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孕夫_白衣若雪 > 第44页
    屋子里因为烧着锅炉,温度保持住了。


    这个房间还是太大了,尽管他涂了一层石灰加一层麻布,温度也不能如后世那样恒温,也幸好张岩生在秋天,要不他在失血的过程中,容易失温。


    这个温度对昏迷中的患者正正好,但陈决额上汗水隐隐,一块儿干净的纱布也在他额头擦过。


    陈决也没有顾上。


    他一针针的缝着,飞针走线,伤口呈一道漂亮的纹理。


    旁边是那个孩子哇哇的哭声,也许是饿了,也许是刚从肚子里出来,不熟悉的环境让他紧张,听着肺活量还不错。


    陈决第一次觉得婴儿的声音这么好听。


    这是陈决做的最快的一次手术,虽然没有时钟可看。


    在没有输血设备的前提下,陈决用了最快的速度。


    等整个腹腔全都缝合好,包上纱布,陈决给张岩轻轻的盖上干净的麻布,上再加一层干净被子。


    那个小孩也不哭了。


    陈决直起腰看了它一眼,他正含着他的手指头在吸。


    大脑门,皱巴巴的小脸,哭的通红,眼睛还没有睁开,肿眼泡。


    陈决轻声说:“你长的不好看,没有你爹好看。”


    那小孩似是听懂了他的话,哇的一声又哭了,陈决张着手想要去抱他,但他两手鲜血,无法抱他。


    他感觉旁边站着的霍林像是笑了下,带着口罩看不见嘴角的弧度,但眼神能看出来,陈决跟他对视了一眼,他不笑了,那双眼睛变的幽深。


    陈决把视线转开了。


    洗手,然后把哇哇哭的孩子抱了起来。


    门口外的周大江已经不知道转了多少圈了,看见陈决打开门,他一下子回过头来,几步就到门口了:“岩哥儿怎么样了?”


    太阳已经到西边了,温度不够暖和,有点儿风,陈决没有把孩子抱出去,只让他进门,周大江进门口时还绊了一脚。


    陈决看他着急的往里屋内看的视线跟他笑道:“他半个时辰后醒。给你孩子。”


    “那我……我可以进去看看他吗?”周大江抱着那个孩子比陈决抱的还别扭,一条腿就要往里屋去。


    陈决嗯了声:“可以。”


    门外的周婶和周叔也迫不及待的进来了。


    周婶接过孩子,笑着跟周大江说:“孩子给我,你快去看着岩哥儿。”


    霍林把他身上的孝帽、白麻孝衣脱下来,递给周大江。


    周大江虽不明白,但慌乱又整齐的穿上了,洗了手,才小心翼翼的进了屋。


    这个房子就留给喜悦的张岩一家人。


    陈决把门关上,也关上了一屋子的喜悦,外面的世界就跟里面完全不一样了,跟这个深秋一样冷寂。


    他冷冷的看向了站在树下的男人。


    以前还不能确定,现在可以肯定了,他绝不是之前的霍林。


    他也是穿越来到这个世界的。


    他早应该想到的。


    这个背影跟以前也一样,哪怕换了装束,粗麻旧衣,也没有改变他的站姿。


    挺拔的有些过的板正身姿,带着苛刻的凌厉之气。


    大部分人的性格会受环境影响,有所改变,但这个人不会。


    这个人出身<a href=tuijian/haomenzongcai/ target=_blank >豪门</a>世家,又进了部队当兵三年,按理说他应该是宽和而大气的人。


    但他的性格依旧是他原本的样子。


    说一不二,极端苛刻。


    陈决心想,他早就应该认出他来的。在这个人开口质问他为什么对的死亡没有悲伤、对他的归来没有喜悦的时候就该怀疑的。


    在这个人无数次视线带着审视探究的时候就该怀疑的;


    在这个人对药材熟悉的比打猎还要厉害的时候就该怀疑下……


    在这个……


    这个人其实没有多少伪装,他是不屑于去伪装自己的人。他只是在这段时间里选择了蛰伏,在这个什么都不熟悉的村庄里选择了旁观。


    自己在他面前第一次就被认出来了。


    也对,无菌房那么明显。自己对他的态度那么冷漠。


    是他还心存一丝怀疑,没有去确定。


    他怎么能去确定呢,他自己是死后才到这里的,这个被护士长说祸害遗千年、阎王都不愿意收的人怎么可能死,然后再到这里呢?


