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
“你考不上案首,是因为不喜欢吗?”
……
簪花宴结束,收获了一批“甘拜下风”的眼神,周傲青离开时,更是带着一种看“负心汉”的眼神看着他,让陈秉一阵毛骨悚然。
“陈兄弟,明年乡试,老朽也去凑个热闹,还盼着能与陈兄弟再回。”
陈秉打趣道:“那么老哥可得时时去佛祖面前发愿才是,我与老哥虽是忘年交,但陈某身弱,指不定还活得没你长呢。”
白胡子老秀才一愣:“?!”
我喊你一句兄弟,你还真有脸叫我一声老哥。
“能把生死置之度外,我算是服你了!”
“下次乡试放榜,希望你挂头来,我牵尾,咱们兄弟二人不相弃,死前来把功名挣,死后笑饮黄泉水。”
陈秉:“……”
老头,这可就免了。
周傲青从两人身边走过,轻轻地哼了一声。
李学政留下他单独会面,有仆从将陈秉引入内堂,给他奉上茶水,过了些时,李学政这才过来,一脸满意的神情欣赏着眼前气骨不凡的青年。
“陈秉,我很欣赏你……”李学政说了一堆看好陈秉的话。
说罢,李学政望着眼前人的脸庞,企图挖掘这张温润尔雅面孔之下的丝毫情绪,得了他的青睐,这青年可有一丝一毫的激动?
然而,并没有。
陈秉的眼神古井无波,在他看来,李学政的这番话,简直就像是典型的诈骗之语:少年,我观你骨骼清奇,不若与我来学修仙吧。
他一个“快死之人”,懒得入套。
李学政见状,只得失望叹口气,不然他还想收陈秉为关门弟子,就冲这张尖牙利嘴,也能让他开怀后半生,以后碰上来者不善,关门,放陈——
“时也命也,明年恰逢乡试,你要把握住机会。”李学政此时说起了城中的两家书院,也就是梅溪书院和青云书院,“若是你瞧中省府中其他知名书院,我亦可写一封推荐之书,便是你想去那四大书院,亦可。”
“不必了,学政大人。”
李学政点点头,细观陈秉为人,他定然喜欢去青云书院,也罢。
陈秉淡然道:“我去梅溪书院读书。”
李学政愣了一瞬,“?”
“你,你可是误会了?那梅溪书院,一半豪富之家,且不少纨绔子弟……”
陈秉:“内子姜家,亦是县城豪富之家。”
倘若这梅溪书院全是纨绔,那可真是……太好了。
他如今就喜欢纨绔子弟,想学着当个纨绔,反正他“都快要死了”,想长长见识,这很正常吧?世界这么大,他也想去体验体验不一样的学习生涯。
体验当学渣的快乐,感受堕落的氛围又何妨。
“你……乡试……解元。”李学政欲言又止,在他眼里看来,这陈秉难道不应该抓住生命最后的时光,去拼一把,来年乡试博得解元,甚至是会元,乃至状元,虽是身死,却留得才名千古。
陈秉:“……”
他真不想读书,说多少遍这些人才肯相信呢。
第30章 陈家来人
考上秀才后的好处有许多,而最实际的好处是“免粮二石,人丁二丁”,也就是可以少交两石粮食田税,约莫四百斤左右的粮食,并且能免除两个人丁的徭役。
两石粮具体价格不定,随米价变化而变化,能值个二到四两的银子,差不多也相当于给四五十亩中等水田免税。
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前提是这秀才名下真能有个几十亩土地,方能免除那两石粮的赋税。
于是很多人便主动把土地记在秀才的名下,用来避税,达到双赢。
陈秉此时名下并无田地,分家的时候,他和父亲陈忠只得那一百两银子,还有西厢房那部分,但也跟陈家分了个明明白白。
此时陈秉入赘“姜家”,户籍上属于姜家人,更与陈家没有瓜葛。
“我的小金库里居然有四百两银子?”在陈秉吃软饭的这些日子里,他数了数,自己手里居然有四百两,假定一两银子约等于一千块,那么就是“四百千”,也就是“四十万”。
这个躺平攒钱的速度,哪怕放到二十一世纪的现代来说,也是个不错的积蓄,不知道能评个什么等级的小白脸。
这四百两银子的构成分为四部分,一部分是爹给的,陈忠把炒货铺每月盈利大多给了儿子,生怕他在姜家受委屈,再者由于陈秉考上了秀才,陈记炒货铺的生意同样水涨船高。
可喜可贺,陈秉吃上了亲爹给的“软饭”,目前每个月能有十几两。
这也就相当于老父亲每个月给儿子一万几千的生活费。
