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好了裴薄妍把唇上的伤口弄破,留下她专属痕迹的准备。


    裴薄妍却没这么做。


    双唇的唇缝轻轻压在伤口上,一点都不疼,伤口像是被软唇呵护住,只有一点微痒。


    和刺激的热吻不同,蜻蜓点水的吻像软绵绵的绳,一圈又一圈圈住沈雾的心,是一种令人心动的温柔。


    “但是我想给你……”


    裴薄妍指腹在沈雾下巴上摩挲着,撩人的声音不是从耳朵进去的,是从唇缝。


    这个吻一触即离,吻过伤口,没有下一步,弄得沈雾的心更痒。


    好想用力把她抱入怀中,摁回来深吻。


    但是她要走了,已经耽误她很多时间了,沈雾没有任性的理由。


    自从上次裴薄妍在楼道里遭遇暗杀危险后,每一次再来唐楼,沈雾都会确定她安全到楼下,今天则是陪她下楼。


    沈雾单手背在身后,送她到楼下的时候,两台劳斯莱斯幻影已经停在路边等着她了。


    裴薄妍坐上车,没立刻走,对沈雾说:“你身后的东西打算什么时候给我?”


    原来裴薄妍早就注意到了啊。


    沈雾想了想,还是把那只黑脸小猫递给裴薄妍。


    “不算礼物,就是觉得像你,刚好又从娃娃机里抓出来了,就……我家太小,放你那吧。”


    怕裴薄妍觉得送玩偶什么的实在太幼稚,抓的时候没多想,只觉得一眼就让她联想到裴薄妍。


    带回来之后再看到裴薄妍,发现她从上到下没有任何玩偶配饰,家里好像也没有,而且她是做珠宝设计的,应该更喜欢那些华贵成熟的饰品吧?


    弄得沈雾重新审视了一下自己,不知道送这样的礼物是否会被嫌弃没戒奶。


    所以一开始没拿出来,这会儿也送得忐忐忑忑。


    裴薄妍把玩偶拿过来,和那只黑脸凶凶小猫对视一眼,抬眸看沈雾:“在你心里我就这么凶?”


    是反问,字面意思还带着些质问的意味,可清冷的眉眼里是藏着笑意的。


    沈雾十分大胆:“嗯,就这么凶。”


    裴薄妍在她的小腹上拧了一下。


    沈雾能躲过刀光剑影,躲不过裴薄妍的纤柔细指,吃疼地往后退,“怎么拧人?”


    “就拧你。”


    裴薄妍单手搂住黑脸小猫,把它稳稳压在胸前。


    看上去没嫌弃玩偶幼稚了,沈雾松了口气,心里被说不清的开心占据。


    目光落在裴薄妍空荡荡的手腕上,忽然怔住,欲言又止。


    裴薄妍的注意力跟着沈雾的视线一起落在自己的腕间。


    情绪手环被沈雾昨晚暴力的入侵崩断了。


    也不知道和手环较什么劲,指骨一再地探进来。


    本来很结实也很有弹性的手环生生被她弄坏。


    裴薄妍早上醒来发现手上空了,去门边找到断裂的手环,无语一秒,丢到垃圾桶里。


    这飞女,看着沉稳内敛,一旦把她勾起来,什么都敢做。


    也不知道谁更凶。


    “没事,反正以后也用不上了。”


    裴薄妍眼睛微弯,点了点怀里凶小猫的脑袋。


    “而且,你也给我补偿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裴薄妍变得爱笑了。


    不再是任何时候看到都不开心的样子了。


    港岛初冬的阳光轻柔地覆盖在裴薄妍身上,金色近乎发白,她凝视着沈雾的眸里,是对未来笃定的信心和期盼。


    沈雾被她这样专注地凝视,忽然想起东京夜晚看到的裴咏珊。


    未来对于裴薄妍而言是手到擒来。


    对沈雾来说,则是遍布陷阱和意外的巨大迷宫。


    裴薄妍:“今天mo姐要做什么?”


    还没走,就已经有点不舍了。


    想提前知道姓沈的今天的行动轨迹,更安心。


    现场版的“在干嘛”。


    沈雾回神,回应道:“大概就是继续帮上面做点琐碎的事。还有,能不能别叫我mo姐啦?”


    沈雾可不想在裴薄妍这里也当发廊总监。


    “那叫什么?”


    沈雾心想,你不是着急去公司么,怎么还有时间逗我?


