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使诈!”
“埋那么多雷,他疯了!”
杨总兵清扫战场,快乐似神仙,嘴里嚷嚷着:“从来没有打过这么爽的仗。”
“以前咱们水师过的是什么苦日子。”
“炮火充足的滋味这么好?”
“若是再来一个金银岛就好了。”
……
陈秉心情颇好,一脸和善跟从莲岛来的西斯科道:“若是再来一个金银岛就好了。”
西斯科大惊:“?!”
这丫的是在威胁呢,还是在威胁呢?
西斯科冷汗连连,连夜离开了定海港,他认定了,不可以主动与陈秉为敌,但他可以“资敌”,回去后,西斯科命人去联络北条水军,商量卖给他们大量武器炮火。
“巡抚大人,您预料的不差,佛郎机人果然要向北条水军卖军火了……”
陈秉:“这家伙就想两头占,信不信,假如咱们战斗失利,他就向咱们卖军火。”
刘一手瞪直了眼睛:“???”
“这是为何?”
陈秉:“输赢对他们来说并不重要,挑起两方战火,自己发大财更重要。”
刘一手:“这是两头都吃啊!”
“不过幸好,咱们早有准备!”
打听到西斯科与北条三安的交易时间和地点,陈秉让人悬挂黑鹰标志的“海盗船”,埋伏在其后。
那天夜里,北条的船先到,船舱里锁着两万两白银,船上有三十名武士,又过了半个时辰,西斯科的船到了,船舱里二十门炮和其他的火铳火药,西斯科谨慎,并未亲自前来,而是派了心腹做交易。
两方对暗号,接头,验货,一切顺利,正当双方要分开的时候,三艘悬挂黑鹰旗的海盗船从礁石背后冲了出来。
这些黑鹰海盗们脸上抹了锅底灰,一句废话也不说,直接短铳齐射,一见就打,北条船上的武士中弹倒地十余人,领头的黑鹰海盗跳上船,将大炮绳索斩断,一个个推进海里。
“我的炮!”
控制了北条和西斯科双方的人,月下黑鹰海盗们愉快的搬白银,不过一盏茶时间,“海盗们”带着两万两银子消失在茫茫大海上。
只留下一张纸条:我们不生产银子和大炮,我们只是大自然的搬运工。
*
“只有两万两银子?啧,真穷!”杨总兵清算战利品的时候,呸呸嫌弃了几句。
“杨老大,多来个几次,咱们水师一年的军饷都够了。”
“这佛郎机人真不要脸,明面上和我们交好,私底下给北条卖火炮,坑不死他!”
“他们还有下一次吗?”
……
刘一手也问陈秉:“巡抚大人,您还有下一步指示吗?”
他搓了搓手,满眼都是想要发财的渴望。
陈秉却是淡然喝口茶,“刘一手,我想脱下身上这官袍,带你去海上当海盗如何?”
刘一手嘴角一抽:“大人说笑了。”
“再说了,您不当巡抚,咱们省里的老百姓还不答应呢。”
交易失败,西斯科和北条起了内讧,互相都认为对方勾结海盗。
当然,最离谱的是——
“这些海盗活得不耐烦了?姓陈的狗贼才平了倭寇,又有人敢当海盗,吃了熊心豹子胆?”
“让陈秉去灭了这黑鹰海盗。”
……
可惜了两方虽然为苦主,却不敢找本地的官军主事,因为他们说不清自己丢了什么货,总不能说自己丢了“火炮”。
再加上北条的身份更是尴尬,他自称“水军”,实际上也是倭寇。
被海盗劫了,只能自认倒霉。
“这黑鹰海盗出现,又会跟陈秉对上?”
“让这黑鹰海盗打头阵。”
……
刘一手与周百户广撒网,散布出去众多情报人员,打听到北条和西斯科那边的消息,都觉得惊呆了,感到不可思议:“明显就是咱们干的,他们竟然猜不出来?”
周百户:“我们巡抚大人一个文弱书生,一脸纯朴的样子,哪里像是个背地里装海盗抢劫的人。”
“你就是说给我听,我也不信啊。”
刘一手笑了笑:“我也不信。”
周百户道:“我还以为是你这种邪恶歹毒的师爷给大人出的馊主意呢。”
刘一手:“?????!!!”
