谈谈。”程钧说，“你今天一整天对我的情绪都不对劲，我又做什么惹到你了？”
殷玥一骨碌坐起来，脸色难看：“你没做什么，是我有问题。从头到尾你都没有错，全都是我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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