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至今都无法理解的,所谓“穷其道者,归处亦同”……
一派胡言!
黑死牟行走过数百年漫漫长路,再没有遇到过缘一这般之人。
“我已经……不需要继承人了……”
黑死牟收回思绪,看了眼眉宇间藏着忐忑的有一郎,却也没吝啬将自己的月之呼吸传授给他。
但不论如何,没有如自己这般的鬼之力,所能学会的也就只有前六型而已。
随着时间缓缓流逝,同时开始学习呼吸法的两兄弟却逐渐显现出差距来。
有一郎双手持着木刀,望着林中空地上正在进行的一场对战。
两道身影急速闪烁来去,薄雾冥冥的刀光与带有细小月刃的刀光不断交错碰撞着,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斩痕。
“看不清……眼睛都跟不上……”
有一郎使劲睁大眼睛,却只能看到一道道模糊的残影和纵横的刀光,耳边传来木刀交击的密集闷响声。
他狠狠咬紧牙关,忍耐着身体的酸痛感,一遍又一遍地用力挥动手里的木刀。
片刻之后,黑死牟结束了与无一郎的切磋,点头勉励了几句。
受到表扬的无一郎露出开心的笑容,用木刀撑着地面大口喘着气。
黑死牟转头看了眼正在远处认真练刀的有一郎。
人与人之间总是存在着大大小小的差距。
仅仅只是两个月的时间,无一郎便以极快的速度成长了起来。
虽然在黑死牟看来依然稚嫩,但已然拥有了足以与猎鬼人中的柱相匹敌的实力。
令人惊叹的成长速度。
而有一郎虽然在体质上与月之呼吸契合,但体质并不等同于天赋。
与绝大多数剑士相比,他毫无疑问是很有天赋的。
只要日复一日地坚持锻炼,不出两年的时间,应当就能按部就班地达到柱级水平。
但是,与自己的双胞胎弟弟无一郎相比,这份天赋就逊色太多了。
黑死牟注视着咬着牙挥汗如雨的有一郎,恍惚间像是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这世界总是这样不公。
给予了双<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相同的样貌,却没有赋予他们相同的才能。
让一个人必须不断地去追逐另一个人,去嫉妒另一个人……
实在是可笑至极,荒谬至极。
面前的这一对兄弟,与自己和缘一何其相似。
熟悉的一幕幕在眼前重演,黑死牟将手中的木刀握出了裂痕,胃部又一次翻涌绞痛起来。
直到兄弟俩练完刀后,黑死牟声音低沉地说:“我……很快要离开了。”
已经没有必要再留在这里了。
这么久都没有等到产屋敷家的那个女人,应当是等不到了。
他也并不感到意外。产屋敷一族向来有着奇妙的预知能力,虽然并不强大,但在涉及到自身安危时尤其擅长趋利避害。
正是靠着这种把戏,产屋敷才能安然无恙地隐藏至今。
找不到鬼杀队的总部,两兄弟也已经学会了呼吸法,有了自保之力……
是时候该离开了。
没有回应时透兄弟不舍的挽留,黑死牟打发他们回去休息,返回了自己的住处。
直到夜色更深,他走出门站在高处,远远注视着有一郎走出木屋,独自在林中努力挥刀的身影。
黑死牟看到了他颤抖的身体和流血的手掌,也看到了他脸上的不甘与落寞。
他理解这种感觉,因为这都是他曾经历过的。
明明是有着同样外貌的兄弟,才能却天差地别。
本以为软弱无能的弟弟,一直在同情怜悯的弟弟……却远比自己优越得多。
一次次在夜晚不甘地辗转反侧,然后从被窝中爬起来一遍遍练刀,一直练习到手掌开裂,手臂都失去知觉。
但即便如此,也丝毫无法缩短彼此之间的距离。无论怎样追逐,都只能看着那道身影渐行渐远。
然后,这种不甘将会转变为焚心蚀骨的嫉妒和憎恨,时时刻刻在胸腔中灼烧着。
只要追之不及,便永不止息。
有一郎很不幸,将会经历自己所要经历的。
但他又很幸运,因为他与弟弟之间的差距并非不可逾越。
不像是自己,要追逐的是那独一无二的太阳。
“所以,有一郎……”
“拼上一切……超越他吧。”
黑死牟目光灼灼地望着那道身影,似乎在透过对方凝视着过去的自己。
