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烛看着他摇了摇头，轻声说，“他身上没有罪孽，凶手不是他。”
其余三人的脸色都缓和了一些，再看高鸣的时候都带着一丝同情。
“学校门口监控显示，12号下午5点你出了学校，第二天中午才返校。许叶的死亡时间正是12号晚上，这段时间你去哪里了？”许智问他。
高鸣脸色煞白，“我不太记得了，那是周几？”
“周六。”
“周六。”高鸣重复道，“那个周六我奶奶八十大寿，我回家住了一晚上，我一家人都可以给我作证，小区门口的监控也可以查。”
“好，据说你跟许叶关系很好，那你平时跟她的联系应该不少，她失踪前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或者你知不知有什么人跟她关系比较密切？”
高鸣思考了一会儿，“其实我们都去实习以后联系就少了，唯一印象比较深的就是她每次跟我聊天的时候都要抱怨她的老板，她和她老板好像是发生了点矛盾。12号她好像还跟老板吵了一架。”
高鸣的DNA检测结果很快出来了，和许叶指甲里提取到的DNA不一致。
放高鸣回去，又叫了许叶的老板来。
许叶的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高刚过170。他在听到许叶的死讯后表现出了极大的震惊。
丁烛又摇摇头，“凶手也不是他。”
“我还以为她这周没来是因为不想干了，没想到既然会发生这种事...”张老板感叹道。
“听说你跟许叶有些冲突，12号当天还发生过争吵，具体是怎么回事呢？”江瑶问。
张老板叹了口气，“其实不就是工作上的事么。小许是个很要强的女孩子，我承认她的专业技能是很强的，她是我这一批实习生里实力最强的。这也是为什么实习完我不准备留下她这件事让她十分接受不了。”
“她的身体实在太差了。我们是个小设计公司啊，所有员工包括我都加起来没人家大公司一个组大，那分到每个人头上的工作量肯定是小不了啊！而且干设计你们也知道的，有项目的时候熬夜加班是常事，我真怕她熬着熬着猝死了，所以我宁愿留下技术不如她的，也不想留下她。她接受不了，跟我吵过几次架。”
“她身体不好？”丁烛诧异地问，“她所有同学家人都没提到过这点啊？”
“她是身体不好呀，实习到现在不到两个月请了四次病假去医院，12号我跟她吵是因为她又要请假去医院，我的火一下就上来了，就说了她几句，就又吵起来了。”张老板说，“她觉得别管她身体好不好，只要能把工作完成就行了。那我哪行啊，整个公司我都得负责吧，她万一真的加班猝死了我公司还开不开了？”
四个人对视一眼，都觉得非常诧异。
“四次病假去医院，你确定她是真的去医院了吗？”丁烛问。
“确定啊，我们公司病假和事假扣的钱是不一样的，而且每个月有0.5天的带薪病假，所以请病假回来的时候要补医院挂号条或门诊记录，如果不提交相关材料会直接按事假处理的。”张老板肯定地说，“所以我才说她身体不好嘛！”
张老板的问话也结束了，四个人陷入了沉思。
这起案件和以往的熟人作案都不太一样，许叶很多事情周围人都不知道，比如她去医院的事。她为什么谁都不说呢，跟高鸣聊天的时候也刻意绕开了这个话题一个字都没提过。
“接下来就查她最近的消费记录和就医记录吧，看看有什么不对。”许智说。
第78章 她从网上团购了一份99元的妇科全套体检套餐
“许叶这半年的消费记录和就医记录都打出来了。”许智拿着一沓资料展示，“值得注意的是，两个月前，她从团购网上团购了一份99元的妇科全套体检套餐。”
“这家医院并不是公立医院，是一家私人医院，但各类资质都很齐全医生水平也不错，而且不存在欺骗病人的行为，总得来说就是除了不能报销医保没别的毛病。”
“这家医院是季氏集团旗下的，大多数时候是作为员工医院在用。据他们医院的工作人员说，老板每年都会挑一个月推出低价的各类体检回馈社会，比如99元全套妇科体检、99元全套男科体检、49元常规体检等。”许智说，“值得注意的是，从那次体检之后，许叶就开始了在季氏医院中的治疗。”
“根据她的就诊记录，她应该是得了子宫肌瘤，她去就诊的时间和她请病假的时间一致，其中第二次还做了个微创手术切除子宫肌瘤，第三第四次都是去定期复检。”
