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他将要联系鸣女的时候,又硬生生逼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比起跑去童磨面前跟他战斗,遭受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现在的情况貌似也还能接受?


    意识到这一点后,猗窝座心如死灰地说:“你是……从哪里得到这些画面的?”


    “哦哦,就是在小魇梦给我构建的梦里啊。”童磨语气欢快地回答道。


    “不过都是梦境自行演化出来的啦,小魇梦也不认识我们呀。”


    猗窝座绷着脸不再说话,停在原地一拳拳捶起了树干。


    本想把那个造自己谣的家伙干掉的,不过那个魇梦既然能把童磨欺负哭,那就放他一马好了。


    以后让他再加把劲儿!


    童磨又说了几句话,没有再听到回答,只能无奈地闭了嘴。


    “对了,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在结束通话之前,他忽然说道。


    “虽然这件事应当不会发生了,但还是要告诉你一下比较保险。”


    “如果猗窝座阁下遇到一个地点在列车附近的任务,一定要记得联系我哦!”


    “一个人过去很大可能会被围攻的。”


    “这一批鬼杀队的柱比以往厉害得多,哪怕是猗窝座阁下,孤身一人也会有生命危险的。”


    猗窝座默不作声地听着,心想我会联系你才怪。


    鬼杀队的柱什么的,尽管来吧!


    正好他也渴望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等到通话结束后,猗窝座渐渐停下了锻炼的动作,转头望向山下亮起的一长串灯光。


    列车驶过的隆隆声在山野中响起,如同巨兽发出的呼声。


    第171章 童磨的壶


    生活就像是捉摸不定的天气一样,看似风雨欲来,又偏偏风平浪静。


    在这种出乎预料的平静之中,三四个月的时间悄然过去了。


    一开始童磨还在密切关注着剧情的发展,毕竟这关系到自己最好的朋友的安危,而且本身也是一件十分有趣的事情。


    但当安静祥和的日子持续久了,他也就相信无限列车的事件确实不会发生了。


    毕竟这段时间着实是安宁得过分。


    魇梦安安分分地缩在自己的宅邸里,跟人们玩着美梦变噩梦的游戏。


    猗窝座依然日复一日地在深山老林里勤勤恳恳地修行。


    也没有哪个下弦突然死掉,星之鬼似乎也不搞事了。


    于是童磨就安安静静地烧制他的陶瓷,做出来了不少精美的陶瓷作品。


    他把其中一部分送给了寺院里的信徒们。


    收到礼物的人总会露出惊喜和感动的表情,还有对这些陶瓷制品视若珍宝的虔诚模样。


    在信徒们一致的赞美声中,童磨分不清到底是因为自己的手艺好,还是单纯因为送礼物的是自己。


    所以他从中选出了十几只壶形的作品,打算请玉壶阁下品鉴一下。


    将东西打包好背在身上后,童磨通过无限城中转,来到了玉壶所在的位置。


    这是一座不大不小的城镇,生活的节奏缓慢而悠闲。


    夜晚的街道算不上热闹,并不是玉壶喜欢待的大城市。


    “玉壶阁下怎么跑来这里了呢?”


    童磨背着一个大包裹站在路边,左顾右盼了一下,精准地在一条小巷的深处找到了一只孤零零的壶。


    “玉壶阁下~”他露出热情的笑容凑了过去,在壶的旁边蹲了下来。


    圆滚滚的壶蹦跶了一下,壶中发出汩汩的水声,随后几只惨白的小手从中伸了出来。


    “这不是童磨阁下吗?”


    玉壶的身躯摇曳着从壶中升起,脑袋和身躯两侧的几对细小的手臂柔软地挥舞着。


    “上次见面还是在不久前吧,又想要欣赏我的艺术品了吗?”


    “不过很遗憾,我最近的作品还没有完成。”


    他用左眼处那张绿色的嘴说道。


    “啊,不是啦……”童磨摆了摆手,把身上背的包裹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恰恰相反,玉壶阁下。”他一脸认真地说,“我是想要请你来品鉴我的作品!”


    “嗯?”玉壶微微俯下身,额头正中央的那只眼睛微微转动着,打量着童磨带来的包裹。


    “原来如此。”他显得有些失望,“不过若是童磨阁下的作品,我也是愿意……”


    他的话在看到童磨解开包裹露出其中的物件时戛然而止。


    为什么会是壶啊?!


    童磨阁下难道不知道同行是冤家这个道理吗?


