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秉:“……你不是说你是刻薄善妒的大房吗?干嘛要允许人进来,咱们漓哥哥有这么逆来顺受?”
“我怕到时候我想杀了你,你要是敢有别人,干脆买一包毒药,咱俩共赴黄泉——”姜漓放着狠话,“这样我也能青史留名了。”
陈秉点头:“几百年后,指不定还有个叫做百家讲坛的栏目,对大众讲咱们的故事。”
姜漓愣住,满头雾水:“????”
“就说我死之前,忘不了你这双忧郁的眼睛。”
姜漓:“……”
“夫君,你仔细看看我眼睛。”
陈秉:“我看了。”
姜漓严肃道:“我这是愤怒的眼睛!”
陈秉:“……”
第122章 招惹
“邓将军,再这么下去不可啊!”
倭寇水寨巢穴“天花”控制住了,却难掩人心浮动,经过这次防疫,很多人寒了心,内心何尝没有投靠归顺朝廷的打算。
寨子里的倭人自然不愿意,倭人人数虽少,却都属于精英,是逃亡的武士与海盗,有不少本身在国内犯了大罪,他们不肯归顺朝廷,归顺也是死路一条。
因此,他们鱼死网破的心最重。
过往种种原因与此次天花事件,很多人对倭人起了囹圄,而邓海山则不愿意投降归顺,他不甘心,好不容易打下来的江山,自由自在当个海上霸主,绝不肯在官军手底下低头。
经过属下的劝说,邓海山只能采取破釜沉舟的打算,趁着天时地利,顺着风向,采取“火攻”。
“将军,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重创官军,突出重围!”
“来日咱们东山再起。”
邓海山等人估算了风向,正月的风给了他们机会,当天夜里,邓海山亲自率亲兵出征,突袭官军大营,火船顺利突入营地,点燃大营,烧得漫天是火。
“老天佑我!”漫天的火光,如同一只只飞起的金蛾,崩开金星点点的火花,映照在邓海山的脸上,他猖狂大笑了几声。
半年来的憋屈,被这一片火光点燃,浓雾黑烟,在他的眼睛里,也变成了曼妙奇诡的蛇舞。
“将军,这……这会不会太顺利了。”
邓海山冷笑道:“骄兵必败,官军自以为赢了,轻率了。”
“古今将相,无不如此。”
“那陈秉小小年纪,得到了他不该得到的荣誉,是时候还回来了。”
“从此后,老天佑我邓海山!”邓海山举起自己手中的倭刀,畅想着未来驰骋大海的豪爽。
火海的光投向大海,仿佛夕阳入水,有一种不同寻常的静寂,逐渐被浓深的夜吞噬。
就连邓海山自己都觉得太安静了些。
——他们还不知道,官军大营里只留下空船和稻草人,纯属烧了个寂寞。
火光映出一片红海,多年未曾身披战甲的海安侯踏着红海出现,顺着风向,反向包抄倭寇的船。
“不好了,邓将军,我们被包围了!”
“是官军!是官军的船!”
……
海安侯大手一挥,顺利拿下倭寇,他打法激进勇猛,比谁都冲在前头,越刺激,越兴奋。
“本侯爷这个弯拐的如何?”
他用一把火烧了倭寇的本阵,打得倭寇落花流水,越点燃一艘船,就跟纵火犯一样,兴奋又猖狂,也是在家里被夫人压制惯了,一旦解放,一发不可收拾。
海安侯捉拿了邓海山,此战结束后,海安侯有些不可思议道:“本侯爷赢得这般轻松?”
他啧啧称奇:“难道陈巡抚竟然也是倭寇的军师,为何一切都按照陈秉的排练进行……”
“他这是给本侯爷送了个大功劳啊!”
海安侯兴奋地一宿未眠。
*
同样大半夜睡不着的,还有姜漓,陈秉是个夜猫子,都准备安心睡大觉了,平日里起得比鸡早的姜漓还不肯入睡,一来是好奇心旺盛,二来是关心前方战事,再来是无比厌恶海安侯,生怕他带坏自家夫君……
“你为何让海安侯去?这是把功劳送给他?”
“你不是说了吗?以前朝廷内部给海安侯送了钱,万一他也是倭寇在岸上的眼线,此举不是提前打草惊蛇?”
“倭寇真的会火船夜袭官军大营吗?”
“走漏消息如何?”姜漓抱着陈秉的胳膊晃了晃,“你给我醒来,别睡了!”
“都这种时候了,你还睡得着觉?!”
