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我非常讨厌你。


    只是看见你的脸就想要呕吐,只是听到你的声音就愤怒不止,头痛欲裂。


    像你这样的人,最好从一开始就不要降生下来。


    你只是存在于此,就会打乱这世间的条理,让别人的艰辛努力都沦为愚不可及的笑话。


    为什么你总是让我显得如此凄惨?


    为什么我和你会如此不同?


    一想到要对你认输,我就激愤得不能自已。


    黑死牟忍受着胃部涌起的恶心感,使劲晃了晃脑袋,像是要将什么讨人厌的东西从大脑里甩出去。


    他缓缓握紧手中的利刃,带着深深的失望和愤怒望向有一郎。


    这个孩子已经选择了跟他截然不同的道路,像是与他完全对立的、误入歧途的另一个自己。


    好似人生的道路在某个岔路口一分为二,通往互相背离的方向。


    两者从此分道扬镳,却又跨越了遥远时空的距离,双方站在迥异路途的两端,在此时此刻针锋相对。


    黑死牟迫切想要让有一郎认清楚,他的选择是愚蠢的、大错特错的。


    那条看似轻松平坦的道路,无非是软弱无能的退避和妥协而已!


    他绝不认同这样的选择,否则的话,就是否定了自己这数百年来所作所为的意义,让自己抛弃一切所追求的东西成为虚妄。


    这是……理念之争!


    黑死牟收敛了所有的表情,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他选择的是一条永不停歇的、所向披靡的道路,即便成为这副丑陋的姿态,也在所不惜!


    他才是正确的!


    ……


    在时刻变换着的建筑之间,悲鸣屿行冥、伊黑小芭内和甘露寺蜜璃三人正向着无限城的中心艰难奔行着。


    自从完成对手匹配之后,鸣女便将所有精力都放在了这边,通过城市内无处不在的视野遥遥感知着他们的动向。


    纤细的左手紧紧抱着琵琶,右手持着拨子飞快拨动着,急促而热烈的乐声高昂地回荡在无限城中,令人心潮澎湃。


    就请三位客人们玩一场音游吧!


    鸣女姿态端庄地跪坐在高台之上,苍白的脸上面无表情,内心却在激动地欢呼雀跃着。


    她今天也想热情好客一回!


    堕姬一手托着腮坐在一旁打哈欠,累默默背对着她们,漫不经心地翻转着手中的蛛丝。


    在交错的绸带和密集的蛛丝包围下,这里甚至有种岁月静好的氛围。


    远处,正在被鸣女热情招待着的三人,这一路上可谓是精彩万分。


    此时他们正顺着一条长长的廊道拔腿狂奔着。


    “咦?总感觉……脚下是在动吧?”


    甘露寺蜜璃低头看了眼地面,身体如同弹簧一般矫捷地弹起,一脚踹飞了尽头的门。


    然后,整个人去势不止地冲出门户,一脚踩在……


    糟糕,踩空了!


    本来连接着另一座建筑的廊道在他们前进的过程中已然调转了方向,通向了深不见底的大坑。


    “诶?”甘露寺懵懵地眨巴了下豆豆眼,然后及时抓住门框翻身跃起。


    “呀啊啊!”她稳稳落在廊道顶上,额头上满是汗水,脸上却露出大大咧咧的笑容。


    “什么嘛,我才不会中这样的陷阱呢!”她挥了挥手中柔软的长刀。


    “咔嚓嚓”的声音急促地响起,脚下的廊道忽然飞快地旋转起来。


    “哇——”甘露寺蜜璃差点被甩飞出去,赶忙手脚并用地紧紧扒住了木板。


    悲鸣屿行冥稳稳站在廊道的尽头,向着对面的建筑抛出了手中的阔斧。


    带着锁链的阔斧牢牢卡在木质建筑之中,成为了连接两边的桥梁。


    “抓紧时间!”他大喊一声。


    伊黑小芭内一马当先,一脚踩在锁链上跳向对面的建筑。甘露寺紧随其后,并且熟练地避开了一道凭空出现在身前的门户。


    三人以最快的速度跳过一道道陷阱,终于脚踏实地地踩在了木质地板上。


    这一刻,脚下的建筑骤然急速活动起来,让三人的身体猛然前倾。


    “建筑在往后退!”伊黑小芭内站稳后便向前冲去。


    “跳过去!”悲鸣屿行冥沉声道。


    凌乱错落的建筑物飞快地变动着,如同琴键一般高低起伏,同时又无规律地向前后左右位移着,甚至开始翻滚起来。


    一道道门户凭空在脚下乃至半空中出现,稍不留意就会坠入更深的地方。


    平直的地板时不时高高弹起,一旦反应稍慢就会被弹飞出去,或是变成竖立在面前的墙壁,一不小心就会撞在墙上。


    “哇啊啊——这到底是什么啊!”


