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众人看着那顶被重新关上帘子的喜轿,心中莫名生出胆寒之意。
嬷嬷看到了什么,才会遭受如此惊吓?
“夫人......”嬷嬷断断续续的说着,“夫人她没有头!”
“什,什么?”一个宾客瞪大嘴巴,“嬷嬷你在开什么玩笑,夫人怎么会没有头?”
嬷嬷吓得老泪纵横,慌忙抓着柳家主的袖子:
“快打开帘子看看!家主,夫人她真的没有头了!”
柳家主的脸色一瞬间黑如墨水,他抬手挡住旁边的手下,站起身,准备自己去开帘子。
他的动作小心翼翼,透露着一丝胆怯和惶恐,仿佛真的在害怕什么。
令狐鸢紧紧盯着柳家主的表情,不放过任何一丝变化。
她知道十天前那位死去的棺材中女子,恐怕就是这位新娘了。
只是让她微有些吃惊的是,柳家娶一个死人新娘,当活人对待,让她做出下轿动作什么的,然后人家的头又不见了???
看柳家主的表情,还是一副不知情的样子。
帘子被柳家主掀开,轿子内的场景彻底暴露在大众视野内。
空气在一瞬间寂静到极致,落针可闻。
“哇——”
随着一道孩童嘹亮的啼哭声传开,众人才猛然回过神。
没修为的百姓们乱做一团,纷纷尖叫着朝后退去。
修士们则个个面色难看,下意识亮出武器对准那具——轿子里没有头颅的尸体。
新娘一身嫁衣完好无损的穿在身上,双手整整齐齐叠放在膝上,脊背也挺得笔直。
若不是她没有脖子以上的部位,那断颈处只有鲜血淋漓的发黑碎肉,任谁也要夸上一句,好仪态。
柳家主在那一瞬间脸色煞白,眼珠定住,半晌都没有说话。
宾客们以为他被打击到了,忙上前小声安慰。
“柳家主,节哀,此刻我们应该立即调查害夫人的凶手。”
柳家主似乎才反应过来,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抬头望天,深吸一口气道。
“你说得对,找凶手。”
由于怕凶手就藏于在场人之中,柳家主当即下命令,无论是柳家内的宾客,还是府邸外观看的百姓,没有一个人能离开这。
他目露愤怒,牙关剧颤:“定是我的仇家干的,他就藏在人群中,大家请配合一下,等待执法人员到来!”
那执法人员,也是负责管理弟子大比秩序的人。
是由家族与宗门人员共同成立的,来自各大家族和各大宗门。
就当大家骚动不已之时,一名脸颊上有块烧伤男人开口。
“凶手一定不是在场中的人。”
令狐鸢抬头望向他,袖下手指拿出卦签一算。
哦?有趣,他没说谎。
令狐鸢可以算卦,在场人却不知该如何相信烧伤男人的话,纷纷盯着他。
“你是如何确定的?”
柳家主也赤红着眼瞪着他:“兹事体大,你若乱说话,本家主会杀了你。”
烧伤男人冷笑一声,并未正眼看柳家主。
“我是一名敛尸者,平日里与尸体打交道,所以一眼便能看出,新娘的伤口发生于三天前。”
令狐鸢闻言,心中喃喃,难怪那断脖处的碎肉有些发黑。
原是三日前就没了头,所以血肉发生了质变。
只是不知为何,没有生虫?只是发黑。
像这种三伏天,不应该啊。
柳家主死死的盯着轿中的新娘,嘴中却警告着烧伤男人:“希望你没有说错。”
烧伤男人面无表情。
就在这时,人群再次传来一阵骚动,执法人员赶来了。
令狐鸢抬头望向执法人员。
虽然大家都是修士,强者为尊,但当需要维护规则时,执法人员就必须存在。
比如这种时刻。
咦?
她忽然在执法人员的后头,看见了商止虞。
少年的昳丽穿着依然惹眼,就那么跟在他们身后,朝柳家走来。
昨日宴席结束之后,商止虞说他要返回苗州办事了。
哪晓得还在镜州,如今还跑来柳家凑热闹了?
执法人员来后,检查了一番新娘的伤,最后朝着柳家主道。
“初步估测,死者的伤乃三天前所创,并非今天。”
众人炸开了锅,小声议论:
“三天前就没了头?新娘的家人怎么会不知道呢,柳家主怎么会不知道呢?”
