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军虽然没什么太大损失,却像是遭到了蚊子不时叮咬,疲惫不堪,烦不胜烦。


    佐藤浪人试图救回邓海山,或者是暗杀邓海山灭口,防止邓海山吐露更多不利的情报。


    陈秉得知了佐藤的行动,吩咐每一条运粮船都配置伏兵和信号火箭,若是再来骚扰,便火箭升空,伏兵四起,与周围巡逻兵马快速合围。


    “这佐藤不过小鱼小虾米,不必过于在意。”


    陈秉:“但我本人又极其喜欢钓鱼。”


    刘一手:“?”


    陈秉又故意放出粮草信息,如同鱼饵,吸引小杂鱼上钩,每次都能钓上来几条。


    *


    “胡大人,那陈狗贼能打上岛吗?”


    胡卫砚等人逃离时,携带了大量金银,拥有上金银岛的资本,如今逃亡在外,身份自然不可同日而语,在金银岛成了中下等人。


    在这岛上,没有钱,就没有身份地位。


    胡卫砚和岛主沈万良一样的自信:“咱们来时都见过,这座岛安全如龟壳,周边都是暗礁,水师大船无法靠近,若是小艇——呵呵,岛主的红衣大炮可不是吃素的。”


    “岛主在所有关键航道都架了大炮,官军绝无攻下来的可能。”


    “那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出金银岛?”


    胡卫砚呼吸一滞:“要熬到陈秉身死,霍阁老派人来接管越州,咱们才能回到岸上。”


    陈秉这丫的,他怎么还不死!


    *


    十几日过后,海蛟已经带人炸出了一条航道,这航道挖的巧妙,距离把握进准,并不需要贴近海岛,而是让岛上的炮台、码头等等,能进入“大炮射程”。


    陈秉早就命人改良过射程更远,装填更快的火炮,在岛上红衣大炮的射程之外。


    到时候,水师在船上集中炮火,对着岛上狂轰。


    两方对炮,己方能重击对面,而对面打不着自己。


    只要精准炸毁岛上防御工事,便可让精锐小艇登陆金银岛。


    在总攻前夜,陈秉到底还是让一小股精锐乘夜潜入金银岛,探查人质所在地方,预备解救岛上的妇女儿童。


    而岛主沈万良还不知道危机来临,仗着自己岛上十几门红衣大炮,有恃无恐。


    “官军若是敢来,便让暗礁撞毁船只,本岛主的大炮,炸得他粉身碎骨。”


    “这可是花重金买的西洋高级大炮!足足十九门!岛上弹药充足,官军可敢硬碰?”


    金银岛上的死士,不少曾经是沿海的卫所军官,或是士兵,收取倭寇费用,又前去金银岛享受,便选择留在了金银岛上享乐。


    闻言便道:“官军都是些穷鬼!炮弹早八百年不修。”


    “咱们金银岛固若金汤,官军能奈我如何?”


    “只要陈秉身死,咱们高枕无忧。”


    这一回进攻金银岛,陈秉选择亲自前去,姜漓也说要跟着去,陈秉不仅同意了,还微笑道:


    “夫君带你去看烟花。”


    姜漓:“?”


    “我紧张的心脏怦怦跳,你还敢说看烟花!”


    姜漓努力放平呼吸:“小心别人参你一个烽火戏诸侯之罪。”


    “咱们是去放炮的,可不是放烟花。”


    陈秉:“哦,我老婆文化水平渐长,还知道烽火戏诸侯了。”


    姜漓:“再说我就把你交给海安侯,让你知道何为‘秀才遇上兵’。”


    陈秉:“好恶毒的夫郎。”


    姜漓:“……”


    第124章 激将法


    官军的水师战船,遥遥与远方的金银岛相对,其中海面水下藏着千峰万壑般的礁石与岩洞山石巢穴,这些礁石,涨潮时或被海水吞没,或露出在海面上,根根直立。


    一般来说,涨潮时方可通行船艇,否则吃水太深,容易触礁。


    这处岛屿水面底下,曾经是山川岩石,连带着珊瑚礁破碎带,形成了天然的环岛屏障。


    仗着这天然屏障,沈万良二十年前选择在此建立“金银岛”。


    这二十多年来,一直过得都十分安逸,朝廷海禁,无人问津,做着海贸生意,不仅贩卖人口,黑市销赃,更有妓院酒楼招待沿海官商与西洋商人,逐步扩大,形成天然的海上情报利益网络。


    如同邓海山这样的倭寇,在岛主沈万良看来,和街头混混无异,不过是他手底下的打手罢了。


    折了一个邓海山,他还可以扶持一个薛海山,周海山。


    自己才是货真价实的海上逍遥王。


    “官军的船来了!官军的船怎么靠那么近!”


