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青青的话最多,她从小长在军营里,习惯了与将士们厮混,全然不把自己当女子看待,左一句兄弟,右一句弟兄,形状洒脱不羁,嘴里嚷嚷着义兄在路上的不是,该罚酒如何如何。
曾婉儿脸上挂着淡淡的浅笑,不时搭腔说上一句,两人与赵德兴之间嬉笑打闹,关系不同寻常。
姜漓见状,心头不愉,便直言道:“表哥,你和两位义妹如此形状,是否过界了些?”
“漓哥儿果然是个小妒夫,我和两个义妹清清白白的,可没半点对不起你嫂子,你别把男人防的这么严密,要像你嫂子学习,大度些。”
姜漓翻了个白眼:“我大度不起来,要是我夫君敢当着我的面跟其他女子哥儿嬉戏,我可要抽鞭子了。”
赵德兴哈哈一笑:“你啊你啊,真是怕了你了。”
另一边的孟青青和曾婉儿对视了一眼,也都笑了起来,曾婉儿用手帕遮着面容,悄悄看向陈秉,心头揣测,哪怕赵哥哥这个表弟生得再漂亮,如此凶悍不通情理,怕是也不讨夫君喜欢。
如此这般,岂不是有机可乘?
惊才绝艳的弱冠状元郎,年纪轻轻深受皇帝宠信的二品大员,更有可能成为朝中最年轻的阁臣,如若能得到他的心,成为他的夫人……
“表弟夫,该管管你这夫郎,忒刁蛮了些。”赵德兴调侃了一句。
他这话落定,其他人都把目光看向陈秉,好奇他嘴里即将说出来的话。
陈秉撇过头看了姜漓一眼,“老好人”似的笑了笑:“我就喜欢他的刁蛮。”
赵德兴等几人都懵了,就连原本在旁边事不关己的嫂子秦思妤,也跟着讶然。
这可是年纪轻轻的封疆大吏,脾气这么好的么?
无论任何男人有了权势,恐怕都不希望自己被女子小哥儿压了一头,这是真心话?还是言不由衷?
姜漓此刻同样满头问号:“????”
他迷茫着一双丹凤眼,拿起身旁人的一只手,在他手心里挠了挠,眨巴眨巴眼睛:
——我在你面前乖得像绵羊,哪里刁蛮了?
陈秉但笑不语。
回到府中,设下宴席款待来客,陈秉带着姜漓坐在主位上,今日的宴席以羊肉为主角,羊肉铜锅、烤羊肉、烧羊肉、其他的鸡鸭鱼不过是点缀,姜漓爱吃鱼,家里的宴席,总是少不了两道鱼。
姜漓坐在那,眼见自家夫君亲自为自己布菜,屁股底下仿佛有无数蚂蚁在爬,感到颇为难堪。
他家里平日不怎么设宴待客,偏偏今日来了亲戚,而他的手臂早就好了,早就能自己执筷用膳,之前都是装得柔弱,就为了让陈秉日日给他亲自喂饭。
以前没有外人在场,姜漓半点都不带心虚,还打算继续装下去,问就是手疼,现在众目睽睽之下还在装。
他不免暗地里骂自己小媚娃,还挺有手段。
“夫君,我自己来吧,我手早就好了。”姜漓硬着头皮开口,同时遗憾自己佯装柔弱的日子越来越少,可恶!为什么他天生如此健壮的躯体,明明那刀伤深可见骨,却好的这般快。
“还是我来吧,你身子骨柔弱,需要仔细调养。”陈秉笑着摇了摇头,抬手为他盛了一碗汤,嘴上睁着眼睛说瞎话。
他心道:我还能不知道你手早好了,日日为姜漓用异能滋养,漓公子却喊着疼,故意装成拿不动杯子,用拙劣的演技在他面前耍心机。
“昨日你连个茶杯都拿不稳,今日别逞强了。”陈秉笑着纵容他的小心机,让这场拙劣的戏码继续演下去。
……我那都是装的。
姜漓的瓜子小脸红扑扑的,对上表哥赵德兴见鬼了一样的表情,更是扭头向后。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赵德兴在军中多年,什么伤没见过?他自己都算是个外伤良医,此刻见姜漓,姣好的面容白里透红,从那不染而朱的唇色便能看出姜漓气血充足旺盛,分明是体魄强健的表现,没有丝毫气血亏空,正相反,那眼角眉梢还藏着春情。
这表弟虽然跟小时候不一样了,但这“健壮如牛”的体质,却没有丝毫改变,眉心那颗鲜红的孕痣,比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的小哥儿都要红润漂亮。
赵德兴的眼角不住的抽搐,他心想,表弟呀,你这要装,也装得像样一点,遮遮你那唇色,还有你这白里透红的脸。
