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婚后,你让陈郎君给瑄哥哥讲学,让瑄哥哥也考上秀才……”姜芫想到这里,内心叹了一口气,或许他娘亲说得对,漓哥哥有大将之才,精通谋算,一步步,皆在他的掌握之中。


    姜漓得意道:“他若是敢不学,我就拿鞭子抽他。”


    “哥夫能考上状元,也多亏了漓哥哥一路操持……”姜芫越说越觉得自卑。


    “那倒不是。”


    “漓哥哥……”姜芫凑近了些:“我想跟你学‘媚夫之术’。”


    第71章 自己人


    媚夫之术?


    首先这种东西他要有?


    姜漓眨了眨眼睛,怀疑自己所听见的东西,他指着自己的脸,“我一个二十四岁嫁不出去的老哥儿,我有‘媚夫之术’?”


    姜芫咬了咬唇:“若不然呢?漓哥哥和陈郎君成婚二载,即便是陈郎君高中状元,即便是陈家族老相求,也不曾有过不轨之心,身旁更未增添一二美人。”


    “且哥夫对漓哥哥未曾有一日怨言,岂非漓哥哥之才能?精通内宅之道,且将夫君牢牢抓在手心里。”


    姜漓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眨眨眼睛:“我将夫君牢牢抓在手心里?”


    “漓哥哥莫要如此,愚弟蠢笨,烦请漓哥哥指点一二,他日我作为别家夫郎,能有漓哥哥三分能力,便教我受用匪浅。”


    姜漓张了张嘴,百口莫辩。


    “愚弟知道今日唐突,还请哥哥看在愚弟一片诚心的份上,传我诀窍……不是今日,过几日也行。”


    姜漓脑袋打结,好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他把青菱喊出来,跟青菱说了这件事,青菱眼睛亮道:“那是自然,若论此中之道,没有人能比得过公子。”


    姜漓:“……问错了人。”


    “公子,您可千万别妄自菲薄,如今陈郎君成为我朝第一个六元及第的状元,您又是状元夫郎,将来您不若自己著书立传,《漓夫郎传》,留与后世闺阁传颂。”


    青菱本身是一个“公子吹”,现在连著书立传都说出来了。


    姜漓摇摇头,自从自家夫君考上状元之后,作为武夫家庭的姜家,各个也都仿佛染上了咬文嚼字的毛病,说出来的话令他无法理解。


    姜漓一脸奇怪回到房中,陈秉正在房里逗弄两个孩子,房间里点着烛灯,照得亮堂堂,一室温暖,他一手持书卷,一手拿着个逗猫棒,不,是逗儿棒。


    陈秉亲手做的逗儿棒,与后世的逗猫棒别无二致,晃晃悠悠在两个孩子面前摇来摇去,消耗小崽子们的精力。


    陈大饼自认当爹一载,逐日精通“媚孩之术”。


    遛娃第一要义,那便是消耗小崽子们的精力,在睡觉之前,须得把他们溜成死狗,哪怕是南孚电池,也要消耗掉六格,待得精力消耗而空,作为家长者,自是稳坐钓鱼台。


    一力降十会。


    要使用巧劲儿,只稍稍使出半分力气,消耗小马达们五分力气,养精蓄锐,此消彼长,方能长久。


    “漓哥哥,来了?看我们家小崽子,跳得真高,来来来,抓到这个,爹爹有奖……”


    两个娃还没满两岁,已经脚步利索,能跳会跑,说话也日渐流利,妥妥的两坨高精力小马达,且不曾激活疲倦系统,这小胳膊小腿的,身上绑个手机记录步数,怕是能摇出个两三万步。


    “夫君,你这般行事,怕是不妥吧。”姜漓看着那逗儿棒,一阵窒息,仿佛是在驴子跟前吊个胡萝卜晃晃悠悠。


    陈秉莞尔:“怎的不妥?孩子们这不玩得挺开心?我已叫人先烧好开水预备着,出汗了,需热水擦背,免得孩子着凉……”


    有他看着,孩子根本不会着凉发烧,不过在外人面前,仍得做做样子。


    孩子喜欢活动,停不下来,容易出汗,出汗不注意,便容易受风着凉,最好的办法,不是禁止孩子玩闹跳动,而是准备多套干爽衣服。


    或是时时刻刻备着热水,等到孩子出汗了,便用热水擦背几次,再垫上草纸隔开衣服与后背,免其受风着凉。


    “嗯……”姜漓点点头,随后又一个激灵,这跟孩子着凉不着凉是一回事吗?


    “难道不应该教孩子诗书明理吗?”


    陈秉笑着摇摇头:“教了教了,他们已经学过了。”


    啧,教两岁的孩子读书明理,真卷。


    姜漓:“日后你教孩子读书,我在一旁拿鞭子守着……”


    陈秉:“……”


    “夫郎,咱们还是来聊聊别的吧。”


    姜漓点头坐下,认真道:“他们都说我擅长‘媚夫之术’,夫君你怎么看?”


