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继霖要的就是这句话,他笑着道:“等药坊开始建的时候,周里正务必到场,铲第一铲土。”
周里正笑的胡子抖了下:“那些好说,好说,地定下来了,那就是盖房子的人,我看你这个药坊好像有要求?”
霍继霖点头:“药坊跟普通房子不一样,我特意去县衙的医棚看过,他们对卫生条件要求很高,所以我们外面跟正常建造房子一样,但里面要干净,咱们也跟他们一样用白色石灰膏粉刷一层墙。”
周里正一下子明白了他的意思,咳了声:“……跟你家那个屋子一样的白?”
那么白的屋子吓人啊。而且还挂着白色的麻布,周里正想着他唯一一次看到时的样子,胳膊上起了鸡皮疙瘩。
他当时还以为陈决因着霍林的死受了刺激想不开呢。
现在霍林活着回来了,还说要建这样的房子?
霍继霖知道他们一时间不好接受,陈决造的那房子一定把他们震惊过。
想着陈决,霍继霖笑着替他挽回:“对的,医棚都是这么建造的,如果来不及建造屋舍,搭建临时篷子,里面也要用白色麻布给分割开来,保证卫生。”
周里正虽然不解,但县里的医棚都这么建造,那他们也照旧。
怪不得那个决哥儿怪异的建造那样的屋子,看样子他是见过啊。
真是没有想到这个决哥儿还会医术,以前真的是埋没人才了。
周里正继续问建房子的人,这些人的工钱也很重要,他这个里正也不能帮忙出的。依照霍继霖这样严格要求,房子恐怕要建造好些天,好多人。
地皮解决了,剩下的都是小事。
霍继霖不拖泥带水,直接道:
“所有来帮忙的人工钱我这边全出,按照分工不同银钱不同,有手艺的三十文,其他人二十文,同他们外出打工一个价格,里正你看如何?”
他本来也没有想让周里正出钱,无论是地皮还是人工费,陈氏药业要完全属于他跟陈决。
周里正目光没有看那么远,只想着不出钱就赢得名,那他也就给个名。
周里正看他说的这么痛快,银钱全包,当然也就高兴了,满意的说:“那就没问题了,明天我就一起召集村民,把这件事说说,让他们先都紧着你的药坊。”
霍继霖跟他道谢:“如此就多谢里正了。
后面需要周里正帮忙的还请周里正多多费心。
虽然我也在咱们村住了这些年,但那些年只顾着上山,跟村里人打交道少,不太了解咱们村民,所以要麻烦周里正你帮我选出可靠踏实的人来建造,毕竟这是柳县令同意的药坊,我也想尽快的建好,实施……”
周里正摆摆手:“这你就不用操心了,”
霍继霖点点头继续道:“药坊建成后,我也需要人手帮忙,所以我会从这些人选出一部分勤恳本分的人来做我药坊的长工。”
他选的人是有条件的,要监督的,
不仅仅是不相信周里正,还有就是任何事情都要有奖惩才能做到最好。
这是人性。
果然周里正听他这么说心中一紧,长工啊,那这是多少人想要的啊!
他忙问:“你说真的?我们村里人也能参与到制……制药?”
他以为这是不可参与的,毕竟药在他们这里是那么不可懂的东西。
他们村里人就那么几家去山里挖药,也卖不动几个钱。
最后这些日子还都卖给了霍林家,因为懒得跑镇上卖了,镇上那些药铺特别挑剔。
他们对药有一种望而生畏的感觉。没有人喜欢药,药就代表着生病,生病代表着花银子,代表着死亡,人人敬而远之……
这也是他刚开始就被镇住的原因,如果霍继霖说要在他们村里建造一个养殖兔子、鸡啊、猪的工坊,他一定会问东问西,想要插一手,但药这种他完全不懂的东西,不懂就会觉得难,就会本能的退缩。
霍继霖淡淡点头:“这是肯定的,我是屏山村的人,我建的药坊要用人,当然是用咱们自己村里人。”
他这话说的周里正心中复杂,他看着霍继霖淡淡的神色,无声的握了下手。
霍继霖这是在跟他坦诚,过往的事不再计较,从今以后跟他们屏山村同舟共济。
周里正在霍继霖为村里人用军功免了三年徭役、赋税的时候还在他猜测为什么,现在不用猜测了,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这么想着,周里正深吸一口气,看向霍继霖的目光也有真实的感情了,他点头:“有你这句话,我一定会好好敲打那些人,让他们好好干,当成自己的事来干!就是,他们可能真不懂药……”
霍继霖笑道:“这些里正就不需要担心了,他们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做就好,制药有我夫郎看着,我也从济世堂请了唐老大夫不定时的来查看,会确保药品没有任何问题,同时,柳县令也会派人来看的。”
周里正正襟危坐:“柳县令也会来?”
