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逸沉闷地看着书页,双拳紧握,指甲陷入了肉里。


    书中的师兄弟二人开始了对决,同为雷之呼吸的传人,这一幕说不出的讽刺。


    随后,狯岳变成鬼的缘由也呈现在故事之中。


    很简单,因为遭遇了上弦之壹。面对必死的局面,他选择了跪地求饶,接受了成为鬼的命运。


    为了活着,仅此而已。


    “岩胜叔叔?”无一郎惊呼了一声。


    “那家伙……真不是个好东西。”有一郎没好气地撇撇嘴,抱起了肩膀。


    “原来如此,遇到了上弦之壹吗?”悲鸣屿行冥眼中流下泪来,声音低沉地喃喃自语。


    在生死攸关之际,人便会露出本性。总是如此。


    善逸低着头,眼睛隐藏在头发的阴影之下。


    轻轻翻动的书页之上,师兄弟的较量仍在进行着,善逸显然落入了下风。


    在明了了狯岳的心声之后,心中的情谊终于一刀两断,师兄弟二人的道路彻底分开了。


    书中的善逸下定了决心,骤然爆发出极致迅猛和凌厉的一击,一刀将上弦之陆斩于刀下!


    “火雷神啊,好厉害!”炭治郎回想着善逸这招自创的招式。


    “嘶——”伊之助忍不住吸了口气,“还真让你一刀斩上弦了啊……”


    善逸闷闷不乐地看着狯岳到死都在不满和责怪的姿态,心中并无任何快意,只感到消沉和迷茫。


    现实的师兄和书中的师兄,两种不同的形象在他脑海中打架。


    书中的人物和现实中是不一样的,大家一直都在这么说,不是吗?不能将书中的师兄所做的事强加到他们所在的现实之中。


    他的师兄没有这样做,也不会这样做的……


    可是,真的不会吗?


    善逸一直都听得到的,他所认识的那个师兄,内心同样一直在发出不满的声音……


    若是遇到同样的事,他是不是也会做出与书中一样的选择呢?


    善逸有些萎靡地垮下了肩膀,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心目中的师兄了。


    “阿弥陀佛……”悲鸣屿行冥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不必太过纠结。”


    “悲鸣屿先生。”善逸转头看着他,“你是怎么想的呢?”


    悲鸣屿行冥顿了顿,缓缓伸出宽大的手掌,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不需要因没有发生过的事情而心存芥蒂。”


    产屋敷耀哉坐在窗前晒着太阳,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过去的已经过去,那个故事并不是我们的现实。”他温声说道,“不要让书中的情节影响自己的心,善逸。”


    “嗯,我知道,主公大人。”迎着大家投来的关切的目光,善逸十分深沉地叹了口气。


    他明白,不能否认师兄曾做出的贡献,不能责怪对方未曾犯过的错。不应以其内心去评判一个人,那样一点也不公平。


    算了,人都已经不在世上了,干嘛还去想那么多呢?


    善逸深吸一口气,看着书中的自己在走马灯中与爷爷相见,看到那句“你是我的骄傲”……


    他抬手揉了揉眼睛,感觉眼眶热乎乎的。


    “果然还是别让爷爷知道这个故事了。”善逸心想。


    他看着书中的自己得到了愈史郎的救治,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看样子是死不掉的。


    “看到了吧?我可是很强的!”他红着眼眶,打起精神扬声说道。


    “没错!善逸君真的很了不起!”蜜璃挥了挥拳头。


    众人连声附和,热闹的声音驱散了空气中的沉闷感。


    “嘛,姑且算是帅气吧。”伊之助勉勉强强地说了一句。


    “嗯嗯!善逸很帅哦!”祢豆子笑容灿烂地说。


    “没错没错!”炭治郎连连点头。


    “嘿嘿……”在众人尤其是祢豆子的夸夸下,善逸有些飘飘然了。向来神经大条的他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好了,打住,别夸了。”伊之助瞅了眼善逸这副德行,“哗啦”一声翻开下一页,“再夸他就要化了。”


    此起彼伏的夸夸声瞬间收住了。


    “啊?”善逸傻呆呆地愣在了那里。


    不是,你们这变脸也太快了吧!


