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偏爱藏不住心思的傻白甜。


    傻乎乎的,满心满眼只有他一个人,只有这种人对他的爱,陈秉才不会去怀疑其中掺杂着什么别的心思,他喜欢姜漓的纯粹。


    平心而论,这段感情姜漓付出的更多,陈秉知道自己是个很自私的人,除非对方付出百分之一百的感情,他才愿意回馈其中的一半,换而言之,他不会爱上一个不爱他的人,他吝啬于给出自己的感情。


    在感情上,陈秉总是被人追逐的那个,他曾经感受过不少轰轰烈烈的爱意,但很快就下头,陈秉觉得这些人太贪心,亦或者是他自己的狡辩,他从来不肯给出对等的感情,也固执着不肯做丝毫改变。


    若是有人跟陈秉抱怨“你不够在意我”之类的话,陈秉不会觉得内疚,只会感到很烦。


    姜漓就不是那种神经质的人,敢爱敢恨,也不计较付出,或许从小拥有的感情也不多,他也并不追求太多,抱怨较少,能忍既忍。


    他这样,倒让陈秉积攒了不少内疚,也时常庆幸,终于有人能接受他的烂性格。


    他和姜漓在一起近五年,甚至还有两个孩子,也没吵过架,也不曾闹得分崩离析,称的上是“啥锅配啥盖”。


    从清河县到京城,从京城到越州,都是姜漓在妥协,他表现的随遇而安,依照陈秉的变化来调整自己的日常,照顾孩子。


    没有他的付出,这个家庭维系不下去。


    陈秉想着,也就自己逮着老实人欺负了。


    是眼前的小锦漓,给了他一个还算正常的“家庭”,尽管两人都在不正常的家庭里长大。


    放以前陈秉也没想过正常家庭应该是怎么样的,于他父母而言,儿子不如自己奋斗一生的事业重要,现代的观念,也多是为自己而活。


    至于家庭,伴侣,在个人的快乐面前,都是要排在其后的。


    陈秉模仿着去当一个好丈夫,一个好爸爸,倒有些乐在其中。


    “芫哥儿跟我说了一些话。”姜漓到底还是兜不住这些话,倒豆子一样老老实实交代了,明明啥都还没干,他愧疚的不像话,“夫君,你怪我吗?”


    “怪你做什么?”陈秉笑笑,首先他又不会死,其他人都死了,哪怕百年之后,他都活泼乱跳的,没人可以杀得了他,连他自己都不能,“夫君知道你不可能这么做,你也不能这么做。”


    陈秉笑得温柔,但他知道自己也不是个良善之辈,他自己不愿付出感情,对姜漓的占有欲却不是一般高,倘若姜漓刚和别人沾上关系,他先将奸夫杀了,再将姜漓锁起来。


    把喜欢的人变成自己专属标本这种事,是他这种精神不大正常的人能做出来的事。


    只不过姜漓的存在,让他看起来像是正常了很多,否则,他癫起来,都不知道自己会干出什么事。


    “夫君,你好信任我。”姜漓把话说出来,内心安定不少,主动黏在陈秉的胸膛前,像一只发出咕噜噜声音的猫儿。


    陈秉:“你对我误会太深,咱们孩子都快四岁了,你真以为夫君是个良善人?如果有人敢指染你,我肯定先将人杀了。”


    姜漓:“……那我呢?”


    “锁起来。”陈秉露出一个颇为残忍的笑容,“把你关在屋子里,等我心情好来临幸你。”


    姜漓想了想,“那我和你也差不多。”


    陈秉:“……”


    姜漓:“我就时常想把你关在屋子里,不用当官,也不许你见外人,否则那么多人喜欢你,你就不喜欢我了。”


    陈秉轻轻摩挲他的脸,“那我问你,倘若有一天我有了别人呢?”


    姜漓蓦地抬眸睁大了眼睛看他,他别过脸,“男人三妻四妾属于正常。”


    陈秉看着他一眨眼落下来的两行泪珠,没说话。


    “我从小就有三个弟弟,多几个弟弟妹妹也无所谓。”


    陈秉失笑:“你嗓音都哑成这样了,掉了多少金豆子,嘴上还倔强。”


