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挑。”
“漓儿乖。”陈秉眼睛里是腻死人的宠溺,他抬手轻轻抚摸姜漓的脸,“夫君只要宝贝开心就好。”
姜漓双眸含泪莹莹:“夫君,我错了。”
他再也不敢了。
陈秉:“……”
陈秉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他表情很吓人吗?他的神情语气不够宠溺吗?
他只想秀个恩爱,当众表演一下宠老婆。
“乖,选几个宝贝看着顺眼的名字。”
“呜……”
“用朱笔勾。”
“韩勇,周端,刘淄……”
“好,那便擢升韩勇为千户,负责训练新兵,擢升周端为千户,编入总督亲军,擢升刘淄为守备,负责云中城防……”
陈秉闭着眼安排了各人职务,一睁开眼,便对上了自家老婆心如死灰的眼儿。
他忍不住笑开了花。
陈秉挥退狗子沈万良,让人端上姜漓爱吃的茶水果点,一双带笑的眼眸没从他身上挪开过。
姜漓已经是生无可恋,觉得自己不是什么小锦漓,是褒姒。
另一头的沈万良则是兴奋不已,他觉得陈秉疯了,还真是天欲其亡,必令其狂,这丫的太猖狂,太乱来了,他把自己的能耐想得太大,竟在沙场中乱点兵。
“记得史书上有个明皇帝,他若是死得早了,少活个十几二十年,怕是史书上鼎鼎有名的明君,偏偏这家伙多活了那么大岁数,重用奸臣,贪图享乐,致使生灵涂炭……”
人心易变,沈万良兴奋的想到,陈秉也被自己过去的丰功伟绩糊了眼睛,他乱来了。
自己要不要未雨绸缪收拾细软?待得城破时早些溜之大吉?
沈万良摇摇头:“我死了倒不要紧,我就想亲眼看见一个天之骄子一败涂地,看着他痛哭,看着他后悔……”
他在脑子里幻想了一下那样的场景,整个人酥酥麻麻,仿佛成仙。
沈万良努力记忆陈秉念出来的那几个名字,他倒要看看,这随手乱勾出来,到底是什么玩意。
*
“夫君,你别这样乱来,人家知道了,都要在背后说我妖夫郎。”
“你不要败坏老婆名声。”
姜漓扯扯他的衣摆:“只要你收回成命,晚上怎么样我都依你,我听话,我自己坐上去……”
陈秉眨了眨眼睛:“我是在宠你啊。”
姜漓:“哞……”
发出着急的牛叫声。
“你别胡来呀!”
陈秉笑着摇摇头,也不逗他了:“傻宝,你忘了你夫君是状元吗?”
“花名册上人员籍贯背景资料能力特长,我都看过,也都记得。”
“让他们去什么位置,我心里有数,不是乱来。”
姜漓:“……”
“夫君,你心好脏。”
第155章 干爹
这日骑射项目还未结束,陈秉却擢升了十几人,有高有低,消息传出去,全军上下震动不已,倒不是反对的声音,却引起了所有参赛者更加认真对待比赛。
原来……此次当真是挑选提拔军官。
原来……名单上的名字,当真可以与陈总督无亲无故,甚至不认识,也没说过话。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得了陈大人的赏识!我以我死去的娘发誓,我真没塞钱!”
“此次比赛种种,大人都看在眼里!不拘一格提拔人才!”
“韩勇这个名字好熟悉,是早上骑射全都射中的那个,大人直接点了他的名字!给他升千户了!”
……
原本这群人,哪怕听说了以十日比武来筛选军官,但“天下乌鸦一般黑”,并没有人会相信其中没有“内幕”与“走后门”,甚至到了最后,所有的名单都是内定。
于是众人踊跃报名,真当一回事的,还是少之又少,又加上边军出身,大多非良家子,不是军户,便是犯了罪,识字的人少,后面的什么军法战术,哪能过得了这一关,即便参赛,也是充当分母。
然而,就在比试的第一天,陈总督却破格提拔了这么多个“无关紧要”的人,着实振奋人心。
“原来只要表现优异,大人都看在眼里。”
……
于是乎,早上还略显散漫滑稽的参赛者,下午各个使出了“十八般武艺”,哪怕明知道自己骑射功夫不好的,也要趁机卖弄卖弄其他,比如在马上打个拳,或者下马时展示展示自己的腿法,只盼着能入陈总督的眼。
这是陈秉都始料未及的。
更遑论姜漓和沈万良。
沈万良捂着自己的脸,只觉得嘴里苦涩,一早上的开心,都白开心了,陈秉的举动,非但没有引起军人反感,反倒是激起了将士们的好胜心。
“我是怎么想都想不通啊!”