陈秉无奈睁开眼睛,“我好端端躺在这里,怎么睡不着觉?”
姜漓:“万一倭寇提前知道了消息呢?你怎么随便把战术告诉一个不知是敌是友的侯爷。”
“而且你运气那么差,万一这侯爷偏向倭寇呢?”
陈秉:“……就是因为我运气差。”
被老天爷诅咒,没有事业心的时候,事业最旺,要知道他最初的目标,只是当个兢兢业业的小白脸。
官做得怎么样暂且不提,但是他这个小白脸做得仿佛不如夜店里的模子哥。
姜漓:“我要是像你这样心大,小时候也不会被弟弟气着。”
陈秉指了下自己:“你说我心大?真是倒反天罡。”
“最心宽的难道不是你自己么?姜小漓。”
姜漓:“少胡说八道,我很关心弟弟的。”
“而且我这也是关心你啊,万一消息走漏了,万一那海安侯与倭寇有勾结,万一你这次失败了,皇帝降旨怪罪呢?”
陈秉:“现在京城还在给我预备开葬礼呢。”
他活着的消息传回去,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姜漓:“……”
“再说你不是讨厌海安侯吗?消息走漏了,坑的也是他,到时候坑死这个色胚,你不满意了吗?”
陈秉笑着勾了勾手指,“再者,我还有第三计,附耳过来。”
姜漓好奇凑过去,听陈秉说了几句,他不可置信看向陈秉。
姜漓抿着唇眨了眨眼睛,又深深看向面前自家的夫君。
姜漓一言难尽:“……”
为什么这家伙能顶着一张“温和善良”“毫无心机城府”的脸,说出如此不带温度的话。
他这个狡诈的老公。
“失败了又如何?慈不掌兵,义不掌财,做将军的,总得下狠心,让一批人去冒险,甚至去送死。”
“若是唯唯诺诺,一事无成啊,漓哥哥。”
姜漓盘腿坐了一会儿,随后倒入自家夫君怀里,身边这男人好坏啊,但他又特别喜欢。
他家这位陈郎君,本人像水一样,看似无害,却又变化万千,都不知道内里藏得是黑水还是坏水还是墨汁……
坑死人不偿命。
*
定海侯大胜归来,连自己的家眷也不管,径直来到了巡抚衙门,这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使得他热血沸腾,激昂澎湃,恨不得再接再厉,平定所有倭患,成为当之无愧的海上霸主。
“秉弟,可惜了你没能来到现场,那一晚火光冲天,好不畅快!”
“本侯爷想起了青春年少,驰骋海上的日子。”
“声声的炮火,比丝竹管乐声更加动听!”
“千里马常有,伯乐难寻,高山流水,知音更难觅,秉弟,你就是哥哥我的伯乐,是哥哥我的知音啊!”海安侯一把将陈秉抱入怀里,甚至搂着他的腰转了个圈。
陈秉一时不察,也是被他如此激动难耐的神色给弄懵了,这才没躲开。
主要是作为男人,顶多勾肩搭背的拍拍肩膀,说一句好兄弟,没想到这海安侯——神经病一个。
姜漓在旁边看得是一愣一愣的:“?”
“侯爷,您这个年纪,怕是能当我叔叔了。”陈秉面无表情使用千斤坠落定,提醒对方年纪,再来心想这海安侯不愧是“段正淳”,全然没有边界感。
“哎——年龄不是问题。”海安侯畅快大笑,“我与巡抚大人一见如故,咱们两人是高山流水遇知音,是忘年交!以后便以兄弟相称,我认你做个干弟弟如何?”
陈秉:“……不如何。”
海安侯愣了下,随后又是大笑,“就知道你们这些翰林文官含蓄内敛,没关系,本侯爷不在乎,你这个干弟弟,我认定了。”
海安侯在家里已经受够了妻妾的冷脸,与身为局外人格格不入的局促,此时见到眼前善良无害还病弱的年轻巡抚,且两人同娶悍妻,不由得生出一股怜爱之心。
“你叫我一声好哥哥,从此后,本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陈秉皮笑肉不笑:“……不如你叫我一声‘好哥哥’。”
海安侯愣一下,随后浑不在意道:“好哇!本侯爷不在意这些,你字长生,我叫你长生哥哥如何?”
陈秉:“……”
他这下怔了怔,发现自己误判了海安侯,这哪里是什么段正淳,这是从水浒传里蹦出来的,这家伙和小武哥坐一桌。
姜漓托着腮帮子,心想这傻子侯爷,还真是个色胚吗?怎么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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