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宝疏……”


    梁卓怡的后腰已经没了知觉,被束着的手腕磨得发红。


    “一直在叫我的名字,是想提醒自己现在是在和我做?别太沉溺?”


    朗宝疏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平日里她是不喜欢说这些讥讽话的。


    可是眼下她眼圈血红,无法自控。


    “其实你身体根本不适合滥情,你没发现吗?这么多敏感的地方,又这么脆弱。”


    轻轻的一声笑,格外像她。


    难以遏制的眷恋一瞬间席卷了梁卓怡的心。


    越是压抑的情绪,在崩塌的一瞬间会将人埋得更深。


    浓烈到几乎要将她撕裂的思念操控着梁卓怡已经太轻贱的身体,情不自禁地抬高,索性闭起眼,纵容自己不断迎合朗宝疏。


    朗宝疏的眼泪落在梁卓怡滚烫的肌肤上,无声碎开。


    “那今晚你就把我当成她。”


    没戴眼镜,天光渐沉,不用蒙上眼梁卓怡也看不清眼前人了。


    夜色也是同谋。


    梁卓怡知道不该再揭开残肢的断口,像她的人,如朗宝疏,如沈无,都不该靠近,不然自己只有深深沉沦这一种可能。


    可又有什么办法。


    一旦被相似的气息握住,她没有任何挣脱的能力。


    这具身体也只能心甘情愿被揉捏成任何形状。


    ……


    -


    这是沈雾第一次和裴咏珊近距离面对面。


    裴咏珊本人比新闻图片和各种视频里的模样还要年轻,苔绿刺绣的长裙上身,有种恰如其分的古典美。胸前祖母绿灵蛇胸针非常夺目,灵蛇的造型和她古典的美感之间,带着微妙的反差。


    她的眉眼和裴薄妍有同一种趋势,但少了一份清冷,多了一份岁月给予的平静。


    裴咏珊给沈雾的感觉像深海。


    越是平静的海面,水面之下的尺度就越莫测。


    “姑姑。”


    沈雾听从裴薄妍的话,随她的辈分称呼裴咏珊。


    “之前沈小姐救了年年,我还没有当面谢谢你。”裴咏珊向她伸出手。


    沈雾伸出手的时候,身子微微前倾,发现她受伤了,额前的头发后面有一处明显还未痊愈的伤口。


    沈雾看向那道伤的眼神很明显,裴薄妍的注意力也被带过去,皱起眉,问她:“姑姑,你在新加坡受了伤?”


    裴咏珊目光还留在沈雾面庞上。


    “一点小意外。”


    “所以之前说换季感冒,果然是骗我。”


    裴咏珊被她噎了一下,无法反驳。


    裴薄妍用手隔起裴咏珊的头发,仔细观察,伤口缝了三针,已经拆线了。


    此刻她们慢慢走到了小花园,站在台阶上,周围的人很少,沈雾还非常贴心地站在大厅过来的必经之路,帮姑侄两人挡下有可能打扰她们的不速之客。


    裴薄妍让姑姑一五一十说清楚,在新加坡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裴咏珊本来想瞒着年年直到自己痊愈,忘了还有集团周年宴会,不可能不见面的。


    她对年年向来有求必应的,现在年年一双愠怒的眼盯着自己,只能说实话。


    去新加坡之前裴咏珊就想好了对策,GIC那头强势,她手段要更硬。集团风控部和家族办公室联手调查出了裴氏内部泄密的源头,裴氏新加坡分公司的财务副总监已经被锁定。


    泄露内部报告属于商业犯罪,如果GIC以违法的不完整信息做撤资决策,裴咏珊将会立刻启动仲裁。


    听到裴咏珊的威胁,GIC部长面露难色,还想周旋,裴咏珊当着他的面拨通了一个电话,直接公放出来,用英语说:


    【施密特先生,请你告诉GIC的李先生,如果裴氏镍矿三个月内拿到绿色认证,你会怎么做?】


    电话那头的施密特毫不犹豫地承诺,只要认证落地,未来五年裴氏的电池级镍,力拓集团会优先采购。如果一切谈拢,尽职调查团队下个月就可以进场。


    GIC的部长神色微动,这声音他认得,对面是力拓集团的采购总裁。


    如果这项合作能成功,GIC将得到巨额订单。


    GIC部长刚才还阴沉的脸,此刻没有不放晴的理由。


    亲自倒了杯咖啡过来。


    “还请裴女士理解我们的难处,我们也是迫不得已。”


