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报酬,数字你随便填。”
五分钟后,几辆劳斯莱斯幻影从老旧的住宅区街道里低调离开。
没人知道,今晚港岛首富的千金曾踏足过这里。
裴薄妍坐在中间的一辆幻影里,纤细粉白的食指轻戳着太阳穴,下意识摸着胸前的无事牌,脑子里还在回想刚刚那个阿无后来说的话。
“裴小姐似乎很习惯用钱来解决事情。”
沈雾将那张支票从肩带里抽了出来,和刚刚助理递给她的名片一起,不疾不徐地放在了一打超市便利店的宣传单上面。
“如果钱真的能解决所有的麻烦,今晚裴小姐也不会沦落到被我搭救的境地。”
想到这儿,裴薄妍冷笑一声。
看着倒是清高。
她问副驾的Aimee:“她本名叫什么?”
Aimee立刻回头,把调查的内容回报给裴薄妍。
“沈无,24岁,<a href=Tags_Naml target=_blank >孤儿</a>,去年从大陆来港岛,做过不少黑工,现在在湾仔一家车行做事。那家车行是和兴社的产业之一。”
听到和兴社三个字,裴薄妍的眉心拧了起来。
她是和兴社的人?
年龄不对,记得那个人比自己小5岁,今年应该才22岁。
还姓沈,也不对。
所以,大概不是记忆出现偏差,确实是认错了人。
裴薄妍闭起眼睛,说不上是不是失望。
她一直记挂的那个人是警察的孩子。
就算再落魄,也不会和这种社团沾边。
裴家做的是正经生意,向来不与烂仔飞女来往。
也罢,支票她已经给了,以后也没机会再见面了。
第8章
面泡了太久已经没多少汤汁,沈雾也饿过了劲,随便扒拉了两口,将鸡蛋和青菜挑了挑,剩下的倒了。
刚洗干净锅,容姐来了。
“今晚怎么回事,你怎么和裴家那位大小姐搭上了?一五一十的跟我讲一遍。”
容姐墨镜摘了顶在头顶,一进屋就把门合上。
她脑门上全是汗,眼线都被汗水弄糊了些。
容姐这种着急又郑重其事的态度,叫沈雾生出几分奇怪。
Glow是和兴社的场子,裴家大小姐在那里出了事,和兴社要查个明白,不稀奇。
可就算裴家是港岛首富,也不至于让容姐如此紧张。
更别说,Glow的场子也不归容姐管,按理说轮不到她来着急。
沈雾到港岛卧底这么久,无论是港警那边给到的资料,还是她平日里打听的消息里,都没有听说过裴家与和兴社有什么关联。
相反,裴家在是港岛和内地都颇有口碑。
除了生意场上干净,缴税积极,家主裴振生常年专注慈善事业。
他妹妹裴咏珊,也就是裴薄妍的姑姑,是港岛妇孺权益协会的主席。
裴薄妍这方面参与的虽少,可每年也会出席几次慈善拍卖。
裴家堪称富豪圈子里的楷模。
奇怪的感觉在沈雾心里一闪而过。
Glow发生的事,在监控里都能看得到,沈雾没什么好瞒的,大致说了一遍经过。
听完之后确定了裴薄妍没事,容姐神情明显松弛下来,熟门熟路从沈雾的冰箱里拿了罐冰啤,“呲”一声打开,边喝边说:
“你怎么冷气也不开?至于省到这个地步吗?”
这套房子容姐让沈雾先住着,租金很低,不到市价的一半。不然港岛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她穷到一块钱恨不得掰开两半花的人设,只能租得起劏房。
沈雾也开了一罐啤酒,“找人来修了,说修不好,零件早就停产,市面上找不到。”
容姐看了眼,那冷气机的确老得该寿终正寝了。
“回头我让人给你装台新的。”
沈雾抿了口冰凉的啤酒,“那几个人呢?”
