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ow的酒都是容姐送的,听到这话容姐瞬间拧紧了眉,走过去把酒保挡到身后。


    还没来得及问是怎么回事,花衬衫一个酒瓶子就砸了过来。


    沈雾眼疾手快,抬手挡了一下。


    玻璃瓶实实地砸在了她的手臂上,当即见了红。


    花衬衫醉得不清,挥舞着断了半截的玻璃瓶还想再给沈雾一下。


    沈雾反手把他手里的酒瓶子给卸了,身手利落地将人摔在地上,重重的一拳砸中正脸。


    花衬衫两眼一翻,鼻血横流,没来得及惨叫人就晕了过去。


    几个处理纷争的黑西装赶过来的时候,刚好看到这幕。


    为首的看向沈雾的目光带了点欣赏。


    “身手不错,一会儿让人去探探她的底。”


    容姐笑着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别打主意,她是我的人。”


    开什么玩笑,她才刚找到一个趁手的人,给她挖走了,难不成真要她每天亲自来送货?


    酒鬼闹事在夜场这种地方算不得什么新鲜事,花衬衫很快就被看场子的人给摁了下去。


    “给我看看,伤的怎么样?”


    容姐走到旁边坐下,看沈雾用一团纸巾压着伤口,血似乎止住了。


    虽然沈雾不出手,她也不可能站着挨花衬衫那一酒瓶子,但沈雾毫不犹豫地替她挡了这一下,容姐心里很难没感触。


    看小孩如此敷衍地对待伤口,容姐皱眉道:“好歹包扎一下,我让人送你去看医生。”


    “不用。”沈雾无所谓地拿卫生纸胡乱一包,“我去洗洗,等下拿胶布贴一下就行。”


    容姐拿手机给沈雾转了一万蚊,又丢给她一串车钥匙。


    “去买点补品,别说阿姐不体贴。还有,后面停车场里有辆杜卡迪V2,今天刚来的新货,给你代步。”


    “几十万,送我?”沈雾转了下车钥匙,“刮花了我赔不起的。”


    “想得美,不是送你,社团的车,给你代步。”容姐翻了个白眼,“怎么跟师傅学了那么久,补漆都不会啊?行了,早点回去处理下伤口,好好休息,明天还有事要你做。”


    沈雾应了声“好”,拎着钥匙起身去了停车场。


    停车场里的摩托车停了不少。


    杜卡迪、宝马、本田……


    一眼看过去像是摩托车展,不过白色的V2就那么一辆。


    她走过去,手拂过车身绕了一圈,看起来就像是在欣赏V2的美貌。


    外观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异样,到底是不是走私过来的,还要看发动机号才行。


    不过显然这里不是能看的地方。


    沈雾起身,看了眼手上的血污,还是先去洗个手,免得弄脏了车。


    停车场里有个给保洁用来做事的水龙头,她从口袋里摸出绿好彩,撕开包装,抽了一根出来,咬着。


    才吸了一口,又差点儿呛到她。


    烟可真难抽。


    为了随时随地维持自己飞女的形象,只能咬牙坚持。


    沈雾嘴里叼着烟,拧开水龙头,缠在手上的纸巾被她随便团了团丢进一旁的垃圾桶。


    正要将手放到水下冲洗,听到黑暗的角落里有什么动静。


    她敏锐地抬头,脊背在一瞬间绷紧。


    不等她动作,一团软香扎进了她的怀里。


    满面潮红的女人紧紧揪住沈雾的领口,呼吸滚烫,站立不稳。


    沈雾被她拽得呼吸都要喘不过来了,下意识地扶住对方。


    借着灯光看去,一怔。


    这不是开918的千金吗?


    先前那朵金贵的花此刻遭了莫名的雨水,脆弱散乱,仿佛谁都可以来摧折她。


    偏偏还用尽全力维持着高傲。


    裴薄妍漂亮的眼眸里覆盖着一层水样的晶亮,努力压抑着异样的渴望,克制的声音发着颤,对沈雾说:


    “救我……”