这一刻,不论他是否愿意承认,埋藏在心底太久的渴望与遗憾都好似找到了寄托。
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一直看着有一郎拖着疲惫的身体返回木屋。
黑死牟抬起头来,悬挂在天空中的满月不知何时悄然染上了一抹红色。
他忽然感到无比烦闷,抬手拔出了腰间的佩刀。
一道道弯月般的巨大剑气伴随着无数圆月刃纵横交错着,转眼间摧毁了一大片树林,在地面上犁出深深的沟壑。
威严的六目重新浮现在脸庞上,手中的利刃也伸长、分叉……
许久之后,黑死牟站在满地狼藉之间收刀入鞘,转头瞥了一眼远处的木屋。
有一郎啊,总有一天你会发现,无论自己付出多少努力,都无法追赶上弟弟的脚步。
你在进步的同时,无一郎只会进步得比你更快。当他的身体随着岁月而衰弱时,你也同样如此。
当你意识到这一点,并为此感到嫉妒、愤怒、不甘与绝望……
到那时……
就成为鬼吧。
黑死牟背过身去,身影刹那间消失不见。
第126章 误解
第二天清晨,时透兄弟从睡梦中醒来。
像往常一样,有一郎负责烧火做饭,无一郎去外面打水,默契却没有更多的话语。
事实上,自从两人因为加入鬼杀队的事情吵过一架之后,他们就很少说话了。
后来童磨的来访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僵持,黑死牟的到来给了他们缓和关系的机会。
在陪伴岩胜叔叔的那段时间,兄弟俩的相处重新变得融洽了不少。
只是,自从两人开始学习呼吸法之后,随着距离渐渐拉开,他们之间的交流又变少了。
有一郎变得沉默了许多,每天练剑的时间也很长,总会练到精疲力尽。
无一郎一直觉得哥哥讨厌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敢打扰他。
他们在沉默中吃过了早饭,而后又一次看到了那个容貌美丽的白发女人。
“天音大人……”无一郎放下刚拿起来的木刀。
产屋敷天音站在门外,对着他们微微鞠躬。在瞥见墙边的两把木刀时,神色略微讶异。
实际上,她本该在两个月前就再度来访的。
只不过,他的丈夫产屋敷耀哉似乎预感到了某种危险,病情也猛然加重了许多。
天音用心照顾了丈夫两个月的时间,直到他病情好转,这才再一次上门拜访。
“你怎么又来了?都说了这里不欢迎你了!”
看到她之后,有一郎瞬间像是吃了枪药一样。
“对不起,我们只是认为起始呼吸法剑士的后代不该如此流落在外,无所依靠……”产屋敷天音态度平和地说。
“别说这些可笑的借口了!只是为了利用我们吧?”有一郎抄起一旁的木刀指着她。
“你们打错算盘了!我们不是什么起始呼吸法剑士的后代,你们找错人了!”
“哥哥……”无一郎扯了扯哥哥的衣角。
然后他看着天音小声问道:“天音大人,为什么一定要让我们加入鬼杀队呢?为了让我们成为剑士吗?”
无一郎想起了那晚童磨说的话,鬼杀队的主公只是想要利用他们为他卖命。
这话终究在他心里留下了一点疙瘩。
“如果你们天赋异禀的话,我不否认我们确实希望你们成为猎鬼的剑士。”天音轻声说道。
“因为一个强大的柱的出现,意味着会有更多的剑士能够免于伤亡,有更多的恶鬼会被斩杀,有更多的无辜人能够得救……”
“但是,如果你们无法成为剑士,或是并不想要成为剑士的话,那也无妨。”
“起始呼吸法的剑士对鬼杀队恩情深重,我们理应照顾他的血脉后人。毕竟你们没有亲人看顾,独居深山太过危险了。”
产屋敷天音诚恳地说,再次微微鞠躬。
“还请跟我离开吧。”
“哼,这种骗小孩子的话就别说了!”有一郎抱着肩膀冷笑。
无一郎看了哥哥一眼,向着天音鞠躬道歉:“对不起,天音大人,我们不是起始呼吸法剑士的后代,你们可能真的找错人了。”
然后他将从岩胜叔叔那里听来的话讲了一遍,说了说两人跟着对方学习呼吸法的事。
关于“继国”这个姓氏,还有鬼杀队中并无流传的“月之呼吸”……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