她没直接问为什么容姐对裴家这么上心,只问停车场里拦她的那几个混混。
恰到好处的好奇不会引起容姐的怀疑。
容姐捏了捏啤酒罐,冷笑了声。
“几个都没字头的蛋散(废物),领头的被你一链子抽断了鼻梁,在医院躺着了。行啊你,下手够狠的。不过不用操心,他们没机会来寻你麻烦。”
沈雾眼眸低垂,听容姐话里的意思,那几个人敢在和兴社的地盘闹事,应该是凶多吉少了。
她卧底进和兴社,最重要的目的就是接近和兴社背后的那个神秘的顶级话事人“A姐”,以侦办一宗导致13人死亡,40多人失踪的重大刑事案件,为案件的侦破搜集关键线索和证据。
这13名被害人中,有3名正是她的双亲和姐姐。
和兴社的话事人A姐十分神秘,常年不露面,平日里都是秘书代她处理各项事宜。
见过A姐真面目的人,只有社团里的高层。
容姐这种小头目至今不清楚自家龙头长什么模样,年龄几何。
沈雾在容姐面前不是会多管闲事的人设,没再多问。
今晚的事也是巧合,如果不是误打误撞遇到裴薄妍,就不会发现她身上蜜桃味的药物。
在Glow发生的事,她已经秘密发给上线了。
如果能抓到那几个混混,往上查药物的来历,说不定会有收获。
提及那几个人,容姐拍了拍沈雾的胳膊,眼底情绪复杂。
“幸好你是救了裴家大小姐,没出什么事,不然我都保你唔住啊。”
也不知道是该说这小孩运气好还是运气差。
她今晚原本是要试一试沈雾,堪用的话,就先顶替一段时间阿k的位置。
没想到遇上裴家大小姐在和兴社的地盘出事。
更让容姐想不到的是,今晚的事情连上面的人都惊动了,直接一个电话把她叫过去,问她监控里面的是不是她的人。
容姐在湾仔管着几个车行和走私路线的几个节点,但她也只是湾仔的话事人的手下。
一般情况下,除了社团的大型集会,她都没有见高层的资格。
上面对裴家大小姐的事如此主动又上心,可以肯定一点——
社团的高层对裴家人很看重。
毕竟裴家是港岛第一豪门嘛,不奇怪。
可是,总觉得不只是这么简单的关系。
容姐暂且摸不清原委,但越是底层的人嗅觉越是敏锐。
今晚阿无露了脸,她无法分辨利弊。
往好的方面去想,如果阿无能过了这关,以后她可以放心大胆的用这小孩了。
容姐性子谨慎,不会轻易多嘴,看到沈雾手臂上包扎过的伤,还是提醒了一句。
“你记住,无论如何,想要在港岛讨口饭吃,就永远不要得罪裴家人。特别是裴家那位大小姐。”
这也是她来找沈雾之前,上头的话事人对她的警告。
沈雾半垂的眼皮下眸光很短暂地微凝,随即笑起来,“知道了。”
容姐起身将喝空的啤酒罐丢进垃圾桶,“行了,我先回去了。”
沈雾跟着起身,送容姐下楼。
看着容姐上车,目送她消失在路口,沈雾想起之前被大小姐弄坏的头盔,不知道有没有被人捡走。
摩托车也得重新找个地方停好,顺便拆开看看,是不是走私货。
沈雾转身,往停车的地方走了两步。
看到路灯,白色杜卡迪的座椅上,头盔不知道被谁捡了起来,端端正正放在了上面。
-
裴薄妍靠着医院休息室沙发柔软的椅背,闭目养神。
在自家医院做完全部检查,已经凌晨一点了。
除了倒时差,她几乎没有熬夜到这么晚过。
手机塞满了各种信息,温静书回港了,四小时前就p她,她到现在才看到。
裴薄妍见温静书发了好几条p,扫了眼,应该不知道今晚发生的事,只是说自己回来了,给她和阿Ri都带了礼物。
大脑像吸饱水的海绵一样沉闷,裴薄妍没回,锁屏。
不知道是不是缺觉,思维变得不受控制,总时不时闪过沈雾那张脸。
“Aimee。”
裴薄妍叫了声在外面的小助理。
Aimee:“大小姐,需要什么?”
裴薄妍想起之前自己从唐楼离开时,捡起的那个碎掉的头盔。
混乱的记忆里,有摘头盔的动作,大概率是被自己弄碎的。
她不喜欢亏欠别人。
“联系Ruroc的品牌方,我想定制一个头盔。”
甚至已经想好了颜色。
沈无那辆摩托车是白色的,同色系的比较搭,现在她那个黑色的很难看。
Aimee微微讶异,显然大小姐所说的头盔,是要给唐楼里那个女人的。
不说留下的支票抵得上多少个头盔,按照裴薄妍从前行事的习惯,就算要给姓沈的赔一个头盔,顶多提一嘴,也绝不会如此上心,还要定制。
讶异归讶异,Aimee也不会多嘴,只应了声“是”。
交代完,裴薄妍听见走廊里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听上去有十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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