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雾怕头盔会掉,双手抱着。


    在裴薄妍看来,她这是不想弄坏自己送的礼物,很小心地保护着。


    很乖。


    嘴唇上被咬破的伤口又一次开始自作主张要结痂,要抹去她留下的痕迹,裴薄妍喉咙微动,想吃棒棒糖,发现没带。


    她现在已经养成了依赖,想接吻的时候,没有波子汽水的味道覆盖唇舌,心跳就有点不受控制地加快,不舒服,想发泄。


    沈雾:“所以你要取什么?我不记得你有东西落在我这儿了。”


    “我这儿了。”


    裴薄妍学着沈雾的口音,说着沈雾的话。


    很生涩的儿化音,把“儿”字说得很清晰。


    沈雾微微蹙眉,“干嘛学我?”


    “不能学?”


    “能,但要交换。”


    “换什么?”


    “刚才在店里你说的港岛话是什么意思?”


    裴薄妍并不上当,冷笑一声,没说。


    这时身后开来一辆商务车,奢侈品店的店长和两名店员正好带着衣服到了。


    裴薄妍让她们送上楼。


    一群sales非常专业,没有电梯又狭窄的唐楼,她们穿着高跟鞋一手拎好几件衣服往上走,走得风风火火,即便有防尘套也不敢碰到墙壁。这墙皮上都是经年累月留下来的污秽,生怕弄脏了贵价的手工衣服。


    对面楼正在吃泡面的陈家颖,在监控设备里看到楼梯间里这么大的动静,叉住的面都忘了往嘴里送,上身前倾,不解地看。


    “做乜嘢(干什么啊)?”


    三十多件衣服是一件件送进屋子里的。


    里面空间实在太小,得进去一人出来了,下一个才能进去。


    不然张开手臂的sales就像鸟群过境,能把沈雾这小小的洞穴扫得一片狼藉。


    实在没地方放,按照裴薄妍的意思全部堆在沙发上。


    顶奢高定铺满了沙发,简陋的环境和昏暗的灯光一照,看上去和地摊货没有区别。


    陈家颖贴在望远镜前嘴张了张。


    “成间铺搬返屋企啊(整家店搬回家啊)?”


    店长送到了货,带着sales很识趣地火速功成身退。


    屋子里只剩下裴薄妍和沈雾。


    以及一道因职责所在,暗暗监视这里的目光。


    裴薄妍走到衣柜前,像屋子的主人,把里面衣服全部取下来,先放到床上,再和沈雾一起把三十几件衣服一一挂上去。


    沈雾就像她的助理,在为大小姐准备明天参加晚宴的衣服,站在一旁,大小姐指挥一下她挂一件。


    还不能随便放,得按照大小姐的意思,按照颜色由浅到深,挂出了能让强迫症极度舒适的渐变效果。


    裴薄妍挑选的衣服占满了沈雾唯一的衣柜,沈雾指着凌乱的床铺说:


    “那这些衣服怎么办?我就这里能放衣服。”


    “丢了。”


    “……丢?这里面好几件新的,没穿过呢。”


    大小姐真是一言不合就丢,太浪费了。


    裴薄妍不喜道:“不许说脏话。”


    沈雾再次一头雾水,“我哪说脏话了?”


    裴薄妍有点不爽,眉心又在往下压。


    给她买了这么多新衣服,之前的也不舍得换掉?


    就这么在乎眼镜女买的衣服么?


    自己挑的难道不是更好看,更适合她?


    沈雾从自己的衣服堆里拎出几件背心。


    “我刚买的,都还没来得及过水。大小姐,不要这么浪费。而且,你不会要我穿那些漂亮衣服钻车底修车吧?”


    原来是舍不得这几件自己买的破背心。


    裴薄妍眉眼又松了松,“这几件你就留着吧。”


    “其他的呢?”


    “不是说了,都丢了。”


    沈雾:……


    裴薄妍:“我给你买的留下。马上入秋,晚上还是会凉,你就穿背心非得感冒。”


    沈雾对她的霸道无言以对。


    可是,有人管着她的感觉又是久违的温暖。


    从小她就不喜欢穿厚衣服,对天气变化很迟钝,北方秋冬降温又快又猛,不讲道理。那时候她还有妈妈,还有姐姐,她们总喜欢在她耳边念叨,让她穿厚一点,穿上秋裤,不然得生病。


    那时她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总嫌她们烦。


    时隔多年,又有人为她添衣,提醒她小心感冒,沈雾的心被一团暖暖的温水包围,浸得酥酥软软,不由自主就想听裴薄妍的话。


    原来有人管着,是这么幸福的一件事,她到现在才懂。


    裴薄妍看她不反抗了,还顺从地“唔”了声。


    怎么又有点乖?


