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如果高的话,前世也不至于坚定的一次次反对这个人做的决定。
他们的三观不一致,同前世一样,他关注的地方只有医术,只有中海医院这个小圈子,而霍继霖野心更大,他是以中海医院为支点做出更大的事,一盘盘布大局。
现在,这个人还想牵扯进皇位之争。
陈决挺直了背,他得离这个人远一点儿。
这人祖上不仅是被流放的朝廷钦犯,他现在还想继续当太子一党。
当年的他们全家被流放、最后只剩下一支的教训还没有吃够吗?
若干年前就被压一头的太子党明显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陈决看着霍继霖那张专制的脸,这人在前世就孤注一掷的想着干反人类的事,在这里他肯定也是这么想的。
他自己拿主意久了,没有人反驳他,于是久而久之,主意越来越大。
这样的危险人物,小老百姓还是离远点儿吧。
陈决不动声色的往后靠了下。
霍继霖看了他一眼,双手撑桌往他这边探了下身子,语气平缓,跟商量似的,但怎么听都带着威胁,他说:“你现在想跟我划清界限也晚了,你肚子有我的血脉。诛九族,你就是我最亲近的。”
陈决眯了下眼,这家伙不是已经接受孩子不是他的了吗,怎么又认了?
不过,从物理意义上讲,他确实是孩子的父亲。诛九族自己会受牵连。
陈决往后靠,斩钉截铁的道:“我们立刻离婚。离婚之后孩子跟着我姓。”
霍继霖顿住了,他知道陈决很不待见他,但这么快的用行动表达出来的还是让他僵住了。
陈决就这么避他如蛇蝎吗?
霍继霖闭了下眼,再睁开时跟他说:“那不叫离婚,叫和离。夫郎。”
陈决也忍不住闭了下眼睛,从霍继霖口里叫出‘夫郎’俩字太诡异了,他是要渗死人。
他搓着胳膊道:“那就和离。什么时候去?”
霍继霖突然的站起来,大步的走出去了,脚步之大差点儿撞在门框上。
陈决莫名其妙,附给他几个字:“有病吧。”
霍继霖大步出去,骑上马一气就跑到北山顶了,站在山顶上,他才面无表情、居高临下的看着山下的村子。
没有人知道他心里有多郁闷。
本来是要帮助陈决走出抑郁症,但自己点儿被陈决气出抑郁症来。
陈决好样的!
霍继霖深吸几口气。
无能的男人才会发怒。
这是以前他挂在嘴边的话,现在很完美的映衬在他身上。
留不住老婆的男人无疑是最无能的。
他现在动不动就想发火,尤其跟陈决对上的时候。陈决那张嘴跟开了光一样,哪里是他不能被碰的逆鳞他就戳哪,霍继霖都以为他是故意的。
刚才要不是他走的快,他都准备对陈决下手了。
让他看看夫郎都是干什么的。
挺着肚子他不在意。他就要圆房。
他就是这么禽兽不如!
霍继霖被自己脑子里的想法也气笑了,他迟早会被陈决气死的。
霍继霖提刀开始砍柴,砍的还是一棵活着的小青松。
没有在陈决那里讨到便宜,他就把气洒在这个小松树上了。
等把这棵松树劈断再砍成大大小小一致长度的柴,他才沉着一张脸下山了。
陈决正站在院子里收拾药材,看见他提着两捆柴回来瞟了一下,不知道霍继霖为什么把一棵活树给砍了。
这个季节有不少枯了的树枝,他不砍枯的,只砍活的,不知道怎么想的。
不过陈决也不会说什么,反正现在点火烧饭的人不是自己。
霍继霖把柴放进柴房里,出来就看他弯腰提木桶里新切的那一整桶葛根,他立刻喊道:“别动。”
陈决是一点儿都没有做母亲的概念,重物不能提他不知道吗?
还是真的就那么不想活了?就那么想要一尸两命吗?!
霍继霖压下心底的火气,把葛根平铺在竹匾里。
陈决看他都做了,也就回屋里了。这天晚上两人没有再多交流,话不投机半句多,还惹一肚子气。
霍继霖梦里都是拧着眉头的,不知道是不是在想别的办法。
陈决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小花竟然来了,它正在跟马祖宗跃跃欲试的顶头。
撅着屁股,一个猛冲,马祖宗只是敷衍的一摆头,小花就扑了个空。
小花不信邪的继续调整角度,继续顶。
陈决看了它一会儿,不知道人为什么称驴为犟种,这个称呼应该给羊,不自量力还不服输。
“小花,过来吃菜了!”