沈万良可太郁闷了,但他很快自己想通了逻辑,认为陈秉不是无的放矢,而是见边军早上表现太差,故意提拔几个人,来刺激将士们把这场比试当回事,在赛场上表现自己。
提拔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没有内幕,没有走后门。
——却是凭借陈秉夫郎喜好选的。
但这无所谓呀,因为总督夫郎本就在一旁看比赛,能入了总督夫郎的眼,便能得到升迁,亦是千载难逢的好事。
“难道陈大人,已经将人心谋算至此吗?”沈万良喃喃道。
姜漓松了一口气,他最怕自己的名声被败坏,被人说是“妖夫郎”,说他配不上陈秉……眼前的反馈,使他激动地扑进自家夫君怀里,一个劲儿的兴奋。
“你早就算计到了是不是?都在你的掌控之中,害得我白担心了,你这是先让他们看到甜头,就像是驴子前吊着的胡萝卜……”
陈秉搂着他,无奈道:“孺子不可教也。”
他本意就是为了在沈万良面前表演宠夫郎罢了,其他的连锁反应,不在他的考虑当中。
为什么他的“宠妻”,和别人的“宠妻”完全不一样。
“抄个作业都抄不明白。”
从小到大作为学霸的陈秉,在这一点颇为郁闷,他是照葫芦画瓢的抄个作业,却得出意想不到的答案。
追根究底,还是他长得太“正直”。
陈秉一身气质淡然出尘,清亮的瞳仁中瞧不出半分算计,周身满是书卷气,气定神闲坐在那里,君子端方,聪慧至极。
就没人觉得他会“干傻事”。
而他的夫郎姜漓则截然相反,总督大人给人的感觉,是清清冷冷的月下寒泉,宛如一幅清雅水墨画,姜漓是三月的牡丹开到了荼蘼,含蓄?内敛?婉约?他身上没有这些词,只是艳得不讲理,漂亮的不像话。
陈秉享受着大美人的投怀送抱,比赛结束,落日余晖,便说与他一同骑马回城。
“顺便咱们也比试比试。”
姜漓不乐意:“你真是不解风情。”
真正感情好的夫夫,自然是同骑一匹马,姜漓让人把自己那匹马牵走,蛮横的上了自家老攻的马,抱住他的腰肢,将脸颊贴在对方胸膛上。
除了他身上轻甲有些硌人外,还当真有种嫁了个大将军的体验。
“最爱的马都不骑了?”
“一个人骑马的机会多得是,但和夫君在一起,要同骑一匹马。”
陈秉一手牵着缰绳,一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自家老婆的岁数,是越活越回去,越来越放飞自我,结婚最初,还处处摆哥哥的派头,现在眨巴眨巴眼睛,仿佛写着“哥哥是什么?可以吃吗?你喊我哥哥我是不认的……”
姜漓从前专心练武,很少以为自己长得美,也没人敢在他面前说他美似娇娘,混在男人堆里,直来直去,性子养得又莽又粗。
这样的美而不自知,使他带上几分天然的野气,像一头漂亮的小豹子。
如今时过境迁,日常养娃,陪伴夫君,做的多是女子小哥儿的生意,人也越来越娇气爱美了,又加上书上夸他是“美夫郎”,越发的自矜自珍,好好护着自己那张漂亮的脸蛋。
“漓儿,咱们成婚七年,你变化真大,而我却一成不变。”
搂着自家漂亮的媳妇儿,陈秉不免感春悲秋,总觉得自己的时光在某一刻暂停,他的情绪心情,无波无澜,身上总是充斥着一种淡淡的死感。
除非是陪伴老婆孩子,大多数应对公务的情况下,陈秉都像个人机,自动回复,依照固定的程序运行,他像个高级ai。
很少有事物能牵动他的情绪,除了姜漓和两个孩子,他对万事万物都不甚关心。
“一成不变?夫君,你难道没发现——你变糙了!”姜漓把头埋进自家男人怀里,跟掩耳盗铃似的,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却只能勉强遮住面部。
“以前你可不是现在这样的,你说品茶要慢慢品,要先闻香,再观色,后品茗,喝一盏茶要喝一炷香的功夫,前天我给自己泡的大叶粗茶,泡完了之后,我嫌太糙了,喝不下去,结果你端起来就往嘴里灌,喝完了之后,还夸‘好茶好茶’,我在旁边下巴都惊掉了……”姜漓早就是个小精致的美夫郎,当年竹露茶壶牛饮什么的,被他忘得一干二净,哪怕想起来,也觉得是个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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