    沈雾把唯一的头盔让给了裴薄妍,骑摩托车吹了一路,头发有点毛躁,高高的个子这么听话,像只眷恋着母亲,刚刚长成的小狮子。


    裴薄妍抬手摸了她的脑袋。


    沈雾被这暧昧的抚摸弄得眼睛亮了起来。


    眼神对视的一瞬,心怦然而动。


    越来越熟悉的两双唇,自动想起了和对方接吻时的感觉。


    细微又危险的火苗无声地落进了易燃的枯草中,暂时看不见,但芯里已经着了。


    烟在往上冒,蒸着心,烧着喉咙,越来越干渴。


    今天裴薄妍要来家里,现下又关门独处,意思很明确了。


    可是,沈雾窗帘还没买,这个点钟陈家颖肯定在面对看着她们。


    她实在没有在别人的监视下亲热的爱好……


    沈雾正心旌摇荡,裴薄妍忽然靠近,娇粉的双唇微微张启,冷艳的眼中透出自持的期待。


    “还不吻我?”


    沈雾心弦被这四个字狠狠拨弄,脑袋里嗡的一下。


    像被观音点化,开了悟,双手都懂主动去搂裴薄妍的腰了。


    裴薄妍故意撩拨沈雾,如愿以偿被她拥入怀中,这一拥因情绪上头有点用力,几乎是被她拉过去猛地撞了一下。


    裴薄妍呼吸略顿,还没缓过气双唇就被吻住。


    沈雾感觉自己轻易就启开了裴薄妍的冷唇,完全没有受到任何阻拦就占据了对方的口。


    香软的味道弄得她心怦怦乱跳,勾弄裴薄妍的舌,吻得肆意凌乱。


    裴薄妍居然也都很配合,纵着她怎么来都行。


    这份纵容迷了沈雾的心,一腔热意冲到身体里,手里用了劲都没发觉,箍得裴薄妍有点疼。


    但这疼是沈雾对她的迷恋和占有,她又不想沈雾停,任沈雾在自己口中胡作非为,双手不知道放哪里合适,最后有点生疏地环住沈雾的脖子,发烫的身体再次贴入沈雾的怀里,水声渐重。


    滚烫的气息在鼻尖涌动,裴薄妍回过神时,发现自己居然被沈雾带进衣柜里,衣柜的门还是虚掩着。


    裴薄妍气息不稳,拨开头顶的衣服,疑惑地问眼前人:


    “你是猫?喜欢幽闭?”


    怎么在自己家接吻还要躲到柜子里?


    沈雾当然不可能跟裴薄妍说,她是来港岛当卧底的,窗外有位女警正在日夜监视她家,保护她的安全。


    这间屋子里发生的一切都会被对方看到,包括接吻现场。


    沈雾:“脑子乱了,没注意怎么就进来了。”


    这句话在裴薄妍耳朵里,自动翻译成沈雾是因为和她接吻太投入,忘乎所以。


    这么有感觉?


    心下微动,又去看沈雾的唇。


    这次她没再刻意去咬沈雾唇上的伤口,只是吻得太浓太深,伤口还是被揉破了,慢慢沁出些血点,血点正在她眼前凝聚成漂亮脆弱的血珠。


    裴薄妍吻上血珠,甜腥味在她们口中洇开。


    当然并不可口,但刺激。


    刺激到足以划破裴薄妍过往二十多年自持的人生,刺激得头皮发麻,恍惚间,吮吻的力道重了些。


    来之前裴薄妍已经和自己约定,不再刻意弄伤她。


    没想到思绪稍微一松懈,心里多贪了一点,便失信了,甚至把伤口扩得更大。


    在微微晕眩中停下吻,裴薄妍看沈雾唇上红红的,问她:“痛不痛?”


    怎么也不反抗?


    沈雾被吻得眼神迷迷糊糊的,下意识说了实话:


    “没事的,我不怕痛。”


    裴薄妍轻笑着,勾她下巴,把她勾过来继续吻。


    就在衣柜里没出去,沈雾没想到裴大小姐居然能忍受她的衣柜。


    幸好平时忙归忙,东西乱放,但不脏,异味也都清理得很及时。


    因为心里总有个声音在跟她说,万一裴薄妍又来了怎么办,她那么金贵可是一点难闻的味道都受不了的。


    狭窄的空间里此刻只有淡淡的木质气味,以及廉价但挺好闻的柑橘味香包气息。


    以防压坏了裴薄妍,沈雾单臂屈着撑在她脸侧保持身体平衡,被勾得心神荡漾,情不自禁地跟随她的指令上前,继续吻她。


    唇才碰到,裴薄妍的手机响了。


    沈雾还在犹豫要不要停,裴薄妍已经停了,一根手指撑着她的肩头,示意她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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