    甘露寺在疯狂跳动的地板上蹦跶跳跃着,在躲开一根轰隆隆撞来的柱子后,“嘭”的一声撞在了一道凭空冒出的门户上。


    “生——气——”她气呼呼地鼓着脸颊向下落去,鼻孔中流出一溜血液。


    “甘露寺!”伊黑小芭内抱着她落在旁边的地板上,脚下却忽然出现了一扇敞开的门。


    两人反应极快地各自跳开,但赖以立足的地板却开始大幅度倾斜,将要由平直变为竖直。


    “往上!”他们向上方弹跳过去。


    下一刻,脚下的地板忽然急速上升,让二人一下子失去了落脚点。


    咻——


    两人向着更深处落去,最后落在了某个最初的位置。


    常回家看看~


    伊黑小芭内和甘露寺蜜璃面面相觑,一只鎹鸦在他们头顶上“啊啊”叫着飞过。


    “讨厌——又掉到这么下面的地方了!”甘露寺抬手捂脸,“可恶——”


    “欸?!悲鸣屿先生呢?”她忽然跳了起来。


    “分开了。”伊黑冷静地仰头观察着路线,“分头行动或许更好。”


    “原来如此!”甘露寺再度变得元气满满起来,“再来一次,下回一定不会再让那个家伙得逞了!”


    两人再度出发,继续与变幻莫测的地形斗智斗勇。


    悲鸣屿行冥通过铁链将自己固定在建筑之上,没有落回原点,但是也在随着飞退的木楼向后倒退着。


    他迅猛地一跃而起,甩动锁链将沿途的一切阻碍统统破坏掉,身体如同炮弹一般横冲直撞,越过一层层陷阱和障碍。


    只不过,即使各种障碍物对他而言算不上麻烦,这一路也依然无比坎坷。


    有时候在抵达一处位置后,前方的路已然拉远了距离,没办法抵达。毕竟他不会飞。


    所在之处如同伫立于茫茫黑暗中的孤岛,让他不得不一次次调换方向,改变路线。


    在无时无刻不在变动的地形中,每前进一段距离都殊为不易,稍不注意就会功亏一篑。


    悲鸣屿行冥仰起头来,白色的盲眼似乎透过层层阻碍看向了琵琶声传来的地方。


    这样远的距离……要抵达那里,需要耗费太长时间了。


    “这种与全世界为敌的感觉……”他攥紧手中的锁链,感到十分棘手。


    他不惧与任何强敌正面对战,但面对这种明摆着是要利用地形拖延时间的战术,他也无可奈何。


    其他人正在浴血奋战,时间越久伤亡越大,他必须尽快找到解决办法才行。


    “仔细观察,看穿一切吧!”


    悲鸣屿行冥保持着镇定的心态,集中所有感官留意着周围的一切细微变动。


    只要能够更加精准和快速地判断出地形的变化趋势,就能找到最佳的路线。


    在全神贯注的感知之下,他似乎在慢慢进入一种奇妙的境界。


    与此同时,珠世和愈史郎已经隐藏身形摸到了鸣女所在的高台旁边。


    “珠世大人,前面的路被绸带封住了!”愈史郎小声说道。


    珠世遥遥观察着周围的情况,点点头轻声道:“这应当是上弦之陆的能力,看来他们早有准备。”


    她微微蹙起眉来,神色有些困惑和忧虑:“没想到鬼之间也能如此合作无间吗?”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种问题的时候,她盯着前方的绸带沉吟片刻,慢慢抬起右臂,用指甲划开了手臂的皮肤。


    猩红的血液顺着白皙的胳膊流淌下来,化作无形的气体融入了空气之中。


    “惑血·白日的魔香。”


    她的血鬼术可以影响大脑的机能,虽然对十二鬼月实力的鬼效果有限,但或许也能够起到出其不意的作用。


    只要让对方露出破绽,为愈史郎创造机会接近那个操控这座城市的鬼,就能逆转这一战的局势。


    无形无色的香气悄然蔓延开来,穿过绸带之间的空隙飘向更远的地方。


    高台上的鸣女紧抿着嘴唇,不小心弹错了一个音,急促却和谐的节奏变得略微凌乱起来。


    不对劲!有阴谋!


    她仔细观察了一圈高台周围,但什么都没有没找到……


    是那个看不见的敌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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