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虽然通信通得勤,但是他也不确定温屿会不会有所隐瞒,报喜不报忧。


    毕竟剿匪可不是一件容易事,一不小心刀剑无眼便会受伤。


    舒钰对温屿的安危还是很担心的,他喃喃自语道:“要是这里没有手机就好了,至于能见上一面……”


    尤其是晚上,舒钰一个人回到家里,夜深人静躺在床上的时候,那份深埋心底的思念,便会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要不……我……”舒钰手指轻抚信纸上的字迹,像是想象到温屿那张俊美的脸,“我去找他?”


    说完,舒钰自己也反应过来,像是被吓了一跳,摸着激动不已的心脏,呢喃道:“原来我……已经这么喜欢他了吗?”


    从前温屿在京时,舒钰还觉得对方是不是太黏人,时时刻刻都要盯着自己瞧。


    现在人不在身边,倒是觉得不甚习惯,居然还冒出想法去找他。


    舒钰沉下心思考,最终拍板道:“对!我该过去看看的。”


    反正如今他也没什么事做,弟弟妹妹也不需要他一直照看,还不如去西南走一趟,没准还能帮上温屿的忙,再不济去送些东西,送些银子也好,总要与人见上一面,看看对方有没有受伤,日子过得好不好?


    只是……


    舒钰摸着下巴有些纠结,“姑姑那边还得再等等。”


    经过这段时间的温水煮青蛙,舒钰时不时的让人放出消息,又让舒璟带着阿生出去晃悠扬名,赵家已经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了,现在已在彻查。


    舒钰打算再等一阵子,解决完那个便宜姑父认亲的事再离开京城,免得他这一去,京中又会出什么意外。


    温屿不知道舒钰的大胆计划,不清楚对方马上就要去西南来找他,现在正待在营帐里给人写信,诉说自己近日来的思念之情。


    “主子,李大人求见。”


    帐外有人恭敬禀报。


    温屿慢条斯理的吹干墨汁收好信,随即交给绿倚,“寄去京中。”


    “是!”绿倚小心接过信封当即去办。


    温屿冷着脸开口,“让他进来。”


    西南与京城截然不同。


    这里层峦叠嶂,四处都是深山瘴气,里面匪寨猖狂,朝堂官员皆拿他们没办法。


    温屿抵达西南大半年,可是花了好一番力气,才扭转了当地混乱的局势。


    将那些懈怠贪腐成性的地方官吏,还有那些与山中匪寇暗中勾结的地主乡绅一一处理,温屿才开始着手剿匪一事。


    也正是因为他雷霆手段,剩下的西南官员才愿意老老实实配合剿匪,那些地主乡绅也不敢再与贼为伍。


    于是,这半年时间里,温屿步步紧逼,接连拔除了十几处盘踞多年的顽固匪窝,斩杀首恶、降服余寇,清缴了沿路劫掠的匪众,肃清大半西南匪患。


    曾经四处作乱、祸害一方的匪寇,如今闻温屿之名便心惊胆战、四散逃窜。


    西南地界,这才日渐安稳,百姓也逐渐恢复几分生机。


    至于温屿为什么还没有离开此地,回去京城与舒钰团聚,只因为这西南还有几处匪寨仍在负隅顽抗。


    这也是“李大人”今日为什么过来找温屿的原因。


    ——


    第212章 赴宴


    京中,舒钰这段时日也没管铺子生意,一门心思全都扑在姑父认亲这件事上。


    赵家是京中老牌世家,族大人多,利益纠葛更是盘根错节,他姑父的亲生父亲是这一代的赵家家主,早年生下一子一女,后来意外伤了身子再无法生育,至今膝下没有子嗣。


    舒姑父这个突然冒出的儿子,必须得是赵家亲自发现,不然舒钰担心若是没有半点铺垫,贸然上门认亲,以赵家那些旁支族人的势利心性,铁定不会轻易认下这流落在外几十年的“家主亲子”。


    没准不仅不会认,等他们上门还会反咬一口,污蔑他们是走投无路想攀附权贵、冒认宗亲,到那时候真是有理都说不清。


    所以这数月来,舒钰一直暗中布局,步步铺垫,如今赵家总算是查到了证据,私下里也一直在想办法接近舒姑父还有阿生。


    这事舒钰一直看在眼里,暗中不动的等着赵家主动找上门。


    这不,没过几日赵家就沉不住气,主动遣了府中管事,送来一封正式的宴请帖子,专程请舒姑父一家三口,前往赵府赴宴一叙。


    舒清捏着那张烫金的帖子,脸上满是茫然和疑惑,她转头看向身侧的舒钰,语气里全是不解:“钰哥儿,这……赵家为什么要请我们?我和你姑父还有阿生,从来不曾认识赵家的人,往日里更是半点交集都没有,好端端的,怎么突然邀我们过府?”


