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治郎看着猗窝座脸上漫不经心的笑容,脸上流露出一抹悲伤和怜悯的神情。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猗窝座很可怜。


    这就是鬼啊,连那种属于人类的悲伤都无法保留,是悲哀的生物。


    “猗窝座,你还记得上次战斗结束后发生的事情吗?”炭治郎轻轻说着,脸上的表情像是要哭了。


    “嗯?”猗窝座看着他,厌恶地拧起眉头。


    这个家伙,不管是身为弱者的姿态,还是身上的那种让他感到生理不适的气质,亦或是此时此刻看着他的表情——


    都让他感到不快至极。


    “当然了。”猗窝座掰了下右手食指,扬声说道,“上次因为太阳出来了没能杀掉你们,现在是时候拨乱反正了。”


    “不变成鬼的话真的会死哦,杏寿郎。”他再次看向杏寿郎,“你身上的斗气又变强了,就这样死去太可惜了。”


    杏寿郎没有说话,只是瞬间开启了斑纹,用行动回应了猗窝座的话。


    “一想到要亲手杀死你,我就感到万分痛心呢!”


    猗窝座话音刚落便猛冲出去,却是最先挥拳砸向了炭治郎。


    先把这个不顺眼的家伙解决掉!


    在通透世界的加持下,他的攻击速度变得更快,攻击也十分精准,更兼具对敌人动作的预测。


    炭治郎反应过来了这一击,但也仅此而已。他只来得及将日轮刀横在身前,就被一拳砸飞出去老远。


    日轮刀的刀背狠狠打在他的胸口,肋骨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感。


    “炎之呼吸·叁之型·气炎万象!”


    杏寿郎挥舞好似燃烧着猛火般的刀锋,砍向猗窝座的颈侧,却被对方一侧身闪避了开来。


    “不错的斗气!”猗窝座举起拳头迎向他的刀锋,“但是这次只有你一个柱,你能撑多久呢?”


    “火之神神乐·炎舞!”


    炭治郎咬着牙挥刀冲来,一瞬间向猗窝座斩出两道圆弧形刀光,如同燃烧着灼灼烈焰的日冕。


    猗窝座轻笑了一声,轻描淡写地抬脚化解了这一击。


    在琵琶曲的伴奏下,他们快速交手了数招,杏寿郎和炭治郎已经开始接连负伤了。


    猗窝座向后跃出一步,歪着头看着炭治郎。


    短短数月的时间就进步如此之大,不论是招式的威力还是反应速度,都得到了惊人的成长。


    “你确实不错。”猗窝座赞同了杏寿郎上次说过的话,这个少年已经不是弱者了。


    “我也示以敬意吧。”他抬起右脚重重踏在地面上,脚下展开一朵蓝色十二角雪花图案。


    术式展开·破坏杀·罗针!


    即便踏入了至高的领域,罗针的能力依然十分有用。它们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方向。


    罗针感知对手的斗气,让身体如同指南针的指针受到无形磁力吸引一样,闪避各方来袭的攻击,并且攻向敌人的弱点,使他遇强则强。


    通透世界则更专注于对自身的精准把控,以及对敌人动作的预测。


    两者相辅相成,让猗窝座处于一种更加强大的状态中。


    杏寿郎和炭治郎支撑得更为艰难了,身上的伤势也越来越多。


    “但是,这样的情况在预料之中。”


    炭治郎和杏寿郎都在集中所有感官,试图看清猗窝座的每一个动作。


    经过众位柱的讨论,大家一致认为要想打败上弦之叁猗窝座,必须要掌握通透世界。


    只有踏入同样的领域和境界,才能有战胜对手的可能性。


    “如果父亲所说的那个透明的世界,只有在生死之间的战斗中才更容易领悟的话,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牢记父亲的教导,跟对手学习,在激烈的战斗中磨练自己。


    “只有看到那个世界,这一战才有胜机!”炭治郎的神情更加专注,连身上不断增多的伤势都无视了。


    “水之呼吸·柒之型·雫波纹击刺。”


    富冈义勇从楼上跳了下来,脸上浮现出水浪状的斑纹,二话不说加入了战团。


    “富冈先生!”炭治郎略微松了口气。这样就能够坚持更久一点了。


    “你来了啊,我还以为你害怕得逃走了。”猗窝座挥拳正面迎向速度击溃的突刺,随后抬起右脚踢向义勇的脸。


    “怕你话太多。”义勇面无表情地偏移身体,被擦到的鼻子冒出两道血痕。


    猗窝座额头暴起一根突突跳动的青筋。这家伙果然令人讨厌!


