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手里的枪子弹全部打空,容嘉敏才气喘吁吁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发现七刀豪头上和身上都是血窟窿,正透过玻璃窗死死地盯着她。
这一眼把容嘉敏弄得心跳狂跳,掉头就跑。
花姨的尖叫声划破夜空。
容嘉敏是怎么逃出来的,她已经不记得了,根本没沿着之前想好的逃跑路线离开,没头苍蝇一样冲进巷子里的时候,她都不知道自己在哪。
直到被沈雾找到,吐得乱七八糟,过热的大脑才稍微清醒了一点。
沈雾听完,心中一片发凉。
七刀豪是安顺堂当家的红棍,死在刚刚守寡的义嫂床上,可谓是将安顺堂的脸面又一次踩进了泥里,安顺堂的人肯定会来找容嘉敏报仇。
沈雾实在没想到,一向<a href=Tags_Nan/QbI.html target=_blank >咸鱼</a>的容嘉敏,居然为了保她,敢去杀人。
容嘉敏回过味来,也觉得现在自己的处境很危险,揪着自己的唇钉说:“不行不行,我得带阿婆出去躲一阵子,不然肯定会被安顺堂的人大卸八块!
阿无,走,带我去接阿婆,我现在就要走!”
沈雾按住躁动的她。
“你先冷静些,乱跑才容易被安顺堂的人抓到。”容嘉敏:“那怎么办?阿婆长时间看不到我会闹的!”
沈雾:“回车里待着,能睡就睡一下,有我看着肯定没事。不过我看你现在应该也睡不着,再喝点水,能闭起眼睛休息就休息一会。我先打电话给阿露确认一下阿婆的情况,再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阿无总是她的定心丸,听阿无这么说,容嘉敏猛猛点头,回到车上坐着。
水是喝不下了,还恶心,闭起眼都是七刀豪死前那双狠戾的眼睛,几乎要飞出来粘到她身上。
也睡不着,浑身的肌肉都因为过度紧绷在发痛,五脏六腑也在翻腾。
可看到车外阿无打电话的背影,好端端的,内心深处又涌上做这一切都是值得的欣慰。
数小时之前,周伯尧送走邓衍峰的时候已经很困了。
实在太晚,就在办公室这头睡下。
没睡多久,管家忠叔来了。
“她要见您。
周伯尧睁开眼,起身,套了件外套。
忠叔说:“现在让她进来吗?”
周伯尧:“让她在茶室等。”
忠叔刚要转身,周明澜直接闯了进来。
“什么意思?不是约法三章说好了社团的事情都由我管,你不插手?现在放任邓衍峰那条老狗指挥我的人直接去搞安顺堂?几个人有命回来?”周伯尧戴上眼镜,对忠叔说:“你先出去。”忠叔离开后,周伯尧坐到椅子上,双手交叉在胸前。
“我的确是这样承诺你的,但是你镇不住,我有什么办法。我让你去处理掉那个警察,多久了?到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周明澜指着门口忠叔离开的方向,“我跟那扑街说过了,社团的规矩是不轻易动条子,特别是O记的条子。你想让我做掉的那个人是O记的高级督察,要是杀了她,O记一定会不顾一切代价对付和兴社,有意义吗?现在有一个安顺堂还不够烦?”
周伯尧笑了笑:“你以为不把她除掉和兴社就能顺风,顺水了?那条子手下已经有个卧底在和兴社里了,你查来查去,连个影子都没有。当初是我力保你上位,现在那些叔公们都来问,你让我跟他们怎么交代?”
周明澜双手撑在周伯尧的桌上,眼神凶戾。
“查卧底,一双嘴动一动好简单啊。开天眼?扫一扫就知道边个是二五仔?不用去试吗?随便抓来一个人就说是卧底?那我还怎么提拔人?怎么栽培左右手?全部拉出去站一排爆头好了。
周明澜平时对周伯尧都是恭顺的,起码在表面上把他当成父亲。
可涉及到和兴社的事情,特别是有人要分她的权,绝对不能退让。
“那是你的事,我只要结果。如果你办不了,那这个位置你也没资格坐。我可以换个更听话、更心狠的上来。嗯.…?”周伯尧摸着下巴上修剪整齐的胡须,假意思索了几秒钟之后说:
“我觉得潼妹就不错,她心比你狠。”
听到周伯尧说周洛潼,周明澜猛地上前,桌子被她撞得吱嘎一声。
“洛潼她才十八岁!”