    她活了大半辈子,不说以前在村里就算来了京中做生意,也一向是老老实实的,从没接触过这般高门世家,现在突然得知别人邀请她去赴宴,可不是心里又慌又纳闷,完全摸不透其中的缘由。


    舒钰垂眸扫了眼帖子上工整的字迹,神色平淡,“暂时不知具体缘由,不过既然帖子已经送来了,我们过去看看便知。”


    他心里明镜似的,清楚知道之前的布局起效了,赵家这是打算当面核对确认,看来他们都信了舒姑父的身份。


    舒清闻言眉头紧紧蹙着,心里七上八下,格外纠结,“可是……这……”她实在是心里没底。


    舒钰轻声安抚,“姑姑放心,有我在,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舒清也想到现在舒钰有多厉害,心中的害怕与担忧不觉少了几分,如此纠结片刻后,她轻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好,我们听你的,就走这一趟吧。”


    她想着,有舒钰在一旁坐镇,就算真有什么变故,也定然能护住他们一家三口,那就没什么好怕的。


    收拾妥当后,一家人简单备了些薄礼,便带着帖子,坐上马车,朝着赵府的方向而去。


    *


    马车稳稳停在府门前,早有等候的赵家下人躬身引路,恭恭敬敬将一行人请入府中,径直带到了正堂大厅。


    此刻正堂内早已坐满了人。


    主位上坐着一位蓄着胡须面容威严的老人,年龄瞧着五六十岁的样子。


    两侧分列着赵家一众叔伯婶娘以及族中子弟,他们脸上带着肃穆眼里闪着幽光。


    舒姑父等人一踏进正堂,所有人的目光就齐刷刷的落在他身上,里面满是探究与审视。


    因为这两年日子过得不错,舒姑父身子也不再病弱,瞧着强壮了不少,还有阿生也长开了,看着越发俊俏,仔细看去,他们二人倒是与主位上的老人长得有几分相似。


    按照赵家主所查到的消息,正堂里所有的赵家人都明白了,不管他们心中怎么想,脸上都浮现出了一抹激动的神色。


    尤其是坐在主位上老人,更是再也按捺不住,双眼发红的盯着舒姑父,“孩子……你受苦了……”


    舒姑父被看的一头雾水,不知这赵家老爷是何意,有些求助的向舒钰投去目光,阿生也有些紧张的往舒钰身边靠了靠。


    瞧见两人的动作,赵家主深吸一口气,按捺下心中所有的情绪,沉声开口,“孩子,你是我赵义的亲生儿子。”


    这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正堂之中。


    全场瞬间寂静无声,所有视线尽数聚焦在舒姑父身上。


    “志安,你……”舒清一脸茫然的看着自家男人,有些无措的抓着儿子,又看了眼舒钰,“钰哥儿……”


    舒钰给了她一个眼神算作安抚,接着一脸认真地看向赵义,“赵家主,你这话是何意?”


    赵义红着眼眶走到舒姑父眼前,“孩子,你真的是我们赵家人,当年……”


    听着他一字一句的解释当年的真相,舒姑父整个人彻底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错愕,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脑子嗡嗡作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活了几十年,怎么一朝入了京,连父母都不是自己亲生的了?


    看着眼前这位贵气威严的老爷,舒姑父有些害怕的退后了一步,“赵老爷……您,是不是找错人了?我不是……”


    赵义闻言上前一步,压下心中的激动,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不会认错!你就是我儿子,事情的真相我早已查清,这绝不可能有错,况且你长得同我年轻的时候很像,尤其是……你的儿子……”


    说着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阿生,“他长得同你娘,他奶奶很是相像。”


    舒姑父听了很是震惊,他现在脑子乱糟糟的,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可是,赵,赵老爷,您,我……不对……不可能的……我从小到大都生活在桃李村,从未听说我不是爹娘的亲生孩儿,怎么可能会是赵家人……我不信,我实在不敢相信。”


    赵义看着他精神恍惚,一脸抗拒的模样,情绪一时上涌,激动的呛咳起来,“孩儿,我……咳咳……”


    “老爷!”


    “大哥!”


    周围的人立刻慌了起来连忙凑到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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