    富冈义勇加入战场使局面变好了一点,但也只是一点而已。


    比起义勇提供的战力支援,他将猗窝座的仇恨值拉得稳稳的这一点或许对战况更有帮助。


    随着战斗的持续进行,三人身上都带上了大大小小的伤势,血液染红了衣襟。


    “快一点啊!不管是谁能够领悟都好……”炭治郎有些焦急地想着。


    猗窝座一拳砸向杏寿郎的面门,杏寿郎险而又险地偏转脑袋,左眼却被击中,闭合的眼皮中淌下了鲜血。


    “炼狱先生!”炭治郎担忧地大喊一声。


    “不行,不能乱了方寸!我必须冷静下来,要专心!”


    “集中一点关闭其他感官!”


    炭治郎紧拧着眉头,挥刀砍向猗窝座的后颈,但是对方却早有所觉地抬脚扫向他的腰腹。


    “炭治郎!”杏寿郎大喝一声,挥刀斩向猗窝座的腿。


    但是没能赶上!


    面对可能会完全夺走自身性命的一击,炭治郎瞳孔骤然收缩,脑海中变得空灵起来。


    在这一刻,他看见了,那个通透的世界!


    身体看起来像透明的,对手的动作可以清晰的预测,自身的肌肉收缩也能更快更鲜明地把握。


    炭治郎猛然翻转身体,以最小的代价接下了这一击。


    身体踉跄着撞在一旁的木墙上,炭治郎转过头去,全神贯注回忆着刚才那一瞬间的感觉。


    很快,那个透明的世界再次对他开启了。


    “但是这样还不够!”他双手持刀,看着自己变得透明的手臂,观察着肌肉的颤动和血液的流淌,“必须试着封闭掉猗窝座所能感知到的‘斗气’。”


    “只有这样,才能扰乱猗窝座战斗的罗盘!”


    “看清楚!快看清楚!”炭治郎紧紧盯着战况,在义勇先生即将受到致命伤时冲了出去。


    “火之神神乐·灼骨炎阳!”


    猗窝座挥出的拳头掉落下来,他的手臂在今天这一战中第一次被砍断了。


    “你……”他转头望向炭治郎,瞳孔骤然收缩。


    这样的感觉,还有无法感知的斗气……


    猗窝座明白,这个少年已经踏入了他所在的领域。


    他数百年来苦苦追寻的境界,却被这样一个人类少年追赶上了。


    莫名复杂的思绪在心中一闪而过,猗窝座认真地摆开架势,脸上扬起了兴奋的笑容。


    这样就是一个非常棒的对手了!


    战斗在短暂的停滞过后更加激烈地爆发开来。


    炭治郎身处与猗窝座同样的领域,又封闭了对方罗针的感知,使双方处于相对平衡的境地。


    谁也无法精准预测彼此的动作。


    余下的是纯粹战斗技艺的比拼,以及身体素质的对比。


    显然这两方面炭治郎都远弱于猗窝座,但他能够做到在关键时刻打断对方的行动,避免炼狱先生和富冈先生受到更重的伤势,并且给两人争取攻击的机会。


    炭治郎的突破,挽回了摇摇欲坠的战局。


    虽然仍旧处于下风,但已经能够支撑得更久了!


    他相信,接下来炼狱先生和富冈先生必定也能做出突破。


    那时候,胜利的曙光便出现了。


    ……


    宽阔的广场上伫立着无数高耸的立柱,一道紫衣的身影默默驻足其间,似乎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静谧起来了。


    时透有一郎从曲折的廊道中走出来后,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


    “这是……”


    远远望着这道熟悉的身影,有一郎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高大挺拔的身材,带有黑色斑块的紫色蛇纹和服,深红色的长发扎成高马尾,一动不动地垂落在脑后。


    静静地站在那里,好似亘古不变的石碑一般沉稳厚重。令人如此怀念,又如此不安。


    察觉到有一郎的到来后,黑死牟转过身来,用毫不掩饰的六只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他。


    身上的气息再也不加保留地释放开来,给人一种沉重的压迫感和威严感。


    “来了啊。”黑死牟缓缓说道,“好久……不见,有一郎。”


    “岩胜叔叔?”有一郎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紧刀柄的手都颤抖起来。


    本以为死去的亲人,此时却以如此姿态站在自己面前。


    令人战栗的气息,六只骇人的鬼眼,以及其中印刻的数字——


    上弦之……壹!


    有一郎想起了数年之前的那天,那个来自己家拜访的七彩眼眸的男人玩笑似的说过的话:你们的亲戚可能有六只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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