得亏这小表弟嫁了个“病弱书生”,若是进了侯门大宅,还不被那些内宅女子哥儿,欺负的骨头渣都不剩。
赵德兴又看向陈秉,见这表弟夫脸上没有丝毫怀疑的样子,想着表弟夫小小年纪做到如此官位,理应是“心机深沉”之辈,在男女之事上却又如此纯然,到底还是年纪小了些。
“陈大人,小女子略通医药之术,不如让小女子来为陈夫郎把脉探探身子?”曾婉儿站起身,娇弱的脸上满是关切。
她的脸色苍白,嘴唇白中透着微微的粉,说话时犹带三分喘,当真是个漂亮的病美人。
这画面瞧着滑稽极了,一个明显苍白带病的女子,要给一个气色白里透红的小哥儿把脉。
“是啊,就让婉儿妹妹看看吧,她打小跟随军中军医学习,比外面那些郎中大夫靠谱多了,也最会调理身子。”孟青青在旁边搭腔,同时递了曾婉儿一个眼神,她满脸都是笑,等着看好戏。
便是瞎子都能看出来,这陈夫郎就是装的,气血充足成这样,连个筷子都拿不稳?唬谁呢。
只有官位最大的陈总督看不出来,还当自己的夫郎只是个刁蛮任性的蛮夫郎。
姜漓连忙道:“不用了,我身子没大碍。”
“可别这么说,切莫讳疾忌医。”
“让婉儿看看吧。”
听着周围的劝阻声,表嫂秦思妤脸上没有半分笑意,她把心往下一沉,只道姜漓心思太简单,做样子都不会做,也不知是怎么守着自家夫君,七年都未纳妾。
“漓儿,那便让咱表哥的义妹给你瞧瞧吧。”陈秉脸上带着宠溺关切的笑容。
姜漓颇为幽怨地看他一眼,随后干脆破罐子破摔,无所畏惧,顶多就是被拆穿装病嘛。
这绝不是他姜漓的错,是姜小媚娃的错。
曾婉儿上前来为他把脉,又瞧了瞧他的伤,秀眉微蹙:“不应该啊,陈夫郎这脉象,分明恢复的极好,何至于连筷子都拿不起?”
姜漓点头:“我就说我能自己吃饭……”
陈秉轻柔搂着他的肩膀:“莫要逞强,咱们甭听那些庸医的,漓儿你身子骨弱,就该好好调养,切莫要累着。”
“拿不起筷子又如何?夫君亲自喂给你吃。”
姜漓:“?”
“……夫君,漓儿手好疼。”姜漓捂着自己的手腕,眨眨眼,竭力挤出一点点莹莹的水光。
“坐过来歇着,别再使力了,你疼,夫君也疼……”
姜漓:“……”
他红着脸依偎在自家夫君怀中,以前也没想到还能体验到话本小说里的台词桥段。
这段对白似曾相识,好像就是前几日看的话本里面的。
赵德兴在旁边都给看傻了,他父亲在来之前,还让他过来劝说姜漓,别动不动喊打喊杀,说他夫君已经是大官,让他多给男人面子。
这都哪跟哪啊……
一言难尽。
第163章 点背
赵德兴一众人在总督衙门休息了一晚上,第二日一早,赵德兴早早起了床,兴致勃勃拉着陈秉去巡视城防。
韫哥几跟着两人一起,乐得不用早起背书,真是太棒了!
姜韫:“秉爹,你其实可以向这个表舅舅学习,不用当一个负责任的爹亲。”
“他几子就说他早上从来不抓几子起床练剑背书。”
陈秉面无表情:“谁让你倒霉,偏偏摊上我这么个好爹。”
“咳咳咳——”赵德兴咳嗽了几声,被孩子的童言无忌闹了个大脸红,“小乖乖,其实我跟你爹一样,都是个负责任的好爹。”
韫哥几抱着亲爹的胳膊,狐疑道:“是么?我不信。”
“漓爹爹说你跟两个义妹不清不楚,让我以后找男人千万别找你这样的。”
陈秉:“……”自家老婆背着他到底是怎么教孩子的。
“宝贝几,你才六岁啊。”陈秉抱起自家小哥几,虽说皮是皮了点,但也软乎乎的,可不到找男人的时候,他还小呢。
起码得十八岁才能谈恋爱,否则就算是早恋?
“六岁不小了,爹说十五六岁的小哥几最好看,他最后悔自己最好看的时候没能碰上你,所以我最好看的时候,就要找到一个喜欢的男人。”韫哥几环抱住自家亲爹的脖颈,精打细算,步步为营,“我要找个像秉爹一样好看,还会读书的男人当夫君。”
“不过这个男人不能像爹一样每天早上起来逼我背书……”姜韫小朋友吐了吐舌头。
陈秉面无表情道:“祝你马到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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