“奇怪的是，张老板说她12号也要请假，但他当时生气骂了她，她气得直接走了。那她应该是再一次去复检，但12号没有许叶的就诊记录。我们要查12号的监控，结果11号到13号系统维护升级，没有监控记录。”
江瑶听得眉头皱起，“怎么会这么巧？发生命案的时候正好没监控。”
丁烛冷笑一声，“这可是个私立医院，还不是老板说哪天维护就哪天维护？我不信真有这么多巧合。”
“虽然医院监控没有记录，但许叶12日下午4点多有一笔出租车消费，目的地就是医院。”许智补充道，“说明许叶确实来了。”
“她的死跟这个医院绝对有关系。”江瑶斩钉截铁地说。
“为什么？”杨明江问。
“警察的直觉。”江瑶说。“你看许智也是怀疑这家医院有问题的，不然不会在这一部分上耽误这么长时间。”
杨明江转头看向许智，许智也冲他点点头。
古怪的医院和消失的内脏，这让丁烛莫名有了一些不好的猜想。
“传许叶的主治医生来问话吧。”
许叶的主治医生田医生是个女医生，她一进屋丁烛就皱起了眉头。
这是她看过的第二个身上既有功德金光又有罪孽的人，第一个还是卧底警察局的岩温。但田医生身上虽然有罪孽，却并不是背负的杀孽。
丁烛低声说，“杀许叶的事，她可能知情，但没有参与。”
“田医生，你是许叶的主治医生，许叶每次来你们医院都是直接找你的，对吗？”江瑶问。
田医生点点头。
“许叶死了你知道吗？被人杀害了，死得很惨，被挖空了内脏。”江瑶又说。
“怎么会出现这种事？”田医生适时表现出震惊，但她的眼底平静毫无波澜。
她果然是知道的。
“12号许叶来了医院，但医院没有她的就诊记录，这是怎么回事？”许智问。
“我不知道，12号我轮休，没来上班。”田医生说，“可能她看到坐诊的不是我，就没去挂号直接回去了？”
许智似笑非笑地看着田医生，田医生也无不畏惧地看了回来。
田医生咬死了自己与许叶就是普通的医患关系，12号她一整天都在家休息，什么信息也问不出来，情况又陷入了僵局。
“知道这个医院有问题，就是卡在这进行不下去。”江瑶说。
丁烛沉思了一会儿，给程钰打了个电话。
“你知道季江海吗？”丁烛直入主题。
“知道，和他合作过。”程钰说。
“那你了解他吗？他家人都是什么样的？”丁烛又问。
“他家就是你能想到的最常见的那种豪门家庭，他和他妻子是联姻的，没什么感情，据说他妻子生完孩子就没怎么回过家了，所以他到现在也只有一个独生子。”
“独生子。”丁烛重复道，“他儿子你有多少了解？”
程钰笑了一下，“一个13岁的小孩要怎么了解？唯一知道的就是那孩子一出生就身体不好，先天性心脏病，进过好几次医院，圈里都传他活不过成年。”
丁烛如遭雷劈，挂了电话。那个不详的念头在她心中不断加深。
“这个医院成立多久了？”丁烛轻声问。
“十年了。”许智说。
“那这个回馈社会的体检套餐是哪一年推出的？”丁烛又问。
“三年前。”许智一头雾水。
“季氏集团现在的当家人季江海，有一个13岁的独生子，患有很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都传他活不过成年。”丁烛解释道，“这个医院成立10年了，3年前推出了回馈社会的体检套餐，你们大胆猜测一下。”
“季江海的儿子三岁那年，可能因为这个先天性心脏病出现了比较严重的症状，他专门为儿子建立了这个医院，目的就是在病人中找配型合适的，但因为只有手术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偷偷配型，医院人流量又确实不大，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江瑶猜测，“季江海的儿子10岁那年可能病情进一步恶化了，他干脆利用低价团购的形式吸引客源，最终在今年发现了配型合适的许叶，于是设计杀害了许叶给儿子换了心。”
“这都是我猜测的。”江瑶补充了一句。
丁烛点点头，“我和你想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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