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越久,母亲和许家就越危险。


    眼瞅着现在没有一个人帮助许家,许浓情咬了咬牙,只能入宫求见姜婳。


    她已经把姜婳当成了许家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即便没有收到昭阳宫的回信,她也要跑一趟。


    昭阳宫。


    姜婳刚从练功房出来,流书就迎了上来。


    “殿下,许大小姐在昭阳宫宫门外求见。”


    姜婳了然。


    看来许家找不到能帮许敏的人,这才入宫来求她来了。


    若是被许巍pua坏了的原主,这会估计就毫不犹豫让许浓情进来,毫不犹豫答应对方的要求了。


    哦,不,若是原主在,许家根本不会出事。


    姜婳面色疏冷,接过流墨递过来的巾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淡声说道,“不见。”


    “是。”


    流书很快出去把自家殿下的原话告诉了门口焦急等待的许浓情。


    “殿下说不见,许小姐请回。”


    流书冷漠的说了一句便转身回了昭阳宫。


    许浓情脸上的期待瞬间僵硬,看着眼前巍峨雄伟的宫殿,她眼前一黑,险些晕倒过去。


    她知道,如果姜婳都不帮许家,那许家就真的完了。


    许浓情闭了闭双眼,沉重的吐出一口气。


    猛地掀开披在身上保暖的大氅,跪倒在昭阳宫宫门前。


    宫门前的雪早上那会宫人才扫过,不然她一跪下去,冰冷的雪水会立即染湿她的裙摆。


    “许浓情求见六皇女,烦请流大人再通禀一声。”


    许浓情跪得笔直,一双眼睛里已然没有了往昔的高傲,有的只是求人的殷切希冀。


    即便感受到宫道上来往宫侍的议论声,她也面不改色,毫无屈辱。


    流书脚步顿了下,继续朝宫中走去。


    “殿下,许大小姐在宫门口跪下了,估摸着她见不到您是不会走的。”


    姜婳闻言饶有兴趣的看了眼宫门口的方向。


    从某些方面来说,她还挺欣赏许浓情的。


    之前许浓意掉湖里,许浓情能撇去骨子里的高傲给她下跪。


    就说明许浓情有可取之处。


    现在也一样,为了许家,她放下骄傲和自尊,忍平时所不能忍,低下那颗高贵的头颅求人。


    这样的许浓情,姜婳是欣赏的。


    许浓情高傲归高傲,她看不上原主,但也是看不上原主文墨不通、跋扈乖张。


    她不像许浓意一般,愚蠢不自知,常常以欺负羞辱原主为乐。


    当然了,许浓意对原主所做的一切,许浓情从没阻拦从没训斥过,这点她不认可。


    以许浓情的秉性才华,若她出生在另外一个家族,被好好教养长大。


    说不定能展现无比耀眼的风采。


    不过许浓情也不无辜就是了,因为她是许家人。


    她享受了许家的一切,现在许家有难,她作为许家人,也逃脱不了惩罚。


    姜婳走到暖榻上坐下,朝流书道。


    “既然她想跪,那便随她吧。”


    “等她知道本殿是真不会见她后,替本殿告诉她一句话:随时进宫的令牌还在许家那儿,也该还给本殿了。”


    原主曾给过许家一块能随时进宫的令牌,之前许家没还回来。


    方才许浓情求见的时候,姜婳才想起来这件事。


    许家一出点事儿,许家人就进宫来见她,实在烦得很。


    明知道现在自己不待见她们,还老进宫。


    不过,再过不久,许家那点破事就彻底结束了,她们也无事可以烦人了。


    姜婳悠悠然一笑。


    “是。”


    吩咐完毕,姜婳不再管许浓情的事儿。


    直接拿起桌上那两本新的话本子翻开。


    这是她让流墨重新从宫外买进来的,还是写龙阳之好的话本。


    之前那本她看完后,让流墨赏了作者一锭银子。


    听说现在那个作者知道有人喜欢看她的小说后,已经开始发奋图强、悬梁刺股了。


    第28章


    许浓情在昭阳宫外跪了许久,跪得她膝盖都隐约作痛了,也没等来姜婳有要见她的意向。


    她脸上期望不再,隐隐浮现出深深的绝望。


    “小姐,要不我们回去吧?六皇女想必不会见我们了。”


    许浓情看着昭阳宫的宫门,冬日的暖阳打在她身上,她却没有感受到一丝一毫的温暖。


    反而感觉自己浑身像是浸泡在冰水里一样,冷得刺骨,在绝望里挣扎求生,看不到一丁点的光亮。


    她后悔了。


    真的后悔了。


    若是当初浓意和阿逸欺辱姜婳时,她能在一旁规劝。


    是不是姜婳对许家的仇恨就不会这样深,今日许家也能有一线生机?


