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那假模假式的话,裴薄妍轻嗤:“有什么不好?又不是没一起睡过。”
沈雾知道她指的是在 Glow 喝醉的那一夜。
她俩是一起睡在Glow楼上的套房大床上。
可那晚她醉得不知天地为何物,就算拿裴薄妍的胳膊当枕头,还在她漂亮的脖子上胡作非为,也毫无印象。
现在想起来也只有醉酒后的难受,和把人家的脖子搞得乱七八糟的内疚。
半点旖旎的记忆都没有。
而且床实在太小,要是真睡在一起,必然得紧贴,心口对着心口,腿叠着腿的那种。
裴薄妍依旧是侧卧的姿势,往里挪了挪,挪出了半个人的位置,顺手把小鲸鱼压到后腰,抵着墙,伸直了白皙的胳膊,重新闭上眼。
并不打算和沈雾多费唇舌,像默认沈雾会跟随自己一样,现在她也默认沈雾会听从自己的话,上床来睡。
哗啦——
沈雾先把窗帘拉上,然后有点局促地坐到床面上,再慢慢嵌入裴薄妍的怀抱。
裴薄妍伸出的胳膊,正好在沈雾颈窝的位置。
她枕着这张床上唯一的枕头,那伸出胳膊的意思是……要给沈雾当枕头吗?
沈雾也没其他地方可枕,只能慢慢压在裴薄妍的胳膊上。
又不敢枕得太实。
裴薄妍胳膊修长纤细,别说瑕疵,一眼看过去皮肤上连毛孔都没有,轻薄透亮,牛奶一样冷白,不知每年要花多少钱保养。
这么金贵的胳膊万一压伤了,沈雾可赔不起。
沈雾脑袋虚靠在裴薄妍的胳膊上,裴薄妍眼睛没睁,胳膊屈起,把沈雾的脑袋抱在臂弯里,手腕折下来,指尖点点她的耳朵,示意她往下靠。
裴薄妍:“不沉。”
看裴薄妍娇嫩的双唇在自己面前一张一合,温柔地说出这两个字,带着气音和一点点的鼻音,沈雾像是受了蛊惑,顾虑全无,一开始还努力撑起的脑袋慢慢降下,听从了她的话,完全枕在她胳膊上,贴得很近。
不仅枕着裴薄妍的胳膊,还被她搂住了腰。
像刚才的小鲸鱼一样,被裴薄妍抱在怀中。
太舒服了,太安心了。
裴薄妍的怀抱仿佛能隔绝所有危险。
被满满的安全感萦绕,沈雾恍惚间觉得自己还是个无忧无虑的小孩。
被妈妈抱着,就拥有全世界最坚固堡垒的小孩。
家人全部离世的那年沈雾十二岁。
从那之后,她就再也不把自己当小孩了。
她的童年短暂得像是从来没有存在于生命中。
仿佛生下来就背负血海深仇,愁绪满心。
原来被人抱入柔软的怀里,愿意让她整个重量都枕在手臂上,被人无条件宠着的感觉,是这样的……
近在咫尺的红唇因为放松,微微启开一道毫不设防的缝隙。
沈雾难以招架那诱惑,心头罩着热意,缓缓靠近那双魅惑的唇。
又犹豫不决,在裴薄妍唇面上徘徊着。
不想贸然打破她,冒犯她,像虔诚的信徒,只撷取她的香气,没有真的对她做任何事。
反被她启开了唇瓣。
裴薄妍的吻来得毫无预兆,沈雾在毫无防备之下被她弄开了双唇。
第49章
裴薄妍没睁眼,甚至已经在半睡的状态了,感觉有个热热香香,又挺熟悉的事物在她唇面附近犹豫不决,想碰她又不敢碰。
弄得她心痒,想咬一咬。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被动的人,就主动贴上了犹犹豫豫的唇。
的确是熟悉的味道和口感,软软韧韧的,一点点启开后,被动的舌她也熟,吻过很多次了,闭着眼都能找到她喜欢的那张嘴,柔柔地吻,像吃软糖。
裴薄妍嗅到了沈雾身上沐浴露的清香,熟悉的气息,不知道是哪个品牌的沐浴露,仔细品味的话,澳洲柑的香味中还有点柠檬香,又有点海盐的气息,很清爽,她很喜欢。
浓浓的睡意和接吻的热搅在一起,混合成了各有一番风味的晕眩。
沈雾吻得脊柱紧紧的。
后颈都红了,脸也一片潮红,沈雾被弄得难受,想翻身加深这个吻时,发现裴薄妍的吻停了。
她睡着了。
沈雾:……
被推上高坡的心咕噜噜地滑到山脚。
怎么会有人接吻接到一半睡着的?