    “官兵是疯了吗?”


    所有水师战船炮火集中在一处,陈秉站在船头,神色淡然,海风吹起他的衣袂翩飞,他今日也穿了一身银鳞轻甲,面容如玉。


    炮手们严阵以待,等战船行进到原定位置,几声口令之下,炮口对准了金银岛的炮台、码头、以及岛上主楼,“三轮齐射!开!”


    “砰!”


    炮火连天,地动山摇,岛上的人如同面临急雨的鸟,慌得找不到藏身之处。


    岛主沈万良连忙组织反击:“这该死的官军,不跟他客气,开炮!给我狠狠开炮!”


    “砰!!”


    炮弹稳稳落在海中,炸得水花连天,翻肚皮的浮鱼如同水中星空点点,一轮对射炮火过去,金银岛炮台被炸了个人仰马翻。


    而另一处,却是在“炸鱼”。


    船头的陈秉唏嘘:“失策了。”


    “怎么了怎么了?夫君你忘带什么了?”


    陈秉:“应该叫上几船渔民来捞鱼。”


    “你看,前方肯定炸了一片鱼。”


    姜漓:“夫君,你这样说话真嘲讽。”


    “岛上的人听了还不得气死啊!”


    金银岛的沈万良此时要气疯了,受了伤的炮手被扶着来到他身边,“岛主,官军船太远了,咱们的炮打不着他们!!!”


    “他们为什么能打着我们?!!!”


    “不知道啊。”


    “官军那是什么炮?为何比西洋大炮射程更远!”


    “他对着咱们炮轰,难道只能白白挨打吗?”


    对了,还真就只能白白挨打。


    陈秉卡得距离十分巧妙,又让炮手第二轮射击,炮手吐了口唾沫,搓了搓手掌:“巡抚大人,这太爽了!咱们打得着他们,他们打不着咱们,手长就是无敌!”


    “这种仗,八百年都轮不上一场。”


    “瓮中捉鳖!”


    又是几轮不要钱的大炮射击后,岛上的防御工事已然半毁,陈秉没让停下,又来一轮炮击。


    “巡抚大人,人家岛上也是好炮,炸坏了怪可惜的。”


    “无须惋惜,继续炸。”


    炮击停止,硝烟散尽后,海蛟率领五百精锐抢滩登陆,分三路登岛,包抄沈万良。


    海安侯也在船上,见状非要跟着去,大声道:“让本侯先上,谁也别抢!”


    他穿着铠甲冲上前,就在登岛的时候,险些踩空从礁石上滑下去,被边上三个士兵扶着爬起来。


    “侯爷侯爷,你没事吧?”


    海安侯脸色燥热:“这是本侯故意的!不过试探敌情尔。”


    边上的士兵面面相觑。


    陈秉站在船头看着望远镜观察,见状笑出声:“噗——”


    姜漓好奇凑过来,“你在看什么呢?我也要看?”


    另一处,早在炮击时,之前潜入岛上的精锐,解救一批妇女儿童,从岛的背面用小艇撤走。


    沈万良急得团团转,他二十年的心血!他辛苦经营的金银岛,他的金山银海,莫非今日要落入官军手中。


    “天要亡我,天要亡我!”


    沈万良拎起火把,放火焚烧,又试图去找人质,“对,女人和孩子呢?这陈秉难不成还敢杀女人和小孩?”


    他去找人质,却发现大多空无一人,只剩下零散家眷,四周炮火连天,所有人都躲在屋内或是洞穴之中瑟瑟发抖。


    官军逼近,整个岛上的人都被团团包围,沈万良到底放弃挣扎,瘫坐在地。


    他恨啊!


    “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叮嘱邓海山,绝不杀打烂仗的巡抚!”


    越州前巡抚,多好的一个男人,天天指挥官军打败仗,这才是他们倭寇的宝贝。


    胡卫砚等官员,眼见的官军登岛,心如死灰,和沈万良等人一起,被士兵押送到陈秉面前跪下。


    陈秉大马金刀坐在沈万良往日里的“岛主”宝座上,端着茶盏,淡淡道:“胡大人,咱们又见面啦。”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胡卫砚扭过头,不去看他。


    陈秉摆摆手:“行吧行吧,都拖下去关押着。”


    陈秉轻轻品一口茶,懒得跟他们这些人废话。


    胡卫砚瞪直了眼睛,自己可曾经是二品大官,现在却被士兵押解着,陈秉姿态嚣张,懒得看他一眼。


    两人天上地下,已成天堑。


    陈秉到越州,还不满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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