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官继续说:“你被埋的深,上面叠加了好几个死尸, 也幸亏你被压在下面,要不蚂蚁就给你啃完了。除了蚂蚁, 还有一种荒原秃鹰, 见了尸体就啄, 我们去的时候,你那一堆都快成一个蚂蚁蛋了……”
霍继霖忍不住往旁边干呕了下, 已经过了那么久了,再次回想他还是忍不住想吐, 他竟然是从死人堆里被刨出来的。
如非必要他实在不想去回忆那段场景。
如那医官说的,他确实是因为一块儿玉得救的。
那威猛大将军认识那块儿玉,那应该是原主在上战场时把祖传的玉带在了身上, 也许是想着建战功时有用,不过最后也算是因为这块儿玉救了霍继霖一命。
霍继霖想着,从怀里摸了下,把那块儿玉摸了出来,递给陈决:“这是我霍家祖传的玉,给你。这块儿玉应该能值不少银子。”
他把后面一句话换了台词。
光暗, 陈决也没细看,只搭手一摸就知道是好玉, 温润的跟羊脂一样,乳白色,应该就是上好的羊脂玉。
他把玉又还给霍继霖,他不接,就给他放在了桌上:“我不要,你祖传的你还是拿着吧,也许以后有用。”
“以后?”霍继霖笑了下:“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时机还不到。”
等时机到了,也许能用到这块儿玉。
比如霍家崛起的时候。
霍继霖不是为原主打算,不是要为他霍家立功,他在战场上打赢了,是不赢不行。
不赢,死的就是他。
而且他的……一个属下,他的战友,退伍后给他开飞机的战友也重生在了一个勇猛杀敌死在前线的游击将军身上。
他有一颗报国之心,重生在这将军身上,于是激发了他的爱国之情,发誓要把北元鞑子赶出中原。
他不想想,北元鞑子就是西北游牧民族,在现代是他们的国人。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们视北元鞑子为族人,但北元鞑子视他们如仇人,杀人不眨眼,既然如此,何必手软。
等后来,又见到了另一个战友。
他的管家不在这些士兵中,也许是根据人的身份定的。
总之遇到的这两个战友都是原来的长相,在战场上滚的胡子拉碴,但正因为如此像战场上的样子,他们彼此一打照面时就认出来了,后来三人就开始商量对策了。
但当时就算三个诸葛亮在一块儿也没法左右战场。
他们人牺牲的太多了,连一支正常出击的队伍都凑不齐。
而他们三个还是现代人,哪怕当过三年兵,无数次实战演习,可也没真正的上过前线。
而且是冷兵器,要是给他把枪也许还有拼搏的可能,可冷兵器他没有办法。
霍继霖长长的吸了口气,那几个月战争是痛苦的。
他跟陈决说的‘他在战场上出生入死’不是大话,而是真的。
只要不缺胳膊不缺腿的,都要上战场,只要上战场,每天都在生死线上挣扎。
在滚打滚爬的几次战役后,才摸清了敌人的作战方式,才制作出了古代版的□□,或者更准确的将叫烟雾弹。
适用于沙漠作战,风起时席卷而至,凭借天时地利可赢。
凭着那块霍家祖传的玉,那位威猛大将军接见了他,他用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了他,让大将军采纳了他的方案,结合沙漠封杀天气,事先埋伏后,在烟雾弹的作用下,他们活捉了北元太子,逼退了大军,才有机会让朝廷跟北元鞑子的王庭坐下来谈判。
所以是投机取巧的赢了那场战争。
险胜。
陈决听这么长的故事有点儿累了,把盘着的腿伸直了,霍继霖把自己的枕头给他塞在腰后:“往后靠着。”
陈决靠稳了,也跟他道谢,问道:“你造的烟雾弹?不是地雷吗?”
要是造出地雷来,是不是就是王炸了?