    事情能解决就好,裴薄妍没有穷追猛打让谁都下不了台的嗜好。


    只要证书到手,足以推翻ESG评级垫底的指控。


    加上年年在港已经出色地控制了裴氏的股价,这次风波算是暂时化解。


    裴咏珊在新加坡的出行都很谨慎,毕竟涉及内部调查,能闹出这么大的风波,对面肯定有应对的策略。


    没想到这策略居然是想要她命。


    在那位财务副总监涉险犯罪的证据就要到手之际,裴咏珊的车在回酒店的路上被一辆工程车强行冲撞。


    额头上的伤,就是撞车的时候弄伤的。


    肋骨骨折,脖子也有挥鞭伤。


    裴薄妍听着,眉心拧出了一道明显的皱褶。


    裴咏珊轻松地笑着,“没伤到内脏,医生说修养一段时间就好了,不用担心。”


    说到这件事时,周明澜赶到新加坡,看到她身上伤时那双含着眼泪血红的眼,在裴咏珊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沈雾一边听着她们俩的谈话,一边看裴薄妍担忧的侧颜。


    以前知道她和姑姑的感情很好,都没怎么在她面前提过自己的父亲裴振生,倒是和姑姑更近。今天看裴薄妍的反应,恐怕她俩的关系比想象中还要亲厚。


    裴薄妍:“我记得那位财务总监是裴振雄的亲信。”


    先前裴薄妍只是集团的执行董事,大多数的精力都放在发展自己的珠宝品牌上,裴咏珊没想到她对新加坡分公司这个职位上的人所属派系都有了解。加上这次年年展现出的决策能力,裴咏珊对她更加欣赏,心中也更加欣慰。


    “的确是裴振雄的亲信,我会把他带回港岛继续调查。这次风波是造成了一些损失,不过能肃清整个集团内部,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说到此处,裴咏珊意识到,即便是她俩私下说话,裴薄妍也在同她说普通话,以前她们都是很自然说港岛话的。


    目光微微转向站在裴薄妍身后的沈雾。


    是为了方便这个内陆人能轻松听懂。


    裴氏内部的丑闻、要事对她也毫不遮掩,不让她觉得自己是个需要提防的局外人。


    在裴咏珊的印象里,性子冷淡的裴薄妍从前没有对任何人这样体贴过。


    身形是过目难忘的优越,听说在日本救了周明澜,这飞女除了好看的皮囊倒是还有些其他的魅力。


    感受到裴咏珊的注视,沈雾也看回去。


    两人的目光,在小花园昏黄的庭院灯中暗暗交汇。


    “这次风波在舆论上发力的,大多数都是周家控股的媒体。”


    裴薄妍的话拉回裴咏珊的注意力。


    “周家”两个字,让裴咏珊神色微有凝滞。


    裴薄妍:“还有,裴振雄好像失踪了。”


    裴咏珊:“他不是去了加拿大?”


    裴薄妍轻摇着头,“我有让人盯着他,确保他遵循承诺离开港岛。但是现在人不见了,载着他的车都没了踪迹,现在二婶和Ryan他们都在找她。”


    Ryan是裴振雄的大儿子。


    裴咏珊:“看来裴振雄这些年做了不少阴损的事,想趁机要他命的人不少。”


    沈雾双手背在身后,硬币在指缝里来回穿梭。


    她注意到,一直对裴家大小事无所不知,手段强硬的裴咏珊,在裴振雄的事情上忽然变得含糊其辞。


    如果不知道裴咏珊曾经在那晚出现在栃木的养老院,沈雾恐怕也会遗漏她此刻细微的异常。


    那晚裴咏珊是去看受伤的A姐吗?


    如果真是这样,结合裴咏珊自己也受伤这件事来看,A姐对她应该很重要。


    毕竟无论是肋骨骨折,还是脖颈的挥鞭伤,都足以让人寝食难安。作为病患,裴咏珊还连夜从新加坡飞往东京,且于清晨时分离开,这是一趟非常匆忙的行程,对伤患很不友好,可裴咏珊还是这么做了。


    当初还怀疑过裴咏珊是A姐,如今再看,这条思路有所偏颇,却也不算完全错误。


    裴振雄有可能是裴咏珊自己处理的,也有可能是A姐下的手。


    沈雾更倾向于后一种可能。


    是A姐在为裴咏珊处理这些裴家不好处理的脏事,所以这些年ICAC(廉政公署)一直盯着裴家,却也什么都查不到。


    顺着这个思路去想,当初A姐得力的红棍霍氏双胞胎突然来杀她,正是她和裴薄妍的关系拧巴又切不断的时候。


    大概是裴咏珊不想裴薄妍被一个社团的飞女玷污,让A姐帮她除掉。


    和除掉裴振雄一样。


    和弄死钟俊辉也一样。


    沈雾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都串起来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