    许浓情脸上浮现出一抹惨笑,缓缓从雪地上起身。


    转身才走了几步,身后就传来一声呼唤,“许小姐。”


    听到流书的声音,许浓情眼中划过一抹惊喜。


    急忙转身满脸希冀的看着流书问,“是不是六殿下要见我了。”


    流书依旧板着脸,冷漠的声线里没有一点起伏。


    “六殿下让属下告诉许小姐,她给许家那块能随意进宫的令牌还没有还回来,请许小姐尽快差人送还回来。”


    许浓情脸上的笑容一僵,整个人也僵硬在原地。


    她心底莫名涌现出一个极其荒谬却准确的想法。


    许家完了。


    彻底完了


    流书也不管许浓情是何心情,说完话就直接走了。


    后者心中绝望更甚,眼神空洞的站了不知多久后,才拖着无比沉重的步伐一瘸一拐的朝宫外走去。


    昭阳宫内。


    姜婳刚从椅子上站起来想要舒展一下身体,就听外面传来一阵喧哗的吵闹声。


    “怎么回事?”


    流墨快步进来,压着心底的不悦说道。


    “殿下,许逸趁着如厕的间隙挣脱了两个宫侍的看守,跑到前面吵着闹着要见您。”


    外面适时传来一阵喧哗声。


    “姜婳!我要见姜婳,你们放开我。”


    “姜婳,你不敢出来见我吗?你快出来见我,不然这辈子你都休想让我再原谅你。”


    听着许-普信男-逸的话,姜婳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她扬声说道,“让他进来。”


    “是。”


    外面的人得令,终于不再拦着许逸了。


    许逸站在原地,稍微整理了下衣服,冷冷的看了眼两个阻拦他进去的暗卫。


    一瘸一拐的走进了大殿。


    等许逸走进大殿后,姜婳敏锐的嗅到了一股销魂的味道。


    看了眼不远处一身狼狈,无比凄惨的许逸。


    对方鼻青脸肿,身形消瘦,拖着一条断腿一瘸一拐的,和以前那个清逸俊秀的许家三郎君简直判若两人。


    姜婳翻了个白眼,捂了捂鼻子直接把嫌弃表现在了脸上。


    许逸本来没意识到自己身上有味儿,一见姜婳的神情,自觉被羞辱的他顿时满脸通红。


    他愤怒的看向姜婳,“你要出气也出够了,什么时候才能消气?”


    说罢,许逸脸上的怒意越来越重。


    几天前他被流墨安排的人按着换了昭阳宫最下等宫侍的衣服,还被强迫着去刷了恭桶。


    这对于他许逸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不仅如此,这段时间他被那两个宫侍折磨得昏天黑地,时不时就被打一顿,连他的腿都被那两人打断了。


    他很想来前面质问姜婳为什么这样对待自己。


    可是他的行动被限制了,无论是吃饭还是睡觉都有人盯着,他根本摆脱不了他们。


    他过得生不如死,今日才好不容易趁着如厕的机会溜到了前面。


    姜婳慢悠悠说道,“你现在是昭阳宫宫侍,干活不是理所当然的吗?难不成你以为本殿把你弄进宫来是让你来享福的?梦的吧?”


    许逸一听,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出气出得还不够?”


    在许逸的印象中,姜婳爱他如命,即便他怎么对她,她也时刻追在自己后面。


    是不可能突然不喜欢自己的。


    “我承认以前对你有些过分了,你放心,今后我定不会再如从前那般对你了。”


    许逸心里对姜婳的嫌恶一点没少。


    只是为了逃离洗刷恭桶和被宫侍羞辱折磨的噩梦,他才不得不先顺着姜婳的意。


    “呵。”姜婳冷笑一声。


    以前那个爱他如痴的女孩已经没了,搁她这装什么表面情深呢?


    恶心!


    “流墨,把他拉下去,加强看守。”


    “许郎君既然还有闲空跑来前面,说明那两人手段不够。”


    “是。”


    许逸装出来的笑容僵在脸上,被两个暗卫控制后,他急声朝姜婳吼道。


    “我不去,姜婳我错了,我嫁给你,我真的嫁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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