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光顾着纠结那些听不懂的天书,生气,被哄,签字……完全忘了结婚这么大的事,是需要提前告知父母的!


    爸妈还远在老家,对他和谢璟的关系进展还停留他和谢璟在搞柏拉图的阶段呢!


    结果一转眼,他连证都要悄无声息地领了?!


    这简直是大逆不道!


    是私定终身!


    是会被商妈妈念叨到耳朵起茧子的程度!


    谢璟看着商颂写满「完蛋了」的脸,然后,在商颂惊恐的注视下,诚实地点了点头。


    “是的,你即将背着伯父伯母和我结婚了。”


    商颂:“!!!”


    他眼前一黑,仿佛已经看到了商妈妈拿着鸡毛掸子追杀他三百里的现场。


    不,这次可能升级了,是擀面杖。


    “你、你你你……”商颂指着谢璟,手指都在抖,“你怎么不早说!怎么都得和我爸妈先说一声啊!”


    谢璟握住他颤抖的手指,包进自己温暖的掌心,试图安抚,“别急,我们现在……”


    他话还没说完,商颂的手机铃声突然炸响。


    商颂下意识地在卫衣兜里摸出自己的手机。


    手机屏幕上,「母上大人」四个字在疯狂跳动。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商颂哆哆嗦嗦地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喊一声妈,商妈妈的声音炸了出来:


    “颂颂!!!你衣柜里怎么会有一盒金条???!!!”


    第133章 颂颂


    “颂颂!!!你衣柜里怎么会有一盒金条???!!!”


    视频画面里,是商颂老家卧室的那个破衣柜。


    层层旧衣中间,是一个打开了的红色丝绒礼盒。


    礼盒里,是亮闪闪黄澄澄的一盒金条。


    商颂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他张着嘴,像一只蠢透了的鸭子。


    !!!


    年后回S市的时候!!!


    他怎么就把这盒金条给忘了???!!!


    商颂僵硬地,一点一点地,转过头,看向谢璟。


    谢璟接收到他的呆滞眼神,然后,在商妈妈又一次拔高的追问声中,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


    谢璟在说:是的,没错,我当时也忘了。


    商颂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算了,死就死吧。


    一起引爆吧。


    他对着手机里急得不行的商妈妈,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虚到像是两个肾都没了:


    “妈……那个金条……是谢璟……给咱家的……聘、聘礼……”


    视频电话那头,商妈妈也好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紧接着,鸭子继续尖叫:


    “聘礼?!什么聘礼?!颂颂你把话说清楚!你和小谢到底背着我和你爸干什么了???!!!”


    这头,年轻的鸭子绝望地闭上眼睛时,谢璟终于从他手中,抽出了手机,接手了事件。


    然后,用一套绝对诚恳的道歉话术+对商颂健康、事业、家人,甚至万一感情生变,商颂所能获得的保障等等,这些细致到可怕的规划,成功把商妈妈「说服」住了。


    总而言之,商颂安全了。


    起码,暂时免于被混合双打。


    第二天上午十点,民政局的工作人员,带着全套设备,准时抵达云顶。


    在云顶83层的待客厅里,商颂和谢璟完成了所有法定程序。


    拍照,宣誓,签字,按指纹。


    当两本红本本分别被递到谢璟和商颂手中时,商颂仍有种强烈的晕眩感。


    然后,谢璟仔细收好了两人的证件。


    下午,还有些恍惚的商颂,就被谢璟塞进了车里。


    车队一路碾到了商颂老家。


    邻居们探头探脑,议论纷纷。


    正式的聘礼,被工作人员恭恭敬敬地摆满了商家客厅。


    阵仗之大,礼节之周全,诚意之厚重,让商爸爸商妈妈彻底晕乎了。


    商家三口畏畏缩缩坐成一排,谢璟坐在单人沙发位。


    林洲对着其中一位律师点头,那位律师立刻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夹,上前一步:


    “商老先生,商老太太,为保证商颂先生的权益,谢先生特意委托我们,准备了一些资产赠与协议。这些文件明确了谢先生对商颂先生的赠与,其中涉及到了对您二老未来生活、健康等方面的保障安排,如果二老不介意,可以过目,如果无疑问,这里有几处需要二老作为相关人签字确认。”


    商爸爸商妈妈:“……”


    他们看着律师递过来的文件,那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条款,又看看律师那专业而礼貌的微笑,最后,才看向自家儿子。


    商颂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来了,又来了!