    第280章 另一个故事(九)


    善逸陷入了对友谊的小船的怀疑之中,其他人则是继续沉浸在了另一个故事里。


    坠入无限城中的鬼杀队队员们在全力以赴与数量众多的恶鬼奋战着。


    鎹鸦们在繁杂的建筑物之间不停歇地探查和搜寻着,及时传递着最新的消息。


    产屋敷辉利哉接过了新任主公的重担,与他的两个妹妹一起在鬼杀队总部指挥战斗。


    柱们在不断变换的长廊中马不停蹄地奔走着,寻找着上弦和鬼王的踪迹。


    时间的紧迫,战斗的热血,牺牲的悲壮,牵动着人们的心潮随之起伏不定。


    直到故事进入下一个重要节点,炭治郎和义勇遭遇了上弦之叁猗窝座。


    双方对峙,一方心怀仇恨严阵以待,一方面带微笑游刃有余,战斗一触即发。


    在书页外看着这一幕的众人却是心情复杂,甚至觉得有点出戏。


    嗯,就是说啊,这个上弦之叁吧……


    虽然他在书中的故事里确实很有压迫感,第一次出场就夺走了炎柱的生命,是一个极度危险的强敌。


    但是在现实中嘛……


    虽说也十分强大和危险,给鬼杀队造成了相当大的威胁和阻碍,然而这一切的形象都在童磨出现后彻底崩塌了。


    现在,众人心中对于猗窝座的第一印象是:


    杏寿郎:嗯!很强的敌人!


    义勇:喜欢粉红色、性格腼腆的鬼。但是战斗时明明话很多啊……迷惑歪头。


    忍:社会性死亡的家伙,一直在破防。


    实弥:命很苦的样子(啧,有点同病相怜了)。


    伊之助:绝望的逗比,快要沦落为跟童磨一样的搞笑角色了。


    小芭内:最后叛变了,但把战场搅和得乱糟糟闹哄哄的……说到底还不如不叛。


    蜜璃:嗯——跑得很快,跳得很高,打人很痛,非常闹腾……很奇怪的鬼。


    总而言之,猗窝座的风评……已经被害了啊。


    伊之助嘴角抽搐了一下,使劲晃了晃脑袋,想起童磨在信上说猗窝座已经自我了结了。


    “话说这家伙真的可能自杀吗?”他小声嘀咕了一句。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啊。


    “猗窝座最后给我的感觉……有种很悲伤的气味。”炭治郎回忆起那时嗅到的气息,被感染得神情有些伤感。


    “或许他的背后也有一个悲伤的故事吧。”


    “这样啊,一切的答案都会在这本书中揭晓吧。”忍回过神来,含笑说道。


    在一张张翻过的书页中,与猗窝座的战斗爆发了。


    众人见证了炭治郎一路上的成长,从无限列车一战中那个无力插手战斗的少年,到此时能够与猗窝座正面交手并斩伤对方的强者。


    猗窝座也正视了炭治郎的实力,开始认真起来了。


    “切,这家伙还挺能装。”瞅着书里那个看起来还蛮帅的猗窝座,伊之助撇了撇嘴。


    “他确实话很多。”义勇面无表情地说。


    所有人也都见到了,猗窝座一边战斗一边喋喋不休地说话,跟义勇激情上演了一出“你的名字”。


    而炭治郎和义勇落入了下风,等到义勇被踹飞后,局势变得岌岌可危起来。


    好在猗窝座暂时停下了攻击,饶有兴趣地发表了一番令人感到不适的言论。


    什么“杏寿郎那晚死掉真是太好了”,什么“弱者被淘汰是自然的道理”……


    不断追求变强,唾弃着弱者,认为弱者就该死……这才是猗窝座。


    “这家伙的观念也挺扭曲的啊。”伊之助露出嫌弃的表情。


    “没错!我十分不赞同他的观点!”杏寿郎气势十足地说。


    “嗯嗯!”炭治郎连连点头。


    书中的炭治郎也在对此进行反驳,说出了“强者保护弱者,弱者再变强保护更弱小的人”这样的话,引发了猗窝座由衷的厌恶和反感。


    “炭治郎,你被讨厌了。”善逸语气幽幽地说了一句。


    “我不在乎!”炭治郎鼓着腮帮子说。


    他看着书页中的猗窝座似乎是被勾起了回忆,神情微怔:“猗窝座……以前也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吗?”


    是啊,或许猗窝座曾经也被教导着去帮助他人吧。但是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事,才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呢?


    “摆明了有故事啊。”实弥抱着肩膀说道。


    “无聊。”伊黑小芭内呼了口气。他对鬼的故事一点也不关心,干脆转头认真地看蜜璃去了。


    大多数人倒是看得津津有味,画册中炭治郎和猗窝座再度战斗起来。


    炭治郎完全处于下风,在猗窝座的攻击下苦苦支撑的同时,也在尽力分析着对方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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