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修被他气得翻了个白眼,要是他自己经商赚钱,还要骂他一句自甘堕落,这家伙倒是好了,老婆给的钱!
怪不得这小子一副快死了吊着命的模样,还每天乐哉乐哉的。
吃软饭可耻!
但如果有软饭吃,试问谁又能拒绝呢?
“气节!气节!你还有没有文人的气节!”
“师父啊,我都快要死了,还讲什么气节不气节。”
……
“秉哥,还有这位谢先生,你们先别闹了,帮我看看我写的文章。”
陈秉眼皮子都没抬,甩锅道:“让我师父帮你看。”
他要让他师父感受到,何为“晴天霹雳”。
“谢先生,你就帮我看看吧。”
谢修猝不及防的便点了点头,接过姜闻瑄手里的文章,得知他要考秀才,尽管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多少年没看过这样的文章了?
姜闻瑄追问他:“谢先生,你说我这样能考上秀才吗?”
“兴许能考中。”谢修主持过会试,他还真不太确信省府的童子试。
一听这话,姜闻瑄内心膨胀了:“我果然是个惊才绝艳的天才!我是万里挑一的文学天才!”
谢修:“?”
“谁跟你说得这些话?”
“我秉哥说得啊。”
谢修瞪直了眼睛:“……”
他二十岁中状元,都没好意思说自己是什么惊才绝艳的天才!
“谢师父是不是当过官啊?”
陈秉:“国子监祭酒。”
“也不必到处乱说,招惹麻烦。”谢修皱了皱眉,担心过早传出他有徒弟的消息,招惹事端。
“祭酒?”姜闻瑄愣了愣神,“就是那种杀猪祭天的吗?掌管祭祀的?国子监?学校?学校烧香拜佛,也祈求学生成绩?”
“专门帮国子监祈福的?”
谢修:“……”
他闭了闭眼睛,只恨自己不该出现在这里。
“我去年还是个啥都不会的小纨绔,我只学了一年都能考秀才。”
“我这难道还不能算成是天才吗?”
*
赵毅多年未回乡,这一回,还有个曹参将同走一路,这曹参将倒是兴奋,一个劲儿的说自己的女儿嫁了个“好人家”。
文官与武将不同,众所周知,武将天然低人一等,碰上文官,品阶自动降三级。
一个二品都督,见到个四品兵部郎中都要客气行礼,文武之间,就跟隔着一道天堑似的。
若说文武不通婚,那倒也不尽然,相反,文官武将挺多通婚的,不少中低层武将,都乐得将家中女儿哥儿,嫁给一个穷秀才或是落魄举人,给人家一笔钱,图个“书香门第”的名声。
前提是能找得到……
“家里寄来的信,说我女儿嫁了个秀才,院试第四名,怕是过几年就要中举人,到时候你手里那些人千户百户的,对上举人老爷,也都要客客气气的。”
“老赵你啊,吃亏就吃亏在没个闺女,你连个小哥儿都没有。”
赵毅冷着脸:“我有个外甥,漓哥儿。”
“哈哈,漓哥儿,不是说二十四了还在家中——这会儿成婚了没有啊?”
赵毅不欲多言:“招了个上门儿婿。”
“是武馆家的?还是那千户百户?”曹参将厚着脸皮得意的逼问。
“一个……一个书生呗。”
曹参将更是乐了,“一个书生,来武馆家当赘婿,他考中秀才了没啊?”
赵毅叹了一口气,实在想扇他,一般来说,武将内部还挺团结,但做人年纪大了,终究免不得攀比孩子。
要是家里有个孩子,能嫁个有功名的书生,也是件体面漂亮的事情。
这种事情,有总比没有好。
“书生?去武馆家当赘婿?客官您是想听戏啊!”
边上有人主动邀客搭腔。
赵毅和曹参将都愣了下,这又是什么意思?
“戏?什么戏?”
“陈郎君与那武馆姜家哥儿的戏!”
赵毅傻眼:“????!!!!”
不是,这,这还能演成戏?这玩意有什么可看的?漓哥儿婚后抽郎君,还是上演一出秀才遇上兵?
“老赵,咱们别急着走啊,咱们来听听这出戏!”曹参将一副开了眼的样子,连忙拉着赵毅去听戏,顺带看笑话。
赵毅无奈奈何,加上也有几分好奇,便随着去听戏,这出戏,居然叫什么《续三元》。
第一折 ,陈书生吟诗焚书稿。
曹参将看着那凄凄惨惨的倒霉书生,都给他看乐了,“以前只觉得那些文官嚣张可气,现在看,这穷书生怪可怜。”
赵毅傻眼看着那倒霉书生,被堂弟抄文章,还心灰意冷烧书稿,还被祖母卖入姜家当赘婿。
——如果这姜家哥儿,不是他亲外甥就更好了。
第二折 ……
“怎么还下地府了?”
