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心甘情愿自己上车,怎么看都是去共度良宵。


    车内。


    遮阳帘全部降下,驾驶舱和和后排乘客舱中间的变色玻璃也变成完成不透明的状态。


    车的主人姓朗,叫朗宝疏。


    港岛四大家族,裴、周、陈、朗。


    她是朗家最小的女儿。


    朗家和其他三家在商海沉浮的家族不同,根基与声望始终偏向学界与科研。


    九龙塘那栋被梁卓怡光顾过的豪宅,不是朗家祖产,是二十三岁的朗宝疏通过一纸纸专利与论文自己赚回来的。


    两人在一场法律界的聚会上相遇,朗宝疏以为是一见钟情,没想到在梁卓怡看来只是一度春风。


    不给任何联系方式,连名字也不知道,说不见面,就真的再也见不到这个人了。


    后来,朗宝疏好不容易从聚会的朋友那里打听到梁卓怡的联系方式,给她打了几个电话都没打通,再打过去,发现自己被拉黑。


    很委屈,自己做错了什么?


    朗宝疏低头要这双让她日思夜想的唇,梁卓怡则冷淡地轻轻转开脸,一吻落空。


    再知书达理的人也会有发脾气的时候。


    朗宝疏的手扣住梁卓怡的下巴,指尖微微发凉,用了些力道,将她的脸转回来,迫使她看向自己。


    “我查过你,和兴社的当家律师梁卓怡,长袖善舞,多少裙下臣,每个月都有新情人。你明明对谁都可以笑,对谁都可以温柔,为什么偏偏对我这么吝啬?”


    梁卓怡没有动,任由她扳着自己的脸,不惊不急,车内的暖光落到她眼里,都凝成没有温度没有感知的冷。


    “既然你知道我是这样的烂人,为什么还要贴上来?”


    朗宝疏心头猛然刺进的酸,漫到眼里,成了妒火中烧的烈。


    身子猛然往下压,用一个强硬的吻禁锢住身下人的唇。


    -


    凌晨的港岛夜空,像一张连接海天,被潮气浸透的丝绒。


    黏腻的空气从维港海面漫上来,分不清是雾还是未散的暑气。


    沈雾在Glow十六楼吃过早茶,用裴薄妍的卡刷了电梯。


    裴薄妍的权限高到离谱。


    这张卡不只能去全年为她保留套房的25层,Glow整栋楼,除了顶层,她可以去任何地方,甚至是经理办公室。


    在刚才的茶餐厅消费还能不设上限,直接记在裴薄妍的账上。


    不过沈雾没花她的钱,自己结了账。


    不愧是港岛最大销金窟,一顿早餐就刷掉她两千多。


    还没怎么吃饱。


    沈雾来这里吃早茶当然不是为了吃饱。


    原本她的计划就是在Glow找线索,现在有梁卓怡授意,她更有明目张胆出现在这里的理由。


    明目张胆指的是不用瞒梁卓怡的心态,在Glow她还是要低调行事,不要让黑仔城的人发现。


    伪装,是一名优秀卧底的基本功。


    无论是新景车行穿着廉价潦草的修车工沈无,还是暂时套上与自己不相配的昂贵服装的助理沈无,都是素面朝天,从来都没有花精力在打扮上,形象相当潦草。多亏是妈妈会生,给她这张天生丽质的脸,让她横行无忌。


    本来底子就好,学着网上的教程给自己换个艳丽的妆容,穿上裴薄妍为她买的衣服里最显身段的裙子,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去Glow之前,沈雾在镜子里端详自己。


    浓妆新衣,眼波轻转间竟透着点妩媚,连她自己都觉得像个陌生人。


    故意从陈家颖身边路过,测试一下。


    陈家颖都不咸不淡看了她一眼,居然也没认出。


    确定,是有效伪装。


    沈雾就用这样的形象在Glow里游荡了几天,能消费的地方全都去了,像个普通的有钱客人,熟悉地形,熟悉整个大厦的结构和安保布置。


    这几天梁卓怡都不见人,容姐倒是有联系上她,没被人绑架,只说身体不太舒服,公司里的事就交给容姐和沈雾处理。


    老板不在,助理当然也清闲,而且猎人最需要的是耐心,沈雾不着急,这几天就在Glow晃。


    倒是一直没遇到黑仔城的人。


    又走一圈,依旧没收获,最后还是回到裴薄妍的专属套房。


    那天裴薄妍离开唐楼之后,两人又陷入了失联状态。


    裴薄妍没再给她p,SMS也没有,更别说电话。


    隔三差五复制粘贴给她“你在干嘛”的裴薄妍,仿佛成了限定版。


    沈雾也没主动联系裴薄妍。


    她现在的主动就像个陷阱,想要再次利用裴薄妍的预告。


    不知道裴薄妍是如何看她,她自己心里有点别扭。


    推开套房的门,忽然嗅到可可、杏仁和鸢尾的独特香味。


    裴薄妍来了?