第103章 不可思议
虽然疑惑,却没人能说出答案,毕竟他们根本不认识新娘。
只知道她出自某座不知名的凡人小镇。
执法人员问柳家主:“能带我们去新娘这几天所待的地方看看吗?”
柳家主脸色难辨,迟疑半晌后点了点头。
令狐鸢盯着他的神色,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迟疑?
按他现在一心要寻找凶手的态度来看,不应该十分积极的配合执法人员吗?
柳家主立即带上几个家仆,还有执法人员离开柳家。
其他宾客们对视一眼,也纷纷好奇的跟上了,毕竟柳家主没有明确不让他们来。
于是令狐鸢混入了人群中。
没走几步,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并未惊慌,因为知晓是商止虞。
侧眸,一边走路一边传音交谈:“商止虞,你不是要回苗州了吗,怎么过来这里了?”
商止虞传音回道:“我本来是打算离开的,谁知感应到此处有鬼蛊现世。”
炼蛊人能互相感应出别人的蛊,而商止虞又天赋异禀,更是能猜出是何种蛊。
“鬼蛊?”令狐鸢眼珠一转,这事又和蛊虫扯上关系了?
商止虞淡道:“鬼蛊是一种极难炼成的蛊,苗州鲜少有人选它为本命蛊,毕竟它的作用也并非战斗力。”
他简单告诉令狐鸢,鬼蛊效果是将它放入死人的身体里,使死人复生,并复刻出与炼蛊人一样的修为,寿命。
令狐鸢笑了下:“那这蛊应该叫克隆蛊更合适。”
商止虞配合的点头,而后又解释道:
“苗州所有练蛊人都记录在我册中,据我所知,整个苗州练过此蛊的人不超三个。”
“而那三人都并未来愿安城,所以此炼蛊人应该是偷练蛊术之人。”
“他州人偷练苗州蛊术是禁罪,所以我要探查清楚炼蛊人是谁。”
两人交谈间,整支“看热闹”的队伍已经来到了一所宅子前。
宅子两边的邻居看见这么多人到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咦,新郎官怎么又回来了,不是已经把新娘接走了吗?”
执法人员冲上前管理秩序:“执法队查案,闲杂人等速速退散!”
邻居们一边退一边惊讶的呢喃。
“查案?发生什么了怎么会来这查案?!”
柳家主始终铁青着脸跟着执法队闯入那宅子,宾客们也哗啦啦的跟了进去。
留下几个执法人员在宅外等候。
令狐鸢没有着急跟进去,而是偷听那些邻居讲话。
“这宅子还是十天前买下来的,听说那柳家新娘就一直住在这。”
“可是我这十天都没见她出过门呀?真是神秘。”
“天呐,我刚听他们说新娘的头三天前就被割下来了,死掉了!”
“什么?婶子你在跟我开玩笑吧,三天前就死了,那新娘的家人,还有给她梳妆的人呢?怎么什么都不说,偏接完亲了才发现......”
这个疑惑,宅子里的执法人员也问了柳家主。
柳家主犹豫半晌,才缓缓道:
“扶惜她早早就打扮好了,我们来接亲时她盖好了盖头,并未察觉异样。”
“她格外喜静,一直一个人待在这宅子里...”
执法人听了半晌,得出结论:“也就是说,这三天内没有任何人与死者接触过?”
他感到不可思议。
走进宅子里听到这些话的令狐鸢,也短暂的不可思议了一下,但比他们更快冷静下来。
她感觉严重来说可以说是十天,十天内都没人和这位死者接触过。
很快,执法人也在宅子里发现了这些不对劲。
从生活痕迹来看,不像是有一个活人在这里面住了十天。
然而就当执法人的首领要当众指出来时,忽然,柳家主传音入他的耳。
“你现在需要做的是,帮我找把扶惜脑袋切下来的凶手在不在人群中。”
“其他的问题不重要,也不要再问了。”
说罢,在那位执法人首领的惊讶目光下,柳家主不动声色的动了动他的袖子。
于是首领的袖子里多出了一些极品灵石。
那首领沉默了一会儿,最终没说这些,而是调查起了在场宾客。
柳家主断定那凶手现在定在来参加柳家婚宴的人里,但没什么证据,执法人只能先从问他们的行程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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