    谢璟的魔鬼律师团队。


    商爸爸凑近商妈妈,用自认为超小的声音说:“老婆子……这怎么感觉有点像逼婚啊?”


    商妈妈瞥了一眼满屋子的「薄礼」,还有坐在单人沙发上,光风霁月的谢璟,语气微妙地和商爸爸咬耳朵:“是逼婚也没法子了,颂颂证都领了,胳膊肘早拐到太平洋去了。”


    商颂:“……”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啊妈!


    他偷偷瞄了一眼谢璟,发现谢璟似乎在偷笑。


    最终,这场注定被写入小城八卦史册的「下聘」,在商家三口不同程度的恍惚中,总算走完了所有流程。


    谢璟和商颂没有急于回S市,在商颂老家住了两天。


    但是,不是这个小小的两居室。


    是一处位于小城新区的幽静别墅。


    商妈妈起初是不情愿搬家的。


    老房子住了几十年,左邻右舍都熟悉,可谢璟的说辞,让人难以拒绝:“伯父伯母辛苦半生,该享享清福,新住处环境好些,适合休养,老房子留着,想街坊了,随时可以回来看看。”


    道理商爸爸商妈妈都懂。


    自家突然摆了那么大的阵仗,收了那么吓人的聘礼,消息根本捂不住。


    继续住在老小区,天天被邻居用各种眼神打量,追问,确实不是长久之计。


    于是,在商颂也助攻的双重攻势下,商爸爸商妈妈半推半就地,同意搬进了那栋漂亮的新别墅。


    商爸爸商妈妈一应下,马上体会到了自家儿子说的——林洲哥都会办好的。


    那些厚重的聘礼被妥善运送到新别墅的保险库;


    商爸爸商妈妈常用的衣物、心爱的物件,有纪念意义的老家具被小心打包带走;


    至于那些被留下的大件旧家具,也被细心地覆盖上洁白的防尘布。


    商颂靠在阳台边框上,看着工作人员们轻手轻脚地封存他的家,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是逼婚吗?


    他忍不住想起妈妈说的话。


    是的。


    流程走得飞快,爸妈几乎是被推着往前走的,连他自己,也是晕乎乎就签了字、领了证……


    可是,他的目光落在客厅里,正微微躬身,听着商爸爸介绍家里某个老物件的谢璟身上,心里那点空落落的地方,又莫名被一点一点填满了。


    因为,林洲刚刚递给他过目的一份别墅相关文件里,他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地方。


    原本他只是随手一翻,却在产权登记时间那一栏,猛地顿住。


    两年前啊。


    是他刚认识谢璟没多久的那时候啊。


    那套别墅,不是为了这次下聘临时买的。


    是早在两年前,在他们关系最初开始的不久后,谢璟就已经准备好了。


    所以,不是一场仓促的逼婚。


    是一场筹划已久的逼婚。


    所以,他愿意。


    他可能,早就愿意了。


    他忽然指着挂在客厅墙上的那两幅字,开口:“这个也要带去新家。”


    商爸爸回头,看着那两幅字,又看了看眼前的新婿,笑了,“这可是小谢的墨宝,镇宅之宝,必须带上!”


    林洲亲自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那两幅字取下,工作人员接过,打包装好。


    而后,这两幅字被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带下了楼。


    商颂检查了一遍所有窗户,水电阀门,然后,他站在空荡荡的客厅中央,环顾四周。


    墙壁上,有他小时候身高刻度的印记,厨房门框上,有他少年时某次撞出来的凹痕,沙发上,还有他和谢璟的初吻。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到门口。


    父母已经提着简单的随身小包,交谈着下楼,谢璟站在楼梯转角处,安静地等待着。


    “都好了?”谢璟问。


    “嗯,好了。”商颂最后看了一眼屋内,然后,伸出手,握住了那熟悉的门把手。


    门被他关上的一瞬,谢璟上前,牵住了他的手,“走吧,颂颂。”


    商颂回头,对上了谢璟的眼睛,他忽然笑了,心里那点不舍瞬间没了。


    谢璟,叫他颂颂耶……


    不是为了秀恩爱这么叫,是自然而然地,就叫他颂颂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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