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出在哪?


    沈雾正在思索时,手机震了一下,有信息发来。


    又是周明澜那个助理。


    发了一个新的时间点和新的码头地点,依旧让她去盯货。


    这么快就有新的鲜货要运,也就意味着昨晚的鲜货有很大概率从她们眼皮底下溜走,移植成功了,和兴社才敢短时间内如法炮制。


    一股怒气冲在心口,沈雾握紧拳头,就要往身边砸下去的时候,停住,没舍得砸自己的爱车,绕到另外一边去晃树。


    之后的一段时间,沈雾时常会在深夜从山顶消失,穿梭在港岛各个码头和街头巷尾,却一直没有查到鲜货的去向。


    沈雾和陈家颖整个O记都陷入了迷思。


    难道她们的方向错了吗?


    又错在何处?


    满心满脑都在想案子的沈雾并不知道,每一晚她离开山顶别墅之后,裴薄妍都会跟着她醒来,在患得患失中等着活着的她回到身边。


    记得沈雾喜欢喝汤。


    赤小豆粉葛鲮鱼汤,杜仲巴戟煲牛尾汤,她亲口说过很好喝。


    裴薄妍不会做饭,也不会煲汤,但为了遏抑等待时的胡思乱想,分散心中的恐慌,她试着去做。


    或许是因为心不在焉,也可能是技能点完全没点在厨房里,这两锅汤裴薄妍始终是没能煲出沈雾喜欢的那种味道。


    裴薄妍没有下厨的天赋,舌头却挑剔得很,知道什么好吃,什么不好吃。


    自己尝一口都皱眉的汤,不想给沈雾喝。


    明明她能为了妈妈学会杏仁饼的。


    为什么只是煲汤而已,她已经按照主厨教给她的食谱做了,却总是做不好?


    这种差一点点火候的感受让她不舒服。


    为什么只差一点,总是差一点?


    差的又是什么?


    裴薄妍眉眼低垂的时候,阿Ri走到她身边,用爪子扒了扒她的腿,看她回头就乖乖坐好,再伸出爪,想要一个友好又美味的握手。


    裴薄妍:“你都这么乖了?”


    倒是有段时间没注意它,学校都没去,就在家里让阿无教着。


    某人手段倒是多,连阿Ri也能被她训成乖巧小狗狗。


    裴薄妍蹲下,握握它的爪,谁知握着握着,看它眼巴巴地流了满地口水。


    裴薄妍:


    无语,拿了小零食给它吃。


    阿Ri吃到翻出眼白,吃完还想吃,直接给裴薄妍表演一个露肚皮。


    裴薄妍差点笑了。


    混世魔王也有今天?


    裴薄妍揪揪它耳朵,什么形象。


    倒是和某飞女越来越像了。


    说不上这年到底是不是好的一年。


    说它好,它有伤有痛,有泪有愁。


    说它不好,它还有喜有乐,以及从未遇见的绚烂明媚。


    无论好坏不管忧喜,对任何人都公平的时间到底是将这一年推到了尾声。


    如果要让裴薄妍给出一年四季中她最不喜欢的社交季,那每年年底的社交季一定会位列榜首,其他三季并列第二。


    平时的家宴、品酒会、各种慈善晚宴,大大小小记不住名字的人寿宴或生日,大多数裴家都可以推脱。


    但是年底各种宴会不一样,几乎是压轴的重头戏。


    今晚港岛总商会的周年宴会,各大豪门都是要给点面子的。


    每一年港岛四大豪门的核心人物没有缺席过。


    其他想要攀关系的、谈生意的、单纯露个脸博个眼熟的也都前赴后继。


    可以说总商会的周年宴,是年未整个港岛的名利场最盛大的宴会。


    往年是裴振生和裴咏珊一起出席,今年裴振生人还在医院,裴薄妍代替他。


    裴薄妍也不是没出席总商会的宴会,只是今年的身份不同。


    往年她是裴家大小姐,港岛第一千金,今年则是裴氏集团的新晋掌舵人。


    应付完好几拨的人,裴薄妍手中捏着香槟杯,看向姑姑的黑眼圈。


    “最近睡不好啊?”


    裴咏珊淡笑着说:“没事。”


    裴薄妍:“伤还难受吗?”