周伯尧完全不为所动,“十八岁,成年啦,能喝酒能派对能做/爱,也能杀人。你第一次杀人的时候还没有十八岁呢。”粗鄙至极,是周伯尧这张看似雅痞的人皮之下最真实的嘴脸。
周明澜扣着桌边的手因用力过猛而颤抖。
他的话让周明澜一瞬间想起自己第一次杀人的那晚。
那个女人惊恐而扭曲的脸又一次浮现在脑海中。
恶心的感觉汹涌地冲上胸腔,想吐。
这么多年过去了,想起那一幕还是让周明澜恶心,恶心透顶。
周伯尧一直都知道能让周明澜应激的是什么,毫不介意地提起。
也知道她最在意的是什么,反反复复利用。
呼吸过快,头脑发热,掌心里沁出汗。
周明澜忽然从腰间抽出一把刀,跃上桌,锋利的刀尖狠狠扎进周伯尧的脸。
一刀,一刀,再一刀!
血喷在周明澜脸上,眼睛里,劫让她笑容高高地扯起来。
直到把他的脸割烂,整个脑袋划得稀碎!
周伯尧:“我也不想这样的,叔父们给我压力,我也不好办嘛。明澜,大个女了,也该为爹地分忧了,别总是想着勾搭裴家给自己找退路。你退了,
和兴社怎么办,我只好找洛潼来为爹地解愁了。
周伯尧忽然明白地点出她和裴家那一层隐秘的关系,让周明澜从幻想中回神。
苍白的脸被初升的冬日阳光照亮了一侧,带着血丝的眼直视着眼前的男人,双唇微颤,一字字机械般地说:
“爹地,给我一点时间,我来解决。”
周伯尧迎着她的目光,笑道:“你只有在这个时候会喊我爹地。”
大桥下,晨光正一点点倾斜到沈雾身上。
阿露一向起得早,沈雾打电话过去的时候,阿露和她妈妈正在和阿婆吃早饭,背景还能听到阿婆的笑声。
沈雾:【一会儿我们就去接阿婆,你再照顾她一下。】
阿露:【放心吧Mo姐,阿婆同我妈聊得几开心,你们什么时候来都行。1阿露年纪小,但办事是和兴社里最让沈雾省心的。
沈雾夸她:【你真系好畀阿姐放心(你真让阿姐放心)。】
确定阿婆没事,沈雾又假装活动活动腿脚,走远了点,联系陈家颖。
浑身是肝的wing姐依旧日没睡,永远第一时间接沈雾的电话。
耐心听完容嘉敏的事,陈家颖察觉到沈雾语气里的自责和内疚,在电话里安慰她:
【阿雾,容嘉敏走到今天这一步绝对不是你的错。就算她从来不认识你,从她选择踏入社团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现在的结局。我在0记这些年,看过太多像她这样穷途末路的人。社团这种地方一向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特别是底层马仔,永远是上头那班人争权夺利时最先推出去挡刀的。平时给点甜头养在身边,到了紧要关头就丢出去顶罪、送死。容嘉敏就算这一关过得去,下一关也未必能顶得住。你当不当这个卧底,和兴社早晚都会把她逼上绝路。】
沈雾明白的,道理她都懂,可是容嘉敏是为了她才杀人,她不可能无动于衷。
想给容姐一线生机,想给她一条活路,和残暴的A姐不同,她并不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凶徒。
陈家颖明白沈雾的意思,想了想,说:【七刀豪手下非常多,光是干儿子就收了一大堆,他被杀了,安顺堂那边的人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找容嘉敏报仇。她和阿婆都不会安全。你让她带阿婆一起去澳门躲一躲,我联系澳门警方,先让他们以便衣的身份把容嘉敏保护起来,劝说她转做污点证人。就算争取不到周明澜,她也能提供一点证据。像她这样的情况,有被迫杀人的因素在,如果能转做污点证人,将来也会酌情给她减减量刑,说不定还有机会出来陪阿婆安度晚年。】
沈雾和陈家颖都明白,她们不可能给容嘉敏逃脱法律制裁的可能,但起码是一条能走的路,也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陈家颖:【我给你个电话,你打电话过去跟他说代号999,包他的船去澳门。这是我们的线人,安全。】沈雾:【好的wing姐,我现在去安排。】
陈家颖再交代一句:【阿雾,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再给你说一个好消息,逮捕令马上就能签下来了,一到手我就去找子欣姐开会,确定收网时间和计划,这头也需要你配合。这场会议会很慎重,需要一点时间,毕竟这是一次大型的跨国联合行动,牵一发而动全身。手机别离身,及时联系。】
要是以前,听到马上要收网,沈雾激动的心情肯定难以言喻。
但现在开心的感觉只在心里很快荡过,很快又被容嘉敏和其他更多的思绪挤到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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