霍继霖淡淡道:“如果我们做的好了,就有可能会来的。”
而他一定会做好的,到时候柳县令不来也会来的。
周里正忍不住搓了下手:“这……怎么是个好啊?这万一……”
他现在感觉是个大难题了。刚才只顾着高兴,现在听霍继霖说要请的那些大夫、还有衙门的人也会来检查,他终于觉得不容易了,他得想想后果,如果做不好呢?这可是药啊,万一……
霍继霖也让他想,只有知道后果才不会把手伸太长。
霍继霖淡笑着看他:“周里正不必过于担心,我跟柳县令立了军令状,出了问题我担着,再说里正你做的已经很好了。”
霍继霖也适时的夸奖了下周里正:“里正,你这些日子带领村民修筑石桥就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等桥修好了,我们去镇上的路只用一刻钟,我们不用再望河兴叹,也不用从孙家沟走,不用每年给他们村子交一部分粮食换做路用,这些都是稳步发展的好事,如果有一天柳县令得知了,一定会记住你的。”
周里正是个胆小谨慎的人,那他只需要做稳定的事,帮他稳定住这最开始就够了。
后面的事周里正也不需要插手,周里正要名他给他个名,当然如果后期他想要的更多,那这个里正他就不需要当了。
霍继霖很不喜欢周里正,周里正同柳县令一样都是老奸巨猾、又没有做出任何实事的人。
他们没有什么本事,但却是这里的地头蛇。
纵然霍继霖非常不喜这样的人,也会审时度势的跟他们合作一段时间。
现在他跟陈决初来乍到,在这个村子里什么都要从头来,还需要这位表里不一的周里正,所以现在还能跟周里正有商有量,等他有了实力,就轮不到周里正插话了。
周里正听到霍继霖说立了军令状,出了问题跟他没有任何关系时就松口气了。
后面很快就跟霍继霖谈妥了,只等明天了。
他亲自送霍继霖出门,还在门口站了一会,目送他走远。
等冻得打了个喷嚏的时候才转身进屋。
周书耀还在一边窥探着,这会儿不情愿的说:“大,你就那么信他吗?你也不怕他坑你?”
看他父亲眼睛斜过来,他忙道:“好,就算是好事,那为什么大大你不插一手呢?”
周老大也不解的问:“是啊大大,我在旁边听的也觉得可靠,如果他的药坊做大,县令一定会来咱们村子视察,如果我们也在其中,你想想到时候……”
周里正冷哼了声:“你以为那么容易做大吗?跟兵痞子打交道,你脑袋有几个?这个霍林是游击将军,过些日子就任总兵,他敢立军令状,你敢吗?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给他提供他要的东西,帮他建起来,这样柳县令不会追究我们,如果他哪一天真做好了,那柳县令一定会来,到时候咱们这桥、这村、这山不就全都入了县令的眼吗?但,”
他话语一沉,周家老二更深得他父亲的意思,所以接过他的话:“如果他的药坊没有成功,甚至出了事端,那跟我们没有关系,我们做到了我们该做的……大大还是大大,想的周全!”
周老大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周书耀听着心里也终于舒服点了:“我就说这件事不是那么好做的!”
他就不信霍继霖能弄好!
等着弄不好的时候哭吧!
周里正敲打他:“行了,这件事总归是好事,他出银子建造药坊,也给帮工的工钱,咱们好好帮趁着。”
周书耀又要翻白眼,周里正盯了他一眼,语气沉沉的:“这个霍林从战场上回来后,变样子了。不仅会说话了,还会拿官腔压人了。他这是有能力了,你别得罪他。”
他好歹也当了这么多年里正,哪里听不出差霍继霖是在拿柳县令打头阵,也正因为如此他才觉得他现在有实力了。
因为以这个霍林的脾气,他不会狐假虎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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