    其实休养这段时间,还有专门的康复科医生指导,裴咏珊身上的伤已经没有大碍了。


    就是身处曼谷的某只野猫每天都隔着网络闹她。


    白天闹晚上闹,还要和她视频恩爱,让裴咏珊替她做这里弄那里比在港岛的时候还要缠人,安抚她比应付二房家还累。


    年年的直觉一贯敏锐,裴咏珊怕她发现端倪,还不如承认下来是伤在影响她的精力。


    “嗯,睡觉的时候还有点痛,不过跟前段时间相比已经好很多了。再休息个把月就会痊愈,不用放在心上。”


    站在裴薄妍身边的沈雾说:“睡觉的时候可以试着向伤侧侧臣,这样一来伤侧在下,能限制胸廓的活动,反而会更舒服一点。平时姑姑有空的话,也


    可以多做做腹式呼吸。


    “姑姑可以试试,毕竟这个人是老伤患,久病成医,应该有点经验。”裴薄妍话是对裴咏珊说的,但眼尾微挑,看的是沈雾,话里也多少有些揶揄的意味。


    沈雾保持微笑。


    反正现在裴薄妍说什么是什么,只要不再把她发配到最远的卧室,不再好几天不理人,什么都好说。


    不得不说,裴薄妍这招真是把她治得服服帖帖。


    裴咏珊对沈雾笑了笑,也是有点意外。


    这么重要的宴会,年年会把这飞女带来,还给她介绍了不少优质的人脉,通通加上联系方式。


    在别人看来或许是大小姐又在高调秀恩爱,但裴咏珊太了解年年了,她是要强,别人越禁止她做什么,反而会生出她倔强的叛逆之心。但和别家让


    人头疼的二世祖不一样,年年叛逆归叛逆,所做的事情也不可能只为了争一口气而无利可图。


    带着这沈无出席这次总商会的宴会,除了继续让各方知道她和这飞女是玩真的,恐怕也是在为沈无进入名利场铺路。


    看喂给沈无的优质人脉就知道,年年不想对方再继续当个飞女,有意把她往正道上引导。


    与此同时,裴咏珊发现了,在走上正道这件事上,两个人应该是有矛盾的。


    不然年年也不会这么耐心只是先介绍认识,其他都压着不表。


    所以,这姓沈的为什么有正道却不走?


    裴咏珊看向沈雾的侧颜时的目光多了一丝微妙。


    裴咏珊想的都对,不过也有沈雾自己的主动。


    周家那位谨慎的家主周伯尧会出席,沈雾当然不会错过近距离观察此人的机会。


    “姑姑。”


    淡淡的女声打断了裴咏珊的思考,引着她缓慢侧目。


    沈雾本来在跟裴薄妍说话,听到这声音后背一凛,也在诧异中回头。


    她没听错。


    真的是A姐,周明澜。


    第108章


    是周明澜,又和她熟悉的周明澜不太一样。


    眼前的女人没有耀眼张扬的白金色长发,取而代之的是非常普通的黑发,在脑后束成简单的马尾,妆容清淡。


    即便她的五官天生浓艳,可身处光鲜亮丽的港岛顶级豪门社交场合中,又刻意低调着,营造出不会让人多看的普通气质,几乎能和侍应生融为一体。


    沈雾明白了,为什么周明澜身为周家的养女,即便再边缘化,这么多年也不是蒙着面生活,却一直没有暴露A姐的身份。


    作为周家脏刀的时候是癫狂和张扬的,作为周家养女的时候却是尽量保持低存在感的。


    沈雾猜测,或许作为周家养女的时候,她是那种逆来顺受,沉默寡言的弱者形象。


    极致的反差就像是绝妙的伪装。


    当然,想要见到身为A姐的她也很不容易,沈雾也是九死一生才走到她身边,这一层面就能过滤大部分暴露身份的可能性。


    周明澜在走向裴咏珊之前,已经在宴会中弯弯绕绕,跟许多人打过招呼。


    所以当她到裴咏珊身前时,完全像是无意间路过,出于礼貌,跟死对头家族的人敷衍一句。周明澜神色淡淡叫一声“姑姑”,裴咏珊也兴致缺缺的模样,回了一声:“周女士。”沈雾暗中观察看裴薄妍的神色,似乎没觉得这两人有什么特别的关系。


    在场的恐怕只有沈雾知道她们俩的私密。


    是因为一方受伤了,另一方会深夜跨国飞行去探访的程度。


    结合wing姐给她当年裴家涉嫌贿赂案的经过,沈雾品出了一些微妙。


    十多年前,裴家和周家因为一处地皮的开发权撕扯多时。


    最终裴家当时的当家人,也就是裴振生和裴咏珊的父亲裴继信强势拿下了开发权。


    之后不久,裴继信因病离世,还没过头七就传出这块地皮的贿赂丑闻。


    ICAC介入调查,当时此案对于裴家的影响非常大,股价惨跌,楼都卖了两栋。


    裴家的主心骨刚离世,裴家在大陆的商业布局又遇到重大问题,港岛这一头还被ICAC 盯着,裴振生和裴咏珊兄妹两不得不两头灭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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