    脚步不由自主加快,穿过玄关,客厅没见着人。


    每个房间串过去,没有人声,没有裴薄妍。


    是管家来过了,把套房里的一切收拾妥当,点上了裴薄妍的专属香氛,和她身上香水味一模一样的气息就是来自这款香氛。


    所谓永远保留这间套房的意思就是,每一天的每小时每分钟,都在以最好的姿态等待裴薄妍有可能的光临。


    慢吞吞地走到沙发边,坐下。


    包裹度极好的橄榄绿沙发皮质细腻,摸上去手感很好,让沈雾莫名想到一个问题——


    裴薄妍那冷白无暇的皮肤,是否曾经与她掌下的皮革亲密接触过?


    思绪飘飘然之时,忽然听到熟悉的笑声从窗外传进来。


    沈雾回神,无声走到窗边的窗帘后,判断那笑声是从楼下传来。


    是黑仔城手下红棍的声音,诨号花臂三爷。


    花臂三爷骂了句“冚家铲”,随后就是一阵谨慎的关窗声响,隔音效果太好,没听到更多的声音。


    黑仔城的人果然在这里有休息的房间。


    寻找多时,终于发现了目标。


    不是正下方,好像也不是下面一层,高层风大空间又开阔,无法准确定位。


    不过也不是定位不了。


    三小时后。


    花臂三爷和几个小弟离开房间,下到停车场,开了一辆黑色SUV离开。


    角落里,一辆银色丰田车慢悠悠地启动,跟在后方。


    SUV停在一家麻将馆的后门,车里的人都下去后,坐在远处银色丰田里的沈雾观察周围,发现门上方的监视器,拍了张照发出去给某人。


    对面很快回复:


    【五分钟。】


    沈雾吃着波子汽水味棒棒糖,将棒棒糖从口腔左边顶到右边,单手打字。


    【快一点啊madam,他们不知道多久出来。】


    陈家颖没再回。


    四分五十秒后,陈家颖打来电话。


    【好了,监控已失效。】


    沈雾:……


    还真是快了一点。


    陈家颖:【我让附近的同事在麻将馆里盯着花臂他们,出来之前会提醒你,保持通话。】


    此时这条窄巷子里没人,沈雾戴上蓝牙耳机,下车。


    走到花臂三爷的车尾,像是弯腰捡东西,蹲下,从口袋里拿出短柄工具,非常轻巧地卸下轮拱衬板上方的塑料卡扣,掀开黑色衬布,露出尾灯后部缝隙。


    沈雾薄薄的手掌和长长的手指探入缝隙,摸到尾灯背部的两颗固定螺丝,用工具卸下。左手在外托住灯体,找到电源插头,指尖灵巧地轻轻拔离,整只尾灯被她无声地拉出约十厘米,把一只U盘大小的磁吸式监听器吸在灯壳内壁,再把尾灯推回去,一切复原。


    不进入车内,不触发报警,在车灯里安装监听器这种事,沈雾在内地当卧底的时候就执行过不知道多少次。


    来港岛在新景车行打工这段时间,又让她对港岛各种热门车型的结构更为精通。


    安装监听器的整个过程没用到两分钟,也没留下任何痕迹。


    这种电池供电的监听器安装简单,但有非常明显的缺点,续航时间短,最多一个月就没法用了。


    其实最有效的监听器是借着帮他们修车的机会,安装在车内,隐蔽且能使用的时间更长。


    但是黑仔城这帮人一定有合作的修车行,不会轻易在外面修车,只能用现在这种方式,安装在车灯里。


    一个月的时间,应该也够沈雾收集到有用的线索。


    蓝牙耳机里陈家颖说:【搞定没?他们要出来了。】


    沈雾正要回答,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你在做什么?”


    沈雾脑中嗡的一下,回头。


    和横在路头超跑里的裴薄妍对视。


    裴薄妍自己开着她的918,胳膊搭在放下的车窗边。


    沈雾还没转过来的时候,裴薄妍就觉得那鬼鬼祟祟的女人背影和沈雾实在有点像。


    这身非常有设计感的缎面裙,也是她买给沈雾那堆衣服中的一件,整个港岛应该不会超过五件。美则美矣,不太适合日常,大概只有出席重要的交际场合才能用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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