    “总之不叫mo姐就行。”


    裴薄妍凝视着她,笑了笑,说:“那,阿无,记得想我。”


    很多人叫过她“阿无”,可裴薄妍的咬字就是比别人舒服,语调就是比别人好听。


    沈雾在闷不吭声中红了耳朵,没有正面回应要思念她的问题。


    就像她们终究没有提及,发生了身体关系之后,现在到底算什么。


    无法给予任何承诺,是卧底沈雾的宿命。


    有些话,可能这辈子注定要烂在肚子里。


    车门关闭,消失在视野里,沈雾又一次看她离开,心里应该满当当的,却不知道从何而来更清晰的空虚。


    慢吞吞地上楼,走到一半,遇到一位邻居阿姨。


    阿姨看到沈雾,笑得格外慈祥,说:“哎呦,呢个女仔真系得意咯(真是可爱啊)。”


    沈雾笑得有点僵有点懵,不知道阿姨为什么会这么说。


    回到家路过家里唯一的全身镜,走过去了,感觉不对啊,又退回来。


    丢!


    兔子耳朵居然还戴在脑袋上!


    她就这样跟着裴薄妍下楼,当了半天的现眼包!


    裴薄妍居然也不提醒她,肯定是故意的!


    沈雾脸上滚烫,一下子倒在床上。


    无语一阵,笑了一阵,又落寞一阵。


    走回卧室,看到中间塌进去一大块的床,沈雾一脚踹过去,让它彻底报废。


    这下倒是塌得平平整整了,能继续睡。


    昨晚没怎么睡好的大脑开始催着她补个好觉。


    实在太困,懒得去酒店,就在这里对付一觉,等睡饱再想着买新床。


    而且,裴薄妍如果会经常过来的话,家里的家具什么的是不是也该换一换了?


    补觉前,拿来那台专门和陈家颖联络的手机,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又给陈家颖发了条信息过去,说自己已经回港,收到就回复她一下。


    习惯性发完就删,把手机放回抽油烟机后面。


    沈雾趴到床板上,嗅着床单上裴薄妍留下的香味,揽住小鲸鱼,闭着眼睛寻找睡意。


    以前小鲸鱼是这么小的吗?


    抱过裴薄妍之后,再抱其他的东西都觉得不太满足了。


    第87章


    车内。


    裴薄妍抱着黑脸小猫的玩偶,一边摸它的脑袋,一边又看一遍之前就写好的会议发言稿和资料。


    这次去巴黎,她的目的只有一个,让伊丽莎白姑妈点头。


    伊丽莎白姑妈是裴振生的堂姐,裴薄妍的堂姑妈,母亲是法国人,是裴薄妍三叔公的大女儿,在三叔公过世后就移居巴黎。


    裴薄妍准备做的事其实很简单,只需要把手里握着的牌亮给姑妈看。


    新田的地她已经拿了,LUXE的亚太首店是看在她的面上签的,她个人名誉和裴氏命运之间的法律防火墙已经搭好了,这些都是她手里强有力的筹码。


    在姑妈家的那个下午,裴薄妍态度不傲慢,言语间也没有恳求的意味,甚至没有话术,整个过程几乎是平铺直叙。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修饰都是累赘。


    姑妈已经听说她和裴振雄的赌约,笑着说:“年年,你其实和你爹地挺像的,但你比他聪明也比他狠。你爹地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在跟在叔父身后学。后来掌管了裴氏,做事也都讲三分情面。你倒是一点余地都不给别人留。”


    裴薄妍直视着姑妈的眼睛说:“我本来也没有赶尽杀绝的兴致,可先有人踩到我头上,把脸凑上来了。如果这一巴掌我不打下去,被扫地出门的只会是我。姑妈,换成你,你会怎么做?”


    姑妈很欣赏地凝视眼前的年轻人。


    她说裴薄妍和爹地挺像的,其实更像另一个人。


    更像年轻时候的自己。


    裴薄妍来势汹汹,姑妈知道她是裴家年轻一代里绝对的领导者,甚至是港岛未来最有分量的话事人。


    回头自己能不能安享晚年,恐怕还得仪仗这位后生女。


    预计在巴黎两周的时间,除了说服姑妈,裴薄妍其实还有一些其他的工作。


    心里惦记着沈雾,裴薄妍把其他工作交给Aimee,顺便让她锻炼几位秘书的候选人,看看谁堪用。


    幸好提前回来了。


    回来的路上得到消息,裴振雄居然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想提前召开投委会。


    虽说港岛的消息传来及时,得到消息赶回港岛也完全来得及,不过裴薄妍依旧觉得沈雾是她的福星。


    提前回来,自然能更从容应对。


    这是她和裴振雄重要的赌约。


    手里的项目过不了投委会,裴薄妍走人。


    相反,如果过了,裴振雄出国养老,从此再也无法对她指手画脚。


    在投委会开始之前,裴振雄就在耍阴招,说明裴振雄已经怕了,知道伊丽莎白姑妈已经选择了谁,知道自己会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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