霍继霖提着一篮子萝卜从菜园回来了。
“它怎么来了?”陈决问霍继霖。
霍继霖耸了下肩,淡淡道:“说想你了,张岩让送上来跟你待几天。”
陈决嘴角微微牵了下,小花一头小牲畜,怎么可能会想他呢,是想他的衣服了吧?
果然小花吃了几口萝卜缨子后就挑剔的不吃了,掉头来咬陈决的麻布衣服。
它这大半个月被张岩惯坏了。
陈决不轻不重的打了它嘴巴子:“说了多少遍,衣服不能吃。”
小花配合着他的巴掌歪了下脸,但片刻后又咬他衣服,陈决只得用手捏着它嘴巴,四处看,是准备给它把嘴巴堵上。之前周青山给羊做了个嘴套的。
但这次忘记带来了。
霍继霖在旁边抱着胳膊看热闹:“让它陪你玩会儿,”
陈决呵了声:“它是来添乱的吧,让张岩赶紧领回去,他孩子一天喝好几次奶。”
霍继霖道:“中午它自己就会回去了。”
陈决点了下头,也没再说什么。
吃了早饭,霍继霖跟他道:“一会儿青竹他们来送药材,你就在家收药材,别上山了。我跟周青山去山上。”
周青山是懂药材的,且懂打猎的,霍继霖还是想带着他去看看上次山上听到的声音。
陈决也点了下头,小花正在啃他的腰带,陈决正跟它较劲,真的是给他添乱的。
霍继霖看着一人一羊在闹,缓缓的吸了口气,希望这头小羊能哄陈决开心。在他没来之前,这头小羊就是陈决最喜欢的,有它陪着陈决,这样他也能放心的走出门去。
霍继霖把周青山领到了上次马惊厥的地方。
现在有马了,两人就往深山处走了走周青山在深山草丛处观察了一会儿,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有野猪群出来过。”
他脸色不是很好。
霍继霖别说没见过野猪了,家猪也还在来到这里后在菜市场上见到的,他们野外训练的时候,周边除了蚂蚁就是蛇。这种大型肉食动物不存在于现代深林。
所以霍继霖看他脸色不好就问:“很难打?那能防御吗?”
周青山点头:“野猪群难打,且破坏力很强,要是让它们下山,那红苕地就惨了,它们以前就下过山,对了,上一次还是你打死那头公野猪的呢”
现在他打不死了啊。
霍继霖咳了声,战术性的扶了下肩膀。
就他那箭术还是喂野猪毒药吧。他很清楚自己的实力。
周青山看他按摩肩膀忙问:“肩膀还疼?大林,你是不是伤了不能打猎了啊。”
他这些日子一直没有见霍林打过猎,现在一想肯定是有问题的。
霍继霖看了他一眼,周青山终于开窍了。他就是这个意思,他以后也不会打猎了。
看他懂了,霍继霖就点了下头:“胳膊使不上力气了。可能以后就废了。”
第56章
他的语气很平淡, 但听在周青山耳朵里就是沉痛。
还是那种自暴自弃的沉痛。
这让他一下子着急了。
“你别这么说!大林你已经很厉害了!你可是立了赫赫战功啊!你为我们村里人免了整整三年的赋税、徭役啊!就算你现在不能打猎了,那也不是废了!你……你不知道我当时回来的时候有多……比你差远了!”
周青山以前从来没有跟别人说过他除了断了腿,还有别的毛病, 就决哥儿说的PTSD, 别人不知道这种病症, 说了他们也许还会嘲笑他软弱, 所以他也从来没有说过。
但今天发现大林明显跟他一样的症状,他知道这种情况有多痛苦。他把自己过去翻出来了。
周青山在一块儿石头上坐了下来, 伸手摸了下自己的假肢,脸上带着笑, 缓缓的道:“我刚才战场上回来的时候, 一度想不开, 我不敢杀人,于是让你当了冲锋陷阵的人, 你死后我没有带你回来,连你的……尸骨都带不回来, 我自己还活着,我无颜面对你,面对霍老爷子的坟, 我每天看着我自己的断腿都在想为什么不直接死了算了,现在成了一个废人还要拖累家人,
可我……又不敢死,晚上的时候一夜夜的做噩梦,梦里全是刀光……我太害怕了,我原来怕死……我谁都不能说, 我爹、我弟,还有囡囡都要靠着我……”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