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烛听的一愣，“什么叫伪造出来的？”
“简单来说就是说人如果穿过大或者过小的鞋子，鞋底的受力与穿合脚的鞋子是完全不一样的。”杨明江解释道，“人穿过小的鞋子的时候，脚会把鞋撑得比较满，边缘受力更多，所以呈现的鞋印边缘比中间更清晰；而如果是穿过大的鞋子的时候，脚在鞋子的中间或者靠前，两侧很少受力，所以呈现的鞋印中间比边缘更清晰。”
“这个41码的鞋印，就是这种中间清晰边缘模糊的情况。根据这个受力，我们推测穿这个41码的人脚的真实大小最大不超过38码。”杨明江说，“这就又有些矛盾，38码鞋号对应的身高如果想把宋晓雪举起来吊上去，有些困难。”
“我这也发现了东西。我发现了宋晓雪的日记本，她藏的很隐蔽，她把皮撕了换上了政治书的封面。如果家里那么乱是凶手翻的，他可能要找的就是这个。”许智说，“她的日记本里写了她的政治老师刘刚两年来对她实施性侵的全部记录，她父母常年在外打工，把她留守在家，没人管她，最近一次是她查出自己怀孕了，她要去找老师要钱，趁父母没回来把胎打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大概率是刘刚的，如果是的话那她身上的DNA应该也是。”
“所以她的政治老师嫌疑很大。她的日记里没有一点求死的迹象，而且她有打胎的计划，想自杀的人一般不会做计划。”江瑶说。
因为宋晓雪的灵魂不在这，所以丁烛也说不出什么。她就是觉得这个案子处处透露着诡异，一个对学生实施性侵两年都没被发现的老师，会搞成这样到处都是痕迹吗？
丁烛也说不出什么，只能把刘刚传唤来。一进传唤室，丁烛眉头就皱起来了。
找不到的宋晓雪的鬼魂，正好在刘刚身边，一脸怨毒地看着他。她刚死没多久，身上没有人命债，力量还很弱，没办法直接对刘刚怎么样，只能搞搞恶作剧，时不时坐在他肩膀上，或者向他的脖子里吹口气。
刘刚除了感觉到有阵阴风吹过，缩了缩脖子，其他什么感觉也没有。
丁烛给大家临时开了阴阳眼，让大家都能看到听到。她指了一下宋晓雪，勾了勾手指头。宋晓雪立刻就知道她是在叫自己，马上离开刘刚飘了过来。
“姐姐，我知道你什么都能看见，什么都能听见。”宋晓雪说，“就是刘刚杀的我！”
宋晓雪声泪俱下，“他性侵了我两年，我绝望又无助，没有人相信我，我偷偷告诉班主任，班主任让我不要造谣，她觉得我和刘刚有私怨，想毁了刘刚。之前也有学姐揭发过刘刚，但是刘刚什么事也没有，学姐被污蔑勾引陷害他，退学了。我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忍，想着等我毕业就好了。”
“可是我前几天发现自己怀孕了，我只能去找他要钱。他说的好好的，给了我钱，还要送我回家，谁知道到家他就把我勒死了，还伪造出我自杀的假象！”
“他听说我有个日记本，想翻出来销毁。但他怎么也想不到我会把政治书的封面换给日记本，他把整个屋子都翻遍了也没想着翻翻我的书。”
江瑶许智杨明江面面相觑，丁烛看着咬牙切齿的宋晓雪，沉默了片刻，说，“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宋晓雪说，“我已经死了，我不会拿自己的命撒谎！”
丁烛靠在椅子背上笑了。
事情突然变得有趣起来，因为她看到，刘刚虽然浑身缠绕着黑色的淫邪之气，满身罪孽，但他根本没有背负人命。
刘刚不是凶手。
第47章 我以为的天衣无缝在你们看来竟是漏洞百出
DNA验证结果显示，宋晓雪身上的与肚子里胚胎的DNA就是刘刚的。宋晓雪死的那天刘刚的行程也很奇怪，school门口的监控显示刘刚下班就出了学校，他的小区没有监控，他跟妻子早就离婚了，一直自己住，所以没人能证明他是什么时候回家的。
对于刘刚的审讯结果也大大出人意料。
“宋晓雪极有可能是被人杀害的，恰好她身上有你的DNA痕迹，而且她还怀了你的孩子。她在日记本里写去找你要钱，回来她就死了。那天的监控看，宋晓雪走后没多久你就离开了，之后没人能证明你在哪儿，你有什么好解释的吗？”江瑶问。
刘刚眼睛都急红了，“你们意思是我杀了宋晓雪？天地良心，我没有啊！”
“我承认，我强迫她发生过几次关系，所以她身上有我的DNA。她那天确实来找我了，说自己怀了我的孩子。她那天威胁我，不给钱就去举报我，跟我鱼死网破，所以我给了她钱啊！”
刘刚沉默了一会儿，接着说，“你们不是要我的不在场证明吗？宋晓雪死的那天晚上，我和另一个女生在一起。我当时被宋晓雪威胁了，很窝火，所以叫了另一个学生，去了一家常去的酒店，没用自己身份证，但酒店的监控可以查到。”
根据刘刚的口供去查完酒店监控的许智沉默了。刘刚没说谎，宋晓雪死的那天晚上他确实带着一个女生进了酒店，凌晨才出来。
刘刚对于自己rape minors的事实供认不讳，但他坚决不承认是自己杀了宋晓雪。
案件又陷入了僵局，够不到的绳索、伪造的脚印、不在现场的犯罪嫌疑人、鬼魂的控诉......