    “那当然了,还有谁比漓哥儿你更懂我的心。”陈秉心道:这明明是自己擅长媚妻之术。


    要知道他最初的目的,是当天下第一小白脸儿。


    “我真的有这种东西?”姜漓好奇极了,他有这种东西,为何他自己不知道。


    “漓哥哥把脸凑过来。”陈秉勾勾手指,在他脸蛋上亲了下,“你如此……这般的……我就告诉你。”


    “算了,我不想知道了,那——”姜漓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都是刘昭教我的,他才最会媚夫之术,我算什么呀?”


    姜漓:“芫哥儿要跟我学这个?那我教他练武蹲马步去。”


    陈秉:“……”


    “不过我对这个还真深有研究唔——”姜漓被捂住了嘴,陈秉有时候都感觉怕了他,不知道自家夫郎脑回路怎么长的,反正是过程全错,结果都对。


    他和杜飞一样,不想听过程。


    “你别跟别人研究,咱们夫夫俩关上门来自己研究,我告诉你怎么应对,你让他自己琢磨去,就说等他参透了,他自然明了。”


    姜漓:“驯夫和驯马一样?”


    陈秉手撑着脸:“是极是极,全看你会不会骑,咱们漓哥哥马术过人。”


    “那我还不如说,养夫君,和养猪一样……”


    “你偏要如此认为,我又有什么法子?”陈秉心道自己无可辩驳,漓哥儿可不是将他当猪来养,生怕他饿着累着渴着……


    “噗——不说这个了,夫君,马上要冬天了,咱们在院子里搭个暖棚。”姜漓深觉自己堕落了,自从找了个病弱的夫君,自己的吃穿用度何止上了一个档次?


    他一挥手,财大气粗把家里的暖室全都修整一遍,铺了新的地龙,又怕自家夫君冬日吃得不好,便想在宅子里盖暖棚,不是庄子里的那种暖洞子,而是暖棚,使用炭火烧暖,造价极高,富贵人家都用暖棚来培育珍贵花草。


    陈秉喜欢种点东西,盖暖棚给他种花花草草,或是青葱小菜。


    姜漓在郊外的庄子里,则挖了不少暖洞,这是很多富贵人家的做法,那就是挖暖洞,在暖洞里种菜,其上盖窗户纸避风保温透光,洞里则铺上一层马粪,待得马粪发酵发热,自然温暖取热,耕种冬日蔬菜瓜果。


    他庄子别的东西不多,马粪多不胜数,今年冬天,多让自家夫君吃口新鲜着的,别又是那些个萝卜酱菜。


    “我以前不在意自己吃什么用什么穿什么,自从当了你夫郎后,便希望你吃好穿好用好,莫要受累……”姜漓拢了拢自己的衣服,“还有,可不准别人不把我看成你夫郎。”


    姜小漓还记仇呢,记得院试那天,旁人竟把弟弟误会成自家夫君的夫郎,他不愿意,于是他身上的衣服越发繁复出挑,也越发的精于打扮,对城里哥儿小姐流行的衣服发饰了如指掌,如今便是在京城里开绣庄都不在话下。


    陈秉笑了,闭上眼睛躺下:“我这个小白脸此生无憾。”


    还说不精通媚夫之术,这不是一套一套的,说出来的情话最会攻心。


    真正懂他的人,愿意把他当废物养的好老婆。


    也是他唯一不想辜负的人。


    姜漓:“?”


    “夫君至今还吊着这口命,便是希望漓哥哥往后日子平安顺遂,心想事成,能把夫君当成你一生的依靠。”


    *


    谢修这几天走到哪里,都被人暗指:你教了个好徒弟。


    心梗。


    为官不到一年,翰林院侍讲,正六品——这家伙他怎么不上天呢。


    “平靖九年状元,文采华丽,皆是拍马屁之言,唬得帝王高兴……”谢修喝了一口茶水,“为师竟是不知道,你如此通晓媚上之术。”


    “岂非为师还要反拜你为师?”


    陈秉:“噗——”


    精通媚夫之术者,姜漓也;精通媚上之术者,陈秉也。


    “师父,我与皇帝不熟,仿佛也没说过几句话,谈何媚上?”


    谢修摇了摇头:“他是还未看透你的本性,唉,徒儿啊,伴君如伴虎,你该装的时候,还是得装一点,谁教你爹妈给你生了个张好脸,往那一站,都觉得此子大善。”


    陈秉:“师父可否还记得自己身为清流?”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谢修看着眼前人,内心一阵骄傲,又是一阵担忧,皇帝还不知自家徒儿的真秉性,又令他去教导太子,简直是九个州乱成了一锅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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