    “那我还能怎么办?”姜漓目光茫然,陈秉说的话,刺穿了姜漓内心最深的恐惧。


    他和陈秉成婚时候年纪就不小了,二十四岁,很多男人都喜欢十四五岁的小哥儿,而他在最好的年纪里,并未碰上陈秉,就算碰上了,对方也比他还要小四岁,是个孩子。


    再等一两年,他三十了,也不能说人老珠黄,色弛而爱衰,姜漓并非不懂。


    总会有那么一天的。


    姜漓内心也有过阴暗的想法,想着自家夫君命不长也好,早点走了,他跟着过去,两人的感情婚姻关系定格在那时,也是一件可以接受的事情。


    比起两人的死亡,他更害怕亲眼见陈秉有了别人,另外的女人哥儿为他生孩子,倘若那样,活着也是一种煎熬。


    “看来我的床上功夫还是不行,夜里没把你弄哭成这样,现在倒好了,几句话你都哭成什么样了?”陈秉有些恶劣的擦擦他的眼泪,内心没有任何心虚心疼,反而有一种确信的畅快,他这种神经病,就喜欢爱他的人在乎他,为他哭,为他难舍难分。


    明明他性命无虞,但这么多年,他仍然不跟姜漓解释,不给他安全感,陈秉自认不是个称职的三好爱人。


    “小锦漓,你一辈子最大的坏运气,恐怕就是碰上我。”


    姜漓泪眼朦胧摇了摇头,扯了扯嘴角,好半天才说一句,“你是不是眼瞎啊?”


    陈秉:“……”


    “我从小亲娘死了,后娘背地里小动作不断,我还带着我弟弟,你,你居然还觉得我运气好?总叫我小锦漓——我也顶多就是比你抽屎号稍微强一点点。”姜漓从来不觉得自己运气好,“遇上你,我才觉得自己运气好上一点。”


    “……我抽屎号?”陈秉嘴角抽了抽,算了,他也承认自己天生是有那么亿点点的点背。


    姜漓:“你难道就不想过,你抽到最大的屎号就是我?”


    陈秉闭了闭眼睛:“漓哥哥,我从来不对你读书有任何要求,但是咱们不能这样打比喻。”


    “我倒觉得这是一语双关。”姜漓吐舌头做了个鬼脸,“不说你搅屎棍都算好了。”


    “你知道我在武馆男人堆里长大,可不像你们文化人那样文雅的哦,以前做梦也没想过自己嫁个读书人,就算想了,我也觉得自己会拿鞭子抽他,你看,现在我都‘弃恶从善’,好多年没拿马鞭抽人了。”


    “我都快忘记那滋味了。”


    陈秉:“等孩子开蒙,你跟着一起学,背书,认字。”


    姜漓躺下来背对着他,装死。


    “韫哥儿性格跟我一样,你别想逼他读书,怕把你提前气死。”


    “只要你别逼我读书,随便你怎么弄我。”


    陈秉忍俊不禁,他们夫夫俩也不是没有矛盾,只都不是计较的那个人。


    “只要你别逼我读书,你可以去娶个读诗书的小老婆。”


    陈秉:“谁逼你了,你照照镜子,你是个读书的样子吗?”


    “你知道就好。”姜漓小声叨叨。


    陈秉用力捏他的脸,对这可恶小家伙的无耻感到头疼,算是他情人眼底出西施了,觉得姜漓样样都好,但也不得不承认,假如姜漓是个喜欢读书,且又敏感多思的,两人绝对天天吵架,感情维系不了三天。


    这么个漂亮的糙老婆才适合他。


    “有夫君在,就别担心你这张脸色驰爱衰了,夫君比你更仔细维护这张漂亮的脸蛋儿,照过镜子没,有没感觉自己变得更好看?”


    姜漓摸着自己的脸,疑惑道:“难道我是吸了你的阳气?”


    陈秉:“没文化,真可怕。”


    有文化也猜不到唯我独尊的末世大佬,异能不花在别的上面,都攒着用来给自己和老婆美颜,两人不会衰老,具体的寿命,陈秉也未知。


    但他也要承认自己是个好色之徒,抱着漂亮的老婆啃啃,心情好。


    当初见一眼就答应成婚,也是因为姜漓长得好看,结婚后发现性格越来越好,越来越合自己口味。


    “就你有文化,儿子要是考不上状元,我也嫌弃你没文化。”


    陈秉:“你就是那种自己没文化还偏要鸡娃的妈。”


    姜漓:“?”


    ……


    事实证明,牵扯上孩子,才是夫夫吵架的源头,吵完之后,还能好好睡在一起,第二日,各管各的。


    姜漓跟姜芫道:“先别管你丈夫,你还是想想孩子出生后怎么养,让他学文,还是学武?”


    姜芫:“随便吧,啥都不学,不学无术正好。”


    姜漓:“?”


    姜芫老早都想开了,折腾半天,还不如什么都不折腾,儿孙自有儿孙福。


    他娘想办法养废继子,结果养废了自己的儿子,姜兆龙已经厌学了,姜闻瑄却考上秀才,还要考举人……管那么多,不如好好吃饭睡觉。


    姜芫:“等我夫君死了,我要过舒舒服服的日子,每天想什么时候起床就什么时候起床,想什么时候睡觉就什么时候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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