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裴咏珊应该会在场。


    即便两个人可能会坐在对角线,中间隔着人山人海。


    也不能明目张胆看她,裴咏珊不让的,但能用余光感受到她的轮廓也好.….白周洛潼也会去,她最喜欢这种热闹,和别人争抢拍卖品,在金钱上压对方一头,这是她最喜欢做的事。


    周明澜的目光正落在周洛潼的背影上发滞,周洛潼忽地转头。


    刚才叫她“阿姐”时的甜美表情,此刻在周伯尧看到不的地方,已经完全被厌恶取代。


    “爹地把你捡回来,你就该安安分分为周家做事,不要肖想不可能属于自己的东西。我告诉你,我有男朋友了。”


    成年了,也学会了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周明澜眼眸藏在黑暗中,声音也很低沉。


    “他配不上你,趁早和他分手。”


    周洛潼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讥讽地“哈”了一声。


    “怎么?他配不上我,你以为你配得上我吗?你是不是个变态啊周明澜。为什么要坐到我身边,跟我说话的时候干嘛这个语气,恶不恶心?”周洛潼一直都觉得周明澜这个人非常邪性。


    她曾经亲眼看到过周明澜非常暴力地打骂下属,也曾经无意间听闻她在帮周家做最脏的活。


    是个性格诡异,阴晴不定的疯狗。


    可是这个周明澜对着她的时候,总是会有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奇怪情绪,看着她的眼神让她非常不舒服。


    周明澜:“我是不是变态没关系,最重要的是你才十八岁,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周洛潼眼瞳都尖了起来,“刚才逢场作戏讨爹地欢心罢了,你算什么东西,教训我?你这个……”一个瘦高的女人不知什么时候忽然出现在周明澜身后,打断了周洛潼的话。


    “李显泽,常年泡在澳门各大赌场里,说得体面一点是赌场的黑卡会员,直白点的话就是个败家的废物赌狗。”李显泽就是周洛潼那位男友,那天被周洛潼带去西贡的隐秘日料餐厅,被周明澜撞见的那位。


    当时沈雾就留了个心眼,让陈家颖帮她去查一下这个男的资料。


    周洛潼压着惊讶的表情,不想在这两人面前示弱。


    不过这种掩饰在沈雾面前还是太稚嫩了,沈雾轻易地从她的微表情中确定,她完全不知道此事。


    周洛潼想骂回去,可对上沈雾那双阴鸷的眼,所有狠话都只能咽回喉咙里。


    上次就是这个女人让她非常很不舒服,这次又是她。


    周洛潼努力提起一个冷笑,对沈雾说:“赌钱嘛,玩玩而已,我们这圈子里谁没玩过几手?你又是什么东西?要不是被裴家包养,恐怕连赌场门朝哪


    开都没见过吧?”


    沈雾完全没在意她话里的嘲讽,不疾不徐继续说:“你费尽心思买来给他当生日礼物的那些手表,都被他卖了二手拿去赌,原来这样还不算是赌狗,


    算他陶治情操?他倒是知道赌场的门朝哪开。正门、侧门和赶人出来的后门都一清二楚得很。”周洛潼的脸色被沈雾说得发白,难怪她送的那些表他总是不戴,忽然得到了答案,真相一瞬间在脑子里乱哄哄地堆叠。


    周明澜对沈雾说:“收声(闭嘴)。”


    沈雾无所谓地抬了抬眉,没再说下去。


    周洛潼脸色变得极差,快步从周明澜和沈雾身边挤开,高跟鞋踏在地面上,怒气冲冲地往外走。


    看周洛潼离开,周明澜回眸看沈雾。


    “谁让你查这些的?”


    沈雾:“我觉得可能阿姐想知道这些,是我多事了。”


    周明澜对她没精打采地笑笑,“年年带你来的?”沈雾:“嗯。”


    周明澜有点羡慕地看着沈雾,用只有她们能听到的声音说:“你的年年可真疼你啊。对了,还没有好好夸奖你。郭山海那件事情干得很好。别怪阿姐


    让你涉险,除了你,没人能办成这件事。”沈雾发现周明澜似乎没有想在她面前隐藏身份。


    不过也是,在这个场合见面,她还在周家的花园,这个“周”姓是不可能回避的了。


    周明澜没有再在她面前隐藏自己作为周家养女的身份,还让她送鲜货,说明她对沈雾的提防应该已经下降。


    周明澜帮她把肩头沾着的杂草取掉。


    “回去吧,别让年年找你。”