    还要把做出来的壶带过来给自己品鉴,是有什么深意吗?还是单纯是在开玩笑?


    玉壶挑剔地审视着那些壶,鸡蛋里挑骨头一样从中找出了一个个缺点,在心里把它们批得一文不值。


    在他的心里只有两种壶,自己的壶和别人的壶。


    自己做出来的壶是最完美最高雅的作品,别人制作的壶都是垃圾。


    “……”他该怎么说?


    玉壶额头上的眼珠滴溜溜转动着,对上了童磨那清澈又愚蠢的眼神。


    “怎么样怎么样?”童磨双眼亮晶晶的。


    玉壶大声咳嗽一声,按捺住想要痛批一顿的冲动,决定少说点儿。


    毕竟童磨阁下是上弦之贰,也是少有的懂得欣赏自己的艺术的人,还是得给他留一点面子的。


    “童磨阁下制壶的技艺……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他委婉地说。


    “欸?是这样吗?”童磨困惑地眨巴着眼睛。


    他看着自己的作品,觉得它们都很漂亮啊。


    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呢?


    “没错。”玉壶张开右边的嘴说道,“制壶是一项复杂而严谨的艺术,方方面面都要做到最完美!”


    “而童磨阁下的这些作品……”他用脑袋上的小手一指,“缺乏艺术上的美感。”


    “欸——”童磨姿态乖巧地听着。


    玉壶指着一只花鸟纹饰的壶:“壶上的彩绘缺乏想象力,只是无聊的元素堆砌。没有生动的活力,没有独一无二的艺术感!”


    “是这样吗?”童磨歪歪头。


    可是壶上的花纹是他精心绘制的,画面色彩生动,栩栩如生,美轮美奂。


    他的绘画水平可是数百年的时间里练出来的,虽然并不是全身心投入其中,却也不会比人类中的绘画大师差到哪去。


    “我觉得很有活力啊。”他一手捏着下巴说,“也是独一无二的呢。”


    “绝对不可能!”玉壶张开几只小手挥舞着。


    “没有投入全心全意的热爱,没有那令人颤栗的灵感,是不可能制作出打动人心的作品的!”


    本来还打算少说一点的玉壶一下子就上头了。


    他指了指那只描绘着各种色彩的彩虹一般的壶:“花里胡哨,乱七八糟,完全没有任何意义。”


    “唔……”童磨瘪瘪嘴。


    这可是他最喜欢的一只壶,像是他眼睛一样的色彩,如同雨后的彩虹,又像是宝石折射出的美丽光彩。


    “这只壶,图案歪歪扭扭,不伦不类,刺得我的眼睛都要痛了。”玉壶还在痛批。


    这难道不是玉壶阁下喜欢的抽象派作品吗?童磨陷入了沉思。


    “这个,粗糙的外表,糟糕的图案……粗制滥造的作品!”


    “这个,色彩单一,僵硬死板,质地也不通透……”


    “还有这个,细细长长的外形,头重脚轻,还有这画蛇添足的波浪形边缘……”


    玉壶滔滔不绝地将每一只壶批了一顿,最后指向一只红梅映雪图案的壶。


    “最后这个……左右不对称!”


    “啊?”童磨呆呆地张着嘴。可是这种壶的形制就是这样的啊……


    他一脸无辜和茫然地跟玉壶大眼瞪小眼,脸上还带着一丝委屈的神色。


    “这些壶,一文不值!”


    玉壶酣畅淋漓地说完后,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这才意识到自己说得太不留情面了。


    于是他用左边的嘴说道:“不过,童磨阁下只要再练习一段时间,应付那些凡夫俗子倒也足够了。”


    “可是,那些收到我的作品的人都很开心的样子啊。”童磨可怜巴巴地说,“怎么可能一文不值呢?”


    玉壶阁下对于艺术的态度真的很认真很严厉呢,可是说的话也怪伤人的。


    “那些人感到开心只是因为收到了礼物,若是童磨阁下将它们明码标价的话,就是另一种结果了。”玉壶摇摆着身体说道。


    “这样啊。”童磨垂下眼帘,一脸难过地思考了一会儿。


    许久之后,他忽然露出一个活力满满的笑容:“那我试一下吧!”


    “什么?”玉壶疑惑歪头。


    “卖壶!”童磨握起拳头,动力十足地说。


    “哈?”玉壶不太理解童磨阁下的脑回路。


    怎么突然就要卖壶了?


    “嗯,我想想,该怎样定价好呢?”童磨一本正经地琢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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