她是怎么能睡着的?
沈雾无可奈何,又不可能把大小姐唤醒继续接吻。
只好难受地缩起身子,努力寻找刚才被裴薄妍磨没的睡意。
沉沉的睡梦中,裴薄妍一直听到些声响。
谈话声,争吵声,楼上谁家孩子轰隆隆跑过的声音。
这些声音隐隐约约传进她的意识里,分明是个动荡的环境,但她抱着的这个人让她安心,所以一直没醒。
出乎意料的好睡。
她的睡眠质量有段时间非常不好,心理和药物干预之后,勉强能够接近正常人的睡眠质量。
却是有起伏的。
生活中和工作中的压力一大,可能她本人都还没有察觉,率先体现在了睡眠上。
昨晚她其实是有时间睡的,可沈雾下落不明,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直没能找到入睡的感觉。
在寂静无人的山顶大宅中没能做到的事,此刻却在这吵闹逼仄的唐楼里做到了。
一下午睡得很沉,很甜。
怀里软软香香的东西是什么,梦里的她当然不会去思考,只出于本能觉得很好抱,于是抱着不撒手。
以至于怀中的东西偶尔动弹,都会让她很不满,抱得更紧。
后半程进入深睡状态,完全抽离出了这个世界。
一觉睡到了日暮时分。
窗户关了,窗帘也拉上,老旧的窗户不严实,挡不住唐楼里各家各户烹油炒肉的香味从缝隙里钻进来。
晚餐时分的唐楼喧闹的声量更大,更嘈杂,更香气四溢。
一整天只吃了一碗面的裴薄妍被生生饿醒。
也实在是热,热得她后颈微微出了些汗。
翻了个身,把微微发潮的头发撩起,看看周围简陋陈旧的家具和布置,想了想才想起自己这是在沈雾家。
睡前被她抱在怀里的人去哪了?
一个脑袋从外面探进来。
“醒了?”
沈雾用鲨鱼夹夹着长发,穿着小背心小短裤,清清爽爽像个清纯的女大学生。
就是手里拿着的锅铲有点出戏。
“醒得这么是时候?我刚好做好了晚餐,给你拿进来吃。”
居然还有晚餐。
裴薄妍:“我要刷牙洗脸。”
沈雾早该想到千金格外讲究,让她等一会。
风风火火到楼下的便利店,买来全新的电动牙刷和不掉毛的贵价毛巾。
让裴薄妍去浴室前,沈雾先进去确定里面有没有双马尾的踪迹。
裴薄妍走进浴室,第一眼还是看到了那个紫红色的身体配了个白色盖子的马桶。
无论第几次看,都觉得这马桶诡异得很,搭配周围昏暗的灯光和东拼西凑的淋雨用具,活脱脱杀一个人换一次布置的凶宅。
气氛诡异,设施老旧,可仔细看看到处都是干净的,顶多是旧到洗不出来的颜色,其实没有任何卫生死角。
把用过的电动牙刷放到沈雾的牙杯边。
五十多蚊的毛巾,挂在十蚊三条的不明材质的毛巾旁。
哪哪都是天生的不配套,没人会觉得登对。
裴薄妍就要这么放。
偏要让它们挨在一起。
回来时,沈雾已经把两个碗放到了床前小桌上。
两个碗一个大一个小,一个白色一个蓝色,东拼西凑的独居者是这样的。
看来沈雾这里应该没有其他长住客,甚至平时很少有人会光顾。
裴薄妍看着碗里粘稠的食物,问她:“这是什么?”
“疙瘩汤,我们北方的特色菜……饭?反正,就是好吃又方便,尝尝看。”沈雾递给她调羹。
这疙瘩汤看上去黏黏糊糊的,不算美观,入口还挺好吃。
沈雾还担心裴薄妍会吃不习惯,见她没几下就吃掉了大半碗,安心了,自己也吃起来。
平时沈雾是没心思自己在家做饭的。
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心血来潮,想要让裴薄妍这个港岛人尝一尝北方的特色,尝一尝自己从小吃到大的食物。
裴薄妍吃饭的时候非常斯文,不说话,一直到把整碗疙瘩汤吃完,放下碗才说:“没想到除了面,你还会做这种正经的食物。”
“怎么会没想到,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沈雾说,“我从小就自己做饭,手艺好得很,只不过现在工作了,忙碌一天回家就特别懒,有阵子没下厨。下次时间充裕了,我再给你做其他的。”
“其他的什么菜?”裴薄妍已经开始感兴趣了。
“炸酱面,锅包肉,还有各种饼,我都会烙。”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