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木头!到底是柏拉图还是反柏拉图!


    他猛地从被子里炸起来,往谢璟扑爬过去,一把就扑到了谢璟身上,“你到底想怎么样?!”


    谢璟失笑,稳稳地接住了人,这才放下书,掀开半搭在自己身上的被子,把商颂覆了进去,手也自然地搭在商颂背上拍抚着,动作自然地像在哄一个闹觉的孩子,“盖好,小心着凉。”


    商颂:“……”


    他整个人趴在谢璟怀里,脸颊贴着谢璟身上丝滑的睡衣料子,想挣扎,可是身体不想动。


    自由意志叫嚣着警惕陷阱,保存自我。


    身体的本能却只想窝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想着天长地久。


    谢璟的手不轻不重、不快不慢地、一下下地拍抚着商颂的后背,任由他埋在自己胸前有一下没一下的拱着。


    商颂的手揪着谢璟的睡衣料子,拱着拱着,拱累了才消停地趴好,手上却开始耍起了流氓。


    那柏拉图也没说不能摸自己男朋友吧?


    隔着睡衣磨蹭了一会,他开始不满足,手指悄悄钻进谢璟的睡衣扣子与扣子的间隔里,去触碰那温热的肌肤。


    温温的,按下去有点紧实,不像他,肚子软绵绵的,一按一个窝。


    他在扣子缝隙里掏啊掏,谢璟都没阻止他。


    他越掏色胆越大,想去解谢璟的睡衣扣子时,谢璟却猝不及防地拍开了他的手:“请自重。”


    商颂:“……???”


    请、自、重???


    说的什么鬼话?


    他猛地拽住那颗睡衣扣子,怒目向谢璟:“你答应给我看腹肌的,还说不忘不拖!我看你早就忘了!我自己解开看看怎么了?!”


    谢璟沉默了足足十秒后,掀开搭在腰腹上的被子,然后,他当着商颂的面,开始解自己的睡衣扣子。


    第92章 把你这件破睡衣扒烂!


    腹部的睡衣扣子被解开,谢璟掀开了右侧的睡衣料子一角,“看吧。”


    昏黄的阅读灯斜切而下,光晕里,那紧实、匀称、利落的肌肉漂亮得如同暖玉。


    商颂的视线黏在那片完美的肌理上,脑子嗡地一声,鼻腔热乎乎的。


    商颂眼睛都看直了,想上手去摸的时候,谢璟却已经调整了姿势,坐起,睡衣料子滑落,严严实实地盖住了方才那片春光。


    他慢条斯理地重新系上扣子,“看完了。”


    商颂:“???”


    他下意识地脱口:“就这?只给看一边?”


    谢璟淡淡颔首:“左边……还没到时候。”


    “谢璟!逗我是不是特别好玩?!”商颂彻底炸毛,伸出手就去扒谢璟的睡衣,“我现在就要把你这件破睡衣扒烂!”


    商颂那两下子,在谢璟看来,自然破绽百出,构不成一点威胁。


    可是,谢璟的睡衣是真丝的。


    在商颂自己扑过去反而被顺势卸去力道而重心不稳时,商颂下意识地一拽带,“嗤啦——”一声,睡衣下摆生生被撕裂。


    谢璟下意识抬手去捞他,等把人重新捞回怀里时,商颂手里攥着一片撕下来的睡衣料子。


    商颂还没来得及得意,脸上的表情就如同被冻结了一般,僵住了。


    他看到了。


    谢璟左腹上,那和右腹部一样漂亮的肌肉上,爬着一道狰狞、狭长,却又断断续续的疤。


    从心脏侧下的肋间肌沿着中线斜斜往下,一直撕裂过左腹直肌,断断续续地,最终隐匿在裤缘的阴影里。


    谢璟没动,也没去遮。


    他只是垂下眼,看着那道暴露的旧痕,目光寂如古井深潭。


    商颂攥着那点破布料,没动,也动不了。


    那道疤,太长了,真的……太长了。


    许久,他的手指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指尖虚点在那疤上,转过头去问谢璟:“……这、这是怎么弄的?什么时候的事?……痛、痛不痛?”