    第3章


    裴薄妍腿软得完全站不住,只能拼尽全身的力气抓住面前的女人。


    十五分钟前。


    Glow六楼的休息室。


    看完楼上的展,她叫了杯唐培里侬71年份的P3香槟。


    和大多数人喜欢的82年份不同,71年是个冷年份,但裴薄妍喜欢这款酒的烟熏味,有威士忌干邑类的香气。


    侍应将酒杯放下的时候,裴薄妍正在看眼前托盘里的珠宝。


    这是今晚裴薄妍最想看的珠宝,又不想再看那姓钟的人半眼,就让展厅经理单独送过来给她。


    欣赏着珠宝的设计,裴薄妍习惯性摸向一直戴在颈间的一枚翡翠质地的无事牌。


    又想起了那个人。


    那个人现在不知道身在何方,还有没有机会将无事牌还给她。


    出着神,下意识拿起香槟喝了一口,随即眉心拧起。


    这杯酒的味道不对。


    咽下去的时候,舌头尝到了奇怪的蜜桃味。


    她舌头一贯挑剔,所有入口的东西,差一分一毫都瞒不住,更何况这款P3她喝过不知道多少瓶。


    裴薄妍在Glow的待遇一向是最高等级,酒和酒杯都是单独储存,甚至有一个专门的酒窖接收每年从法国各个酒庄送来的酒和香槟。


    没道理突然拿劣等货来敷衍她。


    她正要叫侍应生过来,忽然感觉到舌头有些发麻。


    捏着香槟杯脚的手指缓缓攥紧。


    不是劣等货,是被人添了东西。


    这个认知从脑海中浮出来的时候,裴薄妍心跳骤停了一瞬。


    她立即起身往洗手间的方向去,想办法把刚刚喝的那口加料香槟吐出来。


    刚走了几步,裴薄妍就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她。


    不能去洗手间。


    封闭的环境里无处可逃,更加危险。


    转了方向去乘坐电梯。


    她难以想象在Glow里居然有人敢在她的酒里加料。


    或许今天她不该图清静独自来看展。


    此刻看到任何一个向她靠近的侍应生,都本能地觉得对方图谋不轨。


    进了电梯,裴薄妍一面强撑冷静地快速按关门键,一面给自己的助理Aimee电话。


    “来Glow接我。快……”


    裴薄妍想着她不过喝了一口,应该没那么快起效。


    只要助理过来接到她就算是安全了。


    等到医院洗胃挂点滴,将药性压下去,至于是谁做的,裴家自然有人去查,去处理。


    她这个身份,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媒体和竞争对手都在看着,不能明着报警。


    否则那群狗仔会写成什么样子,她闭着眼都能想到。


    可电话才挂断,她就感觉到自己开始不对劲。


    双腿开始发软,脑子昏昏沉沉,身体里的热度一浪接着一浪地上涌。


    自尊心让她用尽全力克制着自己不露出难堪的姿态。


    轿厢反光里的自己,脸上泛着异样的红潮,发软的眼神里有水光。


    万年冷情又冷静的一张脸,因为药物的关系,添了一抹绝对不会出现在她脸上,陌生的春/情。


    电梯已经到了一楼,晕眩中的她想给助理Aimee打电话,问对方还有多久到。


    手甚至握不住手机,电梯门刚一开启,手机一下子掉下去,砸在地上,滑出去老远。


    裴薄妍想去捡,离手机更近的男人先她一步将手机捡起来。


    男人拿起手机后朝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也许对方只是想要询问一句,但裴薄妍此刻草木皆兵,不等他开口,她立刻掉转方向往后走。


    身后是Glow的酒吧,人多也杂。


    裴薄妍去过几次,嫌吵,嫌无聊,但眼下只有这一条路。


    她依稀记得,酒吧后门就是停车场,她的车应该就停在那里。


    酒吧里昏暗的光线,嘈杂的音乐和躁动的人群,全是会搅乱她意识的因素。


    浑浑噩噩踉踉跄跄地走到停车场,不知道路上撞到了谁又刮到了谁,手包也不见踪影,脑子的混沌感越来越重,却能感觉到身后跟着人。


    肯定有人跟着她。


    是下药的人。


    用力掐着自己的手臂,现在仅有疼痛能让能保持清醒。


    裴薄妍急切地想要找到自己的车,可眼前像是蒙了一层纱,看什么都不真切。


    呼吸滚烫,脚像是踩在云端。


    裴薄妍也不知道自己踢到什么,跌跌撞撞地走出酒吧。


    身后尾随的人也出来了。


    模糊的视线里只有一个正在洗手的女人。


    停车场冷白的灯光下,那女人侧颜的骨相立体,轮廓笼着深浓光影,令她有几分莫名的熟悉。


    这份熟悉带来一丝缥缈莫名的安全感。


    凭借最后一点意志力,裴薄妍朝她扑了过去。


    “救我。”


    裴薄妍此刻身体快要软成一滩水,语调维持着最后的自持。


    目光落在抱着她的女人脸上,有一刹那的恍惚。


    太像了,太像她。


    以至于裴薄妍以为自己是受到药物的影响,因为思念产生了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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