霍继霖摇头:“只是烟雾弹。”。
陈决忍不住问:“你不会造炸药?”他这话不是嘲笑他,而是觉得他应该会。
作为一个当兵的,还是比较有地位的军官,这些火药类的知识,他们应该刻在脑子里。
霍继霖这样的人,不应该不会。
霍继霖笑了下,炸药他会,可他不能造,至少在那个时候不能造。
他也给陈决解释了。
北元鞑子是游牧民族,王庭在深处,他们一时间无法攻克,找恐怕都找不到。
可他们大梁就不一样了。
都城在这里,哪怕城墙一米厚,也经不起炸药炸。
现在发明出炸药来,无疑是自寻死路。
不要小瞧了敌人的模仿能力。
□□造出来后,收拾战场的人还曾不时的发现有鬼鬼祟祟在黄沙上寻找痕迹的人。
更别说威力十足的炸药了。
听他这么分析,陈决意外的看了霍继霖一眼。
他想的这么周全,这么大局吗?
霍继霖看着他这眼神,就想深吸气,他在陈决这里印象就只能这么差吗?
他好歹也是一个军人,是以国家利益为重的军人。
“我有我的底线!我不是叛国贼!”霍继霖气道。
陈决咳了声:“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以为你会先造出炸药轰炸一圈。”
以霍继霖以往的作风,不是先把所有人炸翻,用铁血手腕镇压下吗?
霍继霖在他们中海医院的哪一个决定不是这么干的?
霍继霖气笑了,他果然在陈决眼里没有好印象。
他瞪了陈决一眼后还是不得不为自己澄清:“我是这么想过,可强硬手段也得因时而异,因地而异,因人而异。”
“哦,原来是看菜下碟,原来是我们中海医院不足以让霍先生你留有底线。”
陈决淡淡道。
连‘霍先生’都叫出来了。
那个话题讨论不下去了。
他现在不是之前高高在上的霍继霖,也不是大将军,他就是一介布衣,他跟陈决现在就是平凡的平民百姓。
他来这个村里快一个月了,这一个月真的没有想过那些国家大事了,他甚至就想跟陈决在这个小村里住下去。
每天上山采药砍柴,回家做饭洗衣,也挺好的。
这是他的心里话,他也震惊于自己这样的改变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变成这样的。
也许是死过一次的原因。
陈决沉默了一会儿,外面这会儿也不打雷了,雨下下来了,哗啦啦的。
雨声让人有安全感,沙沙的,催眠的一类声音。
霍继霖看着他轻声说:“陈决,咱们两个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以后我们就在这个小山村住下来好不好?
不问国家大事,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平平安安,现世安稳好吗?”
这样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很假,绝不是以前的霍继霖能说的,可偏偏这就是他的心里话。
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希望陈决平平安安,平平安安的生下这个孩子,平平安安的活着。
看陈决面色不变,霍继霖继续道:“这个世上只有我们两个人是一样的,来自异世,不同于这里的灵魂,”
霍继霖没有考虑他的两个战友跟他的管家。
在他跟陈决间别人不能插进来,哪怕是他的亲近人。
他要留住陈决,不仅要留住他的命,还要留住他的感情。
霍继霖继续看着他笑:“这世上除了我,再没有任何人能让你全然的信赖和依赖……”
陈决打断了他的话:“我为什么要依赖你?我一个人不行吗?”
他一个人在这里过的4个月有出过问题吗?
霍继林噎了下,这一会儿才意识到陈决对他一点儿别的想法都没有。
他不同于自己,自己已经意识到了对陈决的感情。
但陈决没有。
他知道陈决是个同性恋。
这不是自己故意打听,而是陈院长说的,聊到中海医院以后的继承人时,陈院长吐槽陈决后继无人时不小心说出来的。
陈决是同性恋,却从没有把自己列为考虑对象,哪怕这个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一样的人。
这个结果是霍继霖没有想到的,他不曾想过有一天败的这么彻底,他自出生就站在金字塔顶端,要颜值有颜值,要财富有财富,要地位有地位,却偏偏没有入了陈决的眼。
也对,这是陈决啊。
昨天两人还要打要杀的,陈决有病才会在一夜之间对自己有改观,还是从仇人升级到爱人。
简直天方夜谭。
是他自己刚愎自用,以为陈决也会如自己这样理所当然的喜欢对方。
霍继霖因着这突如其来的挫败沉默的坐了好一会儿,看陈决要睡觉了,他才深深吸气,重新说:“我的意思是,这个世界只有我们两个有相同的世界观,我们两个合作可以在这个世界做出千古伟业,改写历史。”
既然感情牌打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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