宋晓雪控诉完又去跟着刘刚了。
丁烛脑子里一团乱，又去了一趟宋晓雪的家。
正值寒冬，北城连下了一周大雪，放了学的小学生们在路边堆了一个又一个巨大的雪人。等丁烛走到时已经冻得脚趾发麻了，推开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这一片城中村前两年集中供暖改造了，宋晓雪的屋子里暖气烧的很足。
丁烛站在温暖的屋子里，隔着窗户看院子里的积雪，沉思了一会儿忽然有了一个念头，原地跳起来，在地板上搜索起来。
地板上、凳子上还有掉在地上的一些物品上，果然都有不明显的水渍。
丁烛心中大震，赶紧跑回局里，召集了大家开会，也把宋晓雪揪了过来。
“我有大发现，我发现宋晓雪家里的地板上有水渍。”丁烛说，“宋晓雪的身高不足以踩在那个高度的凳子上上吊，但如果她垫了东西呢？如果她用积雪堆了一块雪砖垫在椅子上呢？她上吊后，雪砖在暖气的烘烤下很快融化，流到地上，很快蒸发了。脚印也是她自己伪造出来的，其实她是自杀，这样所有的疑点都能解释清楚了。”
在其他人恍然大悟的时候，宋晓雪的表情僵住了。
“你为什么要撒谎？”丁烛问。
宋晓雪绝望地笑了，“你们可真聪明，我设计了很久的局你们一天就看穿了。你说的没错，我就是想要陷害他。”
“我实在没办法了，我查出怀孕的时候就想让他死，哪怕拼着我这条命不要，也要把他拉下来。”
“我查过，强奸罪最低三年最高十年，我即使去告他，告赢了，他没几年又出来了。唯一让他死的办法就是杀人罪。”
“我看过你们的节目，我知道你们会找鬼魂问话，参考已经死了的人的口供。我还知道刘刚住的老小区没有监控，他自己住，没人能给他做不在场证明。”
“我自以为设计得天衣无缝，先故意写了那样的日记，又买了和他鞋号一样大的鞋子伪造了鞋印，最后用雪做了一个60厘米高的雪砖，我踩着它上吊，把它踢下去，我的灵魂看着它一天不到就被蒸发干净了。我把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刘刚，就是希望他来给我陪葬。”
“但没想到我以为的天衣无缝，在你们看来竟是漏洞百出。果然我还是没办法，即使我死了他也能活得好好的。”宋晓雪绝望地笑着，情况突然变化，她身上竟萦绕起灰色的怨憎之气，纯白色的魂体在怨气的影响下竟在慢慢变化成怨鬼。
丁烛当即掐诀念咒，右手伸手出去把怨气全部拽了过来，左手夹了张符一挥便燃烧起来，三昧真火把怨气烧了个干净。
丁烛又挥出一张符贴在宋晓雪身上，念起净天地神咒来。
“天地自然，秽炁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灵宝符命，普告九天。乾罗答那，洞罡太玄。斩妖缚邪，度鬼万千。中山神咒，元始玉文。持诵一遍，却病延年。按行五岳，八海知闻。魔王束首，侍卫我轩。凶秽消散，道炁长存。”
咒念完，宋晓雪的魂体又恢复到了纯白的样子。
“别一言不合就这样，听我们说完行不行？”丁烛说。“你放心吧，我们这边会顺着线索查下去，刘刚rape多名未成年且情节严重是不争的事实，他最少会有十五年以上有期徒刑。他的每一笔债都记在身上，等他死了以后地府还有一次宣判。”
“我们保证，绝不会让你白死。”许智说。
“你还这么年轻，为了跟这样一个人同归于尽而葬送性命，值得吗？”江瑶忍不住问。
宋晓雪怔愣了片刻，说，“其实我本来也不知道要怎么活下去了，太绝望了。那本日记本是我伪造的，我其实没有写日记的习惯，文字写不出我内心万分之一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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