    那个人似是在等他说话,在没有等到后,转过身来了,眼神在这一瞬间变成了他熟悉的过去样子,淡漠,专制。


    “霍继霖,霍先生。”陈决一字一句的念出他的名字。


    霍继霖也看向他:“陈决,陈医生。”


    第32章


    霍继霖默默的看着眼前的陈决。


    终于摊牌了, 不需要伪装了。


    应该说不是伪装,是他有些……说不清的担忧。


    他知道陈决一旦认出他来就不会好好的跟他和平共处了。


    陈决没有笑,也没有愤怒, 他只是再一次的看了下天空, 不知道这个世界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场荒诞的游戏。


    他为他前几日的想法自嘲, 前几天他还想着要跟这个人和平共处。为此给他制作了很多的药, 想把他调理好,就当是这段时间借住他屋子的回报。


    但是, 你看苍天都不肯让我原谅你。


    陈决看向他那张冷峻淡漠又异常专制的脸,在这之前他很少跟他对视, 因为哪怕这个人穿着一身补丁的粗布麻衣, 哪怕这个人用一根木簪子挽着头发, 他都无法忽略这张脸。


    他想他也没有办法忽略这张脸。


    霍继霖,姜心禾的老公。


    让姜心禾一尸两命的间接凶手。


    他很少痛恨别人, 性情已经注定,抛弃他的亲生父母他没有去恨过, 那些把他置身于流言蜚语中的人他没有恨过,那些骂他的网友他也没有恨过,可霍继霖是例外。


    提到他就会让他生出巨大的排斥感, 那是无形的愤怒及无力感充斥着他,让他无法冷静的对待这个人。


    甲方什么时候都难伺候,但霍继霖绝对是他见过的最苛刻又最专制的甲方。医院里护士长还曾经给他取过一个外号,活阎王,独活。


    他认定的事情谁都改不了,开发布会讨论不过是走个形式, 向外界做戏而已,他要成立的课题, 不容任何人置喙。


    他像是一个冷漠的机器,把人当作试验品,这种冷血一次次刷新着他的记录。


    很多人惋惜姜心禾怎么会嫁给这么一个无情冷漠的人,如果嫁给豪门是这样的代价,那还不如不嫁,如果连自己妻子的性命都枉顾,那还算什么男人?


    当然护士长也只敢在背后说说,没有人敢当着霍继霖的面说这些话。


    因为霍继霖是中海医院的大股东,不仅不能说他的坏话,甚至无法跟他对峙,


    除了陈决。


    起初他对霍继霖也没有成见,对峙只存在于工作。


    因为他们三观不一样,医学上的观点更是悖立的。于是所研发的医疗项目不一致,更何况他们的利益、立场皆不同。


    陈决以前不是姜心禾主治大夫的时候,他跟霍继霖也会有见面的时候。因为他是陈院长的儿子,是中海医院未来的接手者。


    霍继霖是中海医院的大股东,他们不可避免的要站在对立面。


    在一些科研成果上意见相左是经常性的,他没有顾忌霍继霖的面子径自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同样霍继霖也没有给他面子,不同意的立刻反对了,甚至把他当成了反面教材,杀鸡儆猴来用。


    两个重要的人在发布会上对峙,对医院的影响很不好。


    所以后来陈决除了在必须要出席的场合里跟霍继霖打过交道外,其他时间很少跟他打交道。


    但那时候陈决虽然不喜霍继霖,也没有厌恶他,他发表意见是站自己的角度,那同样霍继霖反对也是站在他的商人角度上,立场不同,意见也自然不同。


    他并没有因为这个而厌恶一个人。


    真正让他觉得霍继霖可恶的是因为他妻子的事。


    他妻子明明患有那么严重的心脏病,却还让她生孩子,这是置他妻子性命于不顾。


    陈决自己是一个没有多少感情的人,但霍继霖未免太心狠。


    给姜心禾治疗的那七个月,他跟霍继霖就病人的事沟通过几次。


    他是医生,说的每句话都是实话,霍继霖虽然不从医,但他是药企,对医药这一行怎么也要比别人了解的多。


    他就直接的跟他说了。


    姜心禾的情况很严重,百分之九十的概率,大人孩子都保不住。


    孩子月份越大,母体心脏的负荷越重。最好的治疗方法就是将孩子打掉。


    他希望霍继霖如以往那样痛快的态度否决他妻子的决定,然而霍继霖却又在这个时候民主了,说他听他妻子的意见。


    姜心禾的意见就是献祭。


    拼死也要生下这个孩子。


    这也是陈决跟霍继林开口的原因,因为拖着病体的姜心禾竟然在这件事上这么坚持,仿佛吃了秤砣一样,怎么说都不听。置自己生命于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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