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结束,那迄今为止她们所有的努力将会前功尽弃,沈雾更可能面临处分。
其实都不用讨论,陈家颖已经知道他们的打算了。
没收了她和沈雾联络的手机,甚至控制她的行动,以确保她无法和沈雾有任何的联系,不就是不给沈雾任何为自己辩驳的机会?不就是已经决定了,要让付出了所有,好几次险些丧命的卧底,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心血毁于一旦吗?
“作为沈雾唯一的直接联络人,我觉得我有资格说两句。”
她明白自己擅闯机密会议的后果,可能会丢了这身警服,但她非这么做不可。
“我不同意结束卧底任务。阿雾的情报一直很准,和兴社那边也没有怀疑过她。即便有,她也接受住了考验。这次A姐甚至带她去了东京,她很有可能已经见过了A姐,A姐要重用她了。目前为止阿雾的工作没有出过纰漏,她耗费了多少心血才走到今天,我是亲眼看见的。距离收网只差最后一步了,不该在这里半途而废。”
警察是纪律部队,陈家颖不该说这些,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但她不能不说。
她得说,不然谁为沈雾说话,谁保护她的心血?
“那是因为还没到要她做选择的时候。”视频里纪检人员说得很客观,“裴薄妍现在还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如果有一天知道了呢?沈雾会站在我们这边,还是站在爱人那边?”
这是风险,牵扯到的不止是卧底本身,还是整个队伍的安危。
“撤回来吧,”罗sir说,“趁现在还没出大事。”
“撤?”陈家颖反问,“撤了她,谁来顶这个位置?和兴社的犯罪链,A姐的身份,裴家有可能涉及的灰色地带,现在能碰到这些的人只有阿雾。一个‘撤’字好容易啊罗sir,阿雾多年的准备和付出怎么算?就算重新派卧底进去,能不能和她一样获得A姐的信任?这期间又要增加多少新的受害人?”
在罗sir惊讶的目光中,陈家颖甚至双手撑在办公桌上,直面视频里大陆警官。
“半途而废,只能说明你们最初的决策欠考虑。如果怀疑她的人格,一开始就不该派她来港岛。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绝对相信阿雾能守住底线,完成任务。”
钟子欣实在没想到,自己一向恪守纪律,带出来的好徒弟却把顶头上司堵得哑口无言。
罗sir看一眼陈家颖,“你相信只是你主观上的信任。一旦出事,被牵扯进去的人会有多少?谁来负责?”
陈家颖强硬道:“我是阿雾的上司,她的行动她的安全,她的每一次选择都由我全权负责。”
视频那头的人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
罗sir摇摇头:“你恐怕担不起这么大的责任啊,家颖。”
陈家颖咬紧了后槽牙。
的确,她只是高级督察,分量太轻了,能承担的实在太少,不够进入大案的决策层。
可是她实在不甘心。
“我知道我级别不够,但她没做错任何事,你们不能凭推测就摧毁她所有的努力!你们要撤走她,我可能拦不住。但我只希望一件事,你们要撤就堂堂正正地撤,别让她连知道的资格都没有。她不是一件工具,用完就丢。”
罗sir:“家颖,你可以出去了。”
陈家颖眼尾发红,她不敢看向钟子欣,恐怕自己今天冲动的表现要让她很失望了。
陈家颖就要离开的时候,听到一阵椅子轻动的声音。
钟子欣站起身,把自己警司的证件夹丢到桌上,“啪”的一声。
陈家颖诧异地回头,看钟子欣解开警服板正的衣扣,双手叉腰。
“她一个人不够格,加上我呢?”
-
裴薄妍高调邀请沈雾出席裴氏一百二十周年宴会,还在无数的镜头面前和对方穿着同款长裙翩翩起舞,这是在告诉整个港岛,告诉所有人,这是她的选择。
裴薄妍没有待到最后,喝完一杯唐培里侬就拉沈雾离开了宴会厅。
抛下纸醉金迷,和沈雾一起走出来时,牵着她的手还没有松开。
牛奶一般的银星长河之下,没有沈雾熟悉的918,没有劳斯莱斯幻影,也没有奔驰V-Class。
沈雾:“你的司机呢?”
裴薄妍手背在身后,“司机也是需要休息的。”
沈雾今天穿得优雅端庄,是裴薄妍让Aimee来接她来的,也没骑车。
“那打车回去?”