    谢璟搭在商颂背上的手无意识地蜷了蜷。


    原本,这里会有很长的一段讲述。


    但此刻的他,只是笑着摇头,说:“陈年旧事了,别问。”


    商颂看着他那副淡淡的样子,唇角就那样瘪了下去。


    咫尺相触的肌肤是温热的,蛰伏的疤痕是狰狞僵硬的。


    就像谢璟这个人,外表温柔淡然,内里却藏着一处早已坏死的窟窿。


    看着商颂那要哭不哭的样子,谢璟扯过被子,遮住了左腹部的疤。


    他的语气很淡,像在评价一件无关自己的事:


    “别看了,很丑。”


    商颂那憋着的泪泡就这么砸了下来,他死死咬着下唇没吭声,把手里的睡衣料子一丢,就去扯被子,把那被子更加严严实实地盖在谢璟的左腹上,然后整个人扑上去,死死压在被子上,脸埋进谢璟的颈窝里。


    他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带着严重的哭腔:


    “谢璟!你搬回西山吧!那里安全一点……我以后每个周末都去看你!好不好……”


    谢璟感受到颈窝里传来的湿意和灼热的气息,那只原本蜷紧的手,终于缓缓展开,开始一下、一下地轻轻拍抚着商颂的后背。


    “我在云顶,安全也可以得到保证,不怕。”


    商颂却在他颈窝里用力摇头,哭腔更重:“可是……西山人少……还有围墙……还有林洲他们……”


    谢璟低笑一声,笑声震荡在胸腔里,隔着被子,传到了商颂身上,“云顶也有围墙,也有安防。”


    他顿了顿,将商颂从他颈窝里挖出来一点,“而且,这里是市中心,我们可以每天都在一起,不用等周末。”


    谢璟的头微微侧了一点,抵靠着商颂,唇几乎贴着商颂的耳朵,声音压得很低,似安抚,也似在分享一个秘密:


    “商颂,不怕。”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现在的谢璟,没那么好杀。”


    没、没那么好杀?


    商颂倒吸一口气,从谢璟怀里出来,再度伸手去掀被子,“让我再看看!”


    他的手刚抓住被子,就被谢璟抓住了手腕,他茫然抬头,却见谢璟缓缓摇头:


    “别看了。”


    商颂:“为什么?”


    谢璟抬手,将商颂轻带着,侧枕在自己的枕上,然后自己也侧枕下去,两人面对面,近到呼吸交融,体温相渡,他说:


    “看我的脸,它好看一些。”


    他知道商颂喜欢什么。


    年轻人喜欢他这副还看得过去的皮囊。


    那便多看几眼。


    至于那些不够完美的地方,那便少看,甚至不看。


    商颂被谢璟圈着,视线便只能落在谢璟的脸上。


    从那双深邃如沉夜的眼,到挺秀的鼻梁,再到那张色泽浅淡却形态实在优美的薄唇。


    确实是好看的,是一种经得起细看,耐得住挑剔的好看。


    可商颂看着看着,鼻子里却酸酸的,眼泪差点又要掉下来。


    他猛地伸手,不是去碰谢璟的脸,而是去按谢璟那道从心口下一直蜿蜒而下的那道疤。


    “我偏要看。”


    “你左边脸好看,右边脸好看,右边腰好看……”


    他吸了吸鼻子,说不下去了,泪止不住地落下,他猛地把脸埋进了谢璟颈窝,哽咽地说完他的话:


    “……左边腰也好看,有疤也好看。”


    “全是我的。”


    “我想看就看。谁也别想挡着我。”


    谢璟怔住了。


    怀里的人在哭,在颤。


    又或者说,不是怀里的人在哭,在颤。


    而是他的心上人,在他心尖上,在哭着,在颤着。


    他圈着商颂的手逐渐缓缓收拢,施力。


    他没说话。


    「说文解字」上,收录的正篆9353个,重文1163个,倒背如流的他,此刻,无有字词可表他心绪。


    于是,他只能低下头,然后,用微凉的唇,一遍、又一遍地亲吻在怀中人的发顶上。


    他一遍一遍地亲吻。


    商颂一颗泪一颗泪地落。


    在商颂曾经的想象里,谢璟是高山雪,是渊中玉,似乎是世上永不可及的存在,甚至像冰冷的神祇,高高在上,睥睨人间。


    可此刻,山塌了,雪是染血的;渊中的水枯了,水中玉是破碎的。


    冰冷的神祇碎裂,露出底下活生生的血肉之躯。


    那只是凡人的血肉之躯。


    有那么长、那么长的一道疤。


    那时,得有多疼呢?


    商颂想不出来。


    他迄今为止22岁的人生里,受过的伤,屈指可数,至多不过是指大点血口,三五日便忘在身后。


    可谢璟不一样。


    他既然是生来就拥有全世界的人,为什么不能再被偏爱一点?


    为什么要有那么长的一道疤?


    他明明是那最高高在上的神祇啊,为什么底下会是这样一副躯壳呢?


    信徒以泪叩问神祇。


    神祇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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