    沈雾点点头,往回走。


    悄然回到卫生间,对着全身镜全面检查的时候,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念头。


    她返回卫生间是为了掩人耳目,那鲜货.……


    灵光一闪,这些天一直压在心里的疑惑意外地得到了一个非常有可能的出口。


    沈雾呼出一口气,挥了挥身上沾染的一点烟味,仔细确定自己身上没有蹲墻角时留下的可疑杂物,先把今天完美地度过再说。


    往外走,寻到一位裴薄妍刚刚介绍给她的某世家老太太,上去闲叙。


    裴薄妍拨开人群,终于找到了沈雾。


    沈雾余光发现裴薄妍后,对老太太点点头,很快结束了谈话,走向裴薄妍。


    裴薄妍:“还以为你上卫生间上到失踪。”


    沈雾:“你说那位朗太太人很好,很愿意照顾年轻人,刚好遇到,就和她聊聊。


    对别人撒谎,沈雾没有任何负担。


    可对裴薄妍说一些遮遮掩掩的话,沈雾嘴角往上扬的弧度都很僵硬。


    心里忍不住歉意,去勾裴薄妍的小指。


    人影绰绰间,裴薄妍回眸看她。


    沈雾笑得乖乖的,眼中又有种难以言说的动情。


    裴薄妍:“这么讨好我,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沈雾:?


    怎么会有人这么敏锐?


    心跳咚咚加速,嘴硬道:“哪有讨好。”


    裴薄妍眼梢斜挑,“你是不知道自己平时有多闷吗?主动勾我,没安好心。”沈雾百口莫辩,因为裴薄妍说的话完完全全正中靶心,还是命中十环的那种准度。


    看闷蛋又垂头发闷了,裴薄妍反手把她握住,握紧。


    “行吧,没安好心就没安好心,想勾就勾。”


    明明是一颗谎言的种子,却被裴薄妍当成糖果,一口吞下。


    沈雾偷偷看向她侧颜的眼眸里,闪着点点光斑。


    被裴薄妍干燥的手握住,能感受到她窄窄的手掌包裹自己的温度,很柔软,很紧密。


    这份无条件的纵容与掌心毫无保留的贴合,让沈雾有种两人掌中纹路在不断交融,彼此的命运紧紧纠缠的心动。


    慈善拍卖的整个过程裴家都没有和谁竞争。


    周家就要争第一,周伯尧喜欢用钱砸低别人的脑袋,那就让他献世。


    裴薄妍就拍了一样东西,用两千万拍下儿童心脏手术基金的Co-Chair(联合主席)的头衔。就挂个名,等于直接捐款,资助儿童医疗。


    沈雾看周伯尧为他妻子拍下价值五千万的翡翠饰品,当场为妻子戴上,还在她脸上亲了一下,随后搂着妻子的腰,一起面向众人的镜头,享受艳羡


    和奉承声。


    沈雾在心里琢磨着周伯尧这个人。


    典型的表演型人格,表面上是热心慈善、慷慨大方还疼爱妻子的老好人形象,其实背地里把所有最脏的事都交给收养的养女去办,自己落得干干净


    净。


    如果这次无法找到周家犯罪的证据,把周家连根拔起,那么死了一个A姐对周伯尧而言只不过是弄坏了手套,脱掉换一副新的就好,根本不疼不痒。


    铲除周家才是此案的重中之重,周家彻底倒台才能真正地摧毁了和兴社,切断犯罪链。


    眼下和兴社正同安顺堂斗得火热,每天新闻里都能看到双方在港岛的各个区域械斗,一言不发就有流血事件。如果能让他们继续黑吃黑,不耗费警


    力就顺利打掉安顺堂的话,也是件讨巧的事。


    沈雾思绪沉浸得太投入,没发现身侧裴薄妍目光落在她脸庞上有一段时间了。


    阿无为什么意味深长看周伯尧夫妇?


    裴薄妍微微抬眉。


    不得不说,那枚翡翠吊坠的确很稀有,设计手法也算合格。


    她喜欢吗?


    沈雾正想着要不要提醒wing姐调查周家的方向可以转向他们慈善这条线,裙摆下方的腿感受到一阵轻轻的摩挲。


    正经的拍卖场合,裴大小姐表面上优雅自若,却在看不到的下方用小腿轻轻蹭着沈雾。


    蹭起沈雾的裙摆,堆在两人的腿间。


    皮肤相磨,磨出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意。


    沈雾被她弄得眸色有点不自然,耳尖在不受控地泛红。


    ……怎么了?”


    裴薄妍对她勾勾手指,让她靠近。


    裴大小姐不会是想在外面玩点刺激的吧?


    沈雾的头皮都紧了紧。


    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多的镜头对着,万一被拍到……


    沈雾犹豫了一下,将耳朵凑到裴薄妍唇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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