裴薄妍笑着,慢慢往某个方向踱步。
沈雾心里有某种感觉,跟上去。
在月光之下看到一台陌生的车,裴薄妍忽然丢了把车钥匙给她。
“带我兜风。”
沈雾握住车钥匙,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古思特。
在港岛也有一年的时间了,沈雾看过无数豪车,却没有见过这种颜色的古思特。
古思特的车身接近月光石白,有种哑光的质地,乍看之下不会很扎眼,但仔细品味,会发现车身泛着珍珠母贝光泽。劳斯莱斯的定制色卡里没有这个颜色的,裴薄妍亲自调了七次,才调到现在这独特的版本。
这辆车停在任何地方都不会显得太高调,但仔细看,懂行的人会品味出它的魅力。
就像沈雾这个人。
走近古思特,沈雾发现车牌上的字母和数字时,脚步都停了一下。
SHM 1001。
SHM,Shum Mo的缩写。
1001,是沈无的生日。
自订车牌,全港唯一。
明目张胆把飞女的名字和生日挂在车牌上,无言的表白,这件事只有裴薄妍会这么做,只有她能做得到。
沈雾还在看着车牌发愣,裴薄妍勾着她的手指,将她勾上车。
车内的空间好香,是裴薄妍香水味的同款香薰。
坐进去的一瞬间,有种被裴薄妍深深包围的怦然心动。
副驾驶前方的饰板是开孔黑木,手套箱的缝隙旁边刻着一行英文,手写体,和沈雾那个白色头盔上的风格好像,也是裴薄妍亲手写的。
“For S. ——My dream maker。”
Dream maker。
Heart breaker……
这几个词像鬼魅,又像阴魂不散的宿命,紧巴巴地缠上沈雾的心头。
“还不带我走吗?”
裴薄妍拉着她的手,放到方向盘上。
港岛的初冬或许是一年中最好的时节。
夏日的炎热终于退去,属于冬日真正的湿冷还未到来,一切都鲜明而温柔,拂过皮肤上的风也像在井水里浸过的绸缎。
车一直开到一处僻静的海边。
这里没有光污染,人迹罕至。
夜晚的海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见浪潮在远处一下下抚摸着海滩的声响,像有人在月光下轻轻念着十四行诗。
车里飘荡着专属于裴薄妍的香水味,和她细细的颤音。
裴薄妍身上的绯红是从耳后漫出来的。
被沈雾的双唇轻轻碰了一下,耳朵就控制不住地因为她而红了。
裴薄妍的耳朵很薄,很小,骨骼软软的,原本是冰凉的触感,被吃了几下很快就成了软热的质地。
口感太好,沈雾不知不觉吃了好久。
意识到自己太随心所欲对待裴薄妍,恐怕她要难受了。
却发现她一言不发,完全纵容着自己胡来。
心头被热意烧着,从耳朵吻下去,吻她的脖颈。
先前留下的红痕已经浅成了小小的淤青。
之前裴薄妍一再把她唇咬破,也是相同的心境。
看到自己的痕迹越来越淡,真的会不甘心的。
再次把小小的淤青磨成水红,慢慢加深,变成深红。
裴薄妍被沈雾吻着颈窝,攥着沈雾衣角的手越攥越用力。
浑身都抽紧了,眼角漫出不知是满足还是空虚的湿痕。
车内轻轻撕开塑料包装的声音响起,裴薄妍把沈雾的手拉过来。
和海浪拍击石崖的水声交叠着,混合着,此起彼伏。
沈雾的指节又被卡住,有点艰难。
这么多次了,好像一点都没有变得更轻松。
怕裴薄妍不舒服,没敢动。
裴薄妍对自己一向没轻没重的,跪坐到沈雾面前,指尖伸进她的长发里,主动打开,压抑着轻喘,在她耳边说:
“……阿无,进来。”
手掌里都是裴薄妍对她浓烈的感觉。
沈雾耳朵红得能滴血,左手压在裴薄妍的后腰上,指尖探了一半在衣料下方,感觉她的腰软烫异常。
海浪拍击沙滩越来越频繁,浸透了沙地。
谁都没说话的车内,热度在疯狂攀升。
越来越急促的声息在交换。
沈雾一开始没什么心情,裴薄妍也意识到她今晚频频走神。
但这两具身体一摩擦就会生火。
撞入裴薄妍的浓情之中,思绪就被紧密的、潮热的爱紧紧纠缠住。
所有纷乱的迷茫和痛,都被身体深处的炙热迅速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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