第二部 分构成是王寡妇的分红和苏东家那边送的贺礼,加起来有个百来两银子。第三部分是姜家收的礼,只给了陈秉一部分,其他的还要送往迎来,毕竟送礼从来不是单向的,得了多少礼,大部分还得还回去。
最后那部分则是老婆姜漓给的零花钱,足足有一百两!也就是老婆给了十几万的零花,平日里包吃包住不说,还有十几万零花,这软饭吃得还算值。
四百两银子,算是陈秉的阶段性吃软饭成绩。
“夫郎,我考上秀才之后,差不多能免四五十亩中等水田的赋税,我准备花七八十两银子,购置十亩中等水田,记在我名下,其他的额度,我和你共享。”
姜漓:“只要十亩中等水田吗?不若再给你多置些田产。”
姜漓是个小富哥儿,他对那两石粮食的减税额度是看不上的,当初母亲留下来的,舅舅给的,和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他自己名下约莫有个三四千两的产业,也不怎么用心经营,每年也有个三五百两的产出。
这都是属于他个人的,积少成多,就这么攒了下来,要是没有“娶老公”,等几年他只会越攒越多。
每年产出高,而他自个儿又不怎么花钱,没有烧钱的爱好,只喜欢练武跑马,他喜欢养马,但在养马这个行当,姜漓是赚钱的。
以前每年都有上百两银子的盈余,因此越滚越多……但是众所周知的原因,“娶老公”后,兴修院落,又是燕窝,又是老母鸡牡蛎等滋补物品……再加上陈秉还说要去梅溪书院读书,一年读书上少说也要花个一两百两银子。
……这是娶了个夫君,还是娶了个吃金子的貔貅?
“不用了,漓哥哥,夫君想买个院子,你帮我置办置办,大概选在梅溪书院附近,稍微偏一点也行,买个一百两到两百两左右的别院,不用太好,买个破败的更好,我想重新装修。”
姜漓点点头:“这几日我出门给你办妥了。”
陈秉从背后抱住他,心想吃软饭就这点好,老婆什么都给办妥了,姜漓更不是个忧心会算计的,懒得多问,非常好相处。
“漓哥哥,不若再顺便帮我去做个茶壶。”陈秉翻出了自己画的几张设计图,名“竹露”壶,灵感来源于竹里馆的这一片竹林,他晨间早起观看姜漓练武,恰巧观察到竹叶滴露之景,便绘出一幅图。
壶身天青釉,釉下暗刻他亲手画的竹影图,壶钮更是绝妙,仿佛是一滴将落未落的露珠。
“倒入热水后,壶身会因为热力变化,便会浮现出这幅若隐若现的竹林画……”
陈秉细细跟自家老婆介绍自己设计的茶壶,他要当个纨绔,当个富贵闲人,绝对少不了这样的风雅玩意儿,外面买的,到底没有自己设计的有趣。
更何况他去过那么多博物馆,脑袋积攒着上下五千年的智慧,在这方<a href=tuijian/yishidalu/ target=_blank >异世</a>,也没人找他收版权设计费,还不是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你这壶的大小对吗?”姜漓倒也识得几个字,他比划了一下陈秉设计的壶,提出了自己的异议,“这壶是精巧,但它能装几口?我要是打完了一套拳,用这壶饮水,怕是要连续十次。”
陈秉木着一张脸:“……”
心想谁跟你牛嚼牡丹的牛饮啊。
姜漓推了下他脸颊:“这好像还没武馆里弟子用的茶壶壶嘴大。”
“夫郎,用这茶壶,是为了品茶,非为解渴。”
姜漓摇摇头:“行吧,做给你玩儿。”
“谢谢漓哥哥。”
姜漓翻看自己的“日程单”——用陈秉的话来描述,那叫原始人记录,也就是简单记录自己每日所练习的项目,比如骑马射箭练拳,完成了之后,就画一个红圈。
“明天又有事情做,我好久没纵情跑马了……”姜漓十分的懊恼,发觉自己的生活陷入了莫名其妙的忙碌,比如去帮夫君购置宅院,以及寻找名窑制作茶壶,还要准备他进入书院读书的事项。
“别人家的夫君也有这么多事情要做吗?”
陈秉低眸不语,心想别家夫君大概也不会像他这样吃软饭,并且让老婆出门“跑腿儿”。
幸亏漓哥儿并不排斥出门办事,也没什么女子哥儿不能抛头露面——其实是有的,但姜漓本就是武夫家庭,全然不计较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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