第131章 门神
北条水军元气大伤,暂时无力组织反攻,陈秉这边平白无故又多了两万两银子,倒也不想轻松把北条剿灭,因为剿灭一窝还有一窝。
羊毛需要慢慢薅。
此时定海海市月关税已经破万两,再这么下去,一年海关关税恐怕能有上百万两——前提是只有定海一个对外开海窗口。
其他几个沿海各省,此时已经坐不住了,因为陈秉在越州开海,损害了沿海几省的利益,这是在抽他们的大动脉。
为何如此?
因为本省的商人全都跑去越州挂牌出海,由越州水师护航远洋,本省便少了各种走私船的“孝敬”。
以前走私孝敬,要抽百分之二十,现在对于海商来说,走越州海市进出关贸易,一来一回,关税不到一成,还很安全,何乐而不为?
朝中关于陈秉的弹劾愈发高涨,皇帝视而不见,因为自从陈秉中状元后,关于他的弹劾就没有少过。
关于开海禁,要不是什么“祖宗之法不可变”,要不就是“海疆安危大于天”,要么就骂“开海引入外番商贾,混淆华夷血统……”
皇帝看这些奏折都看腻味了,但对于他来说,此时国库空虚,说什么都不如每年增加百万两税收来得令人开心愉悦。
朕的秉儿才是肱股之臣。
明明生命垂危,还一心只为朕的国库着想,其他的人呢,各个都想掏空国本,往自己私库里塞钱,当真可恨至极。
当然,这些弹劾能压倒今天,也是因为陈秉在海上至今没有打过败仗,要么一条“海疆安危”之说,就让皇帝压不下去。
现在陈秉把倭寇打得哇哇叫,扬我国威,其他人自然不敢置喙。
皇帝叹一口气:“所有人都在等着陈爱卿打败仗。”
高公公欲言又止。
皇帝抬抬眼睛:“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最怕陈大人生病……”高公公说得隐晦,实际上,很多痛恨陈秉的官员,何尝没有私底下使用“巫蛊之术”,也就是用针扎写着陈秉生辰八字的小人娃娃。
不过也很离奇,据高公公所知,起码不下十个人诅咒陈秉扎小人。
——但是状元郎至今安然无恙。
皇帝叹一口气:“又过了……冬天还远着呢。”
太医每回都说陈秉很难熬过冬天,但每次冬天都熬过去了,甚至还在秋冬打了好几场胜仗,还降服了倭寇,灭了金银岛。
高公公唏嘘:“陈大人定有神人相助。”
皇帝愉悦道:“是朕的庇佑。”
“民间都说,是陈大人的夫郎姜漓。”
皇帝点头:“哦?莫非是说他有‘旺夫命’。”
“非也非也,是说姜氏夫郎是门神在世,能庇护家宅,民间那些话本子小说里,说他身高九尺,手持双斧……”
皇帝:“……”
他见过姜漓好几次,明明是个美貌艳丽的小哥儿,身材是比常人高挑一些,却达不到身高“九尺”的地步。
九尺,约莫两米出头了。
“朕隐约记得,陈爱卿比他夫郎还要高几分?”
高公公老神在在:“陛下没记错,只是民间的传奇,自然与事实有所出入。”
“话本子里面还说陈大人身边有个阴险狡诈的师爷,毒计百出,为达目的誓不罢休……”
皇帝:“那话本子里如何描写陈爱卿?”
高公公嘴角抽了抽:“自然是大公无私、光风霁月、温柔和善、气运盖世……的病弱陈大人啦。”
皇帝:“总觉得有哪里不大对劲。”
“咳咳——高公公,你弄几个民间的话本子,来给朕看看。”
高公公听从指令,去弄来了几个关于陈秉平倭的小说话本,皇帝看上头了,熬夜看了一晚上,眼睛都给看肿了,是哭的。
话本里的陈秉尽管是主角,却是那种遭遇虐身虐心的主角,托着病体残躯,成天呕血,却一心为民,朝廷弹劾他,皇帝不信任他……
那叫一个惨哦。
每次打仗之前,他都要给夫郎和两个孩子写“遗书”,写的极其感人肺腑,把皇帝都给看泪崩了。
仿佛身临其境,感知到了陈秉在越州平倭患的艰辛。
皇帝揩着眼泪:“我们在京城收到喜报连连,却不知陈爱卿在前线如此困苦……”
高公公嘴角疯狂抽搐,虽然皇帝说得对,但他总觉得事实与想象中的有所出入。
皇帝哭肿了眼睛,给陈秉写了一封用情至深的慰问信,让人快马加鞭的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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