曹参将看的是一愣一愣的。
赵毅也是一愣一愣的,他们当武官的,哪个不是把脑袋悬在裤腰带上,不知哪日命丧黄泉。
“这戏里阎王爷让他去考试?”
曹参将看得有些牙疼,等看到院试中了案首,虽说不是连中三元,但也是三次考试都是案首。
“这姜灵飞是你家外甥?”
赵毅:“这我也不知道啊?”
当上演到陈家主动拿钱来要回陈书生时,都把曹参将和赵毅看痴傻了,又是族长,又是族谱单开,是不是太乱来了。
曹参将:“哪个穷酸秀才编的,痴人说梦。”
“客官是外地人吧,那你可是误会了,这出戏可是我县的真人真事,说得就是县城武馆家哥儿和那陈郎君。”
“这陈郎君可不了得,他一个书生去赌场,赢了五千两——”
“五千两!”
“五千两!”
赵毅两人都惊掉了下巴,这县城流传的故事忒野了些,还能胡编乱造成这样。
“客官可别误会是我编的,这都是我县里的真人真事,现在县学旁那书庐正在建,德政碑明年也给立上了!咱们县里那陈郎君,当真是文曲星下凡间,明年恰逢乡试,便是那解元……”
听了戏出来,曹参将浑浑噩噩跟在赵毅背后,前往姜家武馆,一路上,他都还不肯相信。
“你那个外甥,到底挑了个什么儿婿?这什么眼神?”曹参将胃里一个劲儿的冒酸水,这老赵家,这绝对是瞎猫撞见死耗子!!!
赵毅一愣:“这我也不知道啊。”
“除了不知道,你还能说点其他的吗?”
终是到了姜家,姜漓和弟弟姜闻瑄来迎接,陈秉也在,更有来凑热闹的谢修,这谢修哪还有半点孤傲的性子——他就是来热闹的。
逆徒的热闹。
差点都忘了他还是个赘婿,竟还跟边关将领扯上关系。
一家子寒暄过,赵毅想了想问道:“我这一回探亲,待不了几日,漓哥儿你帮我留意一个叫‘白起’的,他写过两出戏……”
姜漓傻眼:“有军师之才?”
姜闻瑄脱口而出:“那就是我哥夫啊!”
谢修怔住:“??!!!”
我徒弟军事天才?
一个病弱书生,还能去带兵打仗?
第42章 陈阿娇
又是那陈书生?
赵毅转过头来,一双虎目上下打量陈秉,见他生得皎皎如山月,边关长不出这样的温润俊俏儿郎,此人据说还是个才华卓绝的文曲星下凡。
再看看一旁的姜漓,赵毅老脸一红,竟生出几分不好意思,“强占民男”四个大字跃上头顶。
“好、好一朵雪白的莲花啊。”赵毅抓住陈秉胳膊,脑子里闪过无数“骁勇善战”“赤胆忠心”等等的词,最后发现都用不着,只能憋出一朵白莲花。
陈秉:“……舅舅,你弄疼我了。”
你才白莲花,你全家都白莲花。
姜漓上前来,掰开赵毅的手,自己抱住陈秉的胳膊,“还是舅舅当了几年将军会说话,我夫君可不就是一朵‘水中白莲花’。”
陈秉面无表情掠过众人的脸,谢修脸上更是藏不住的揶揄,最后把目光落在姜漓身上。
说他是“大智若愚”,还是天生外白内黑芝麻包。
“走吧,一同进屋去,谈谈那行军打仗之事!”
赵毅拽着陈秉进屋,和他细谈,陈秉正好也把前几日月考时写的军策讲给舅舅听,赵毅听后大赞:“西北督师若见此良策,定当奉为圭臬!”
“那就由舅舅交上去,也莫要提我,就说是回乡探亲,偶遇一乡野白起,献上良策几条。”
赵毅点点头,他知道陈秉要参加科考,与他们武将走得近并非好事,事情说出去招人非议。
“还是我家拖累了你,那些个清流文官,最爱嘲笑我们这类末流武夫,倘若知道你有我家这门亲戚,怕要笑你自毁前程,入不了那清流门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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