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儿甜。


    他瞅了瞅杯子,是蜂蜜水。


    他又咕噜喝了一大口。


    “你又在想些什么?”陆泽简直要对他那活跃的脑细胞甘拜涂地了,“能不能把那些垃圾全部丢出脑外。”


    段时摇头,皱着鼻子,他试图用这个姿势锁住在眼眶打转的眼泪。


    “我又没说什么,你又开始哭。”陆泽给抽了一张纸巾塞段时臂弯,“擦擦。”


    “陆泽。”段时含糊不清道,“你能不能别管我了。”


    “你想让谁管你?”


    “我又不是小孩儿,我能自己......”


    “别想东想西的,我给你联系心理医生,我们去看病好不好?”


    “我没病!”段时脑袋嗡了一下,大声反驳,“没有病!”


    “好好,那你当我有病,陪我去看病行吗?”


    “我......呜呜......我没病。”


    段时小声啜泣了几声。


    “你是嫌弃我了。”


    “我就知道。”


    “肯定是。”


    “丑。”


    陆泽重复着这几天反复重复过几十遍的话,“没有嫌弃你,不丑,乖,别多想好不好。”


    “你别跟我说话。”段时又把脑袋埋在腿间。


    他突然觉得浑身像是被蚂蚁爬一样,骨髓中密密麻麻的渗透着疼痛。


    他手指紧紧嵌入手心,指甲在手心中留下一个个深紫色的指甲印。


    “段时?”


    “难受。”


    尽管段时大口大口的呼吸,但他还是觉得喘不过气。


    他咬着嘴唇,直到见血都都没多余反应。


    “我是不是有毒瘾了。”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可能。


    “可以戒的。”陆泽安慰道,“宝宝,马上到了,你别急,冷静下来,跟我说会儿话好不好。”


    段时嗯了一声,整个人发抖着手指划在椅座上,指骨关节用力到发白,“陆锰他们是不是被判刑了?”


    “判了,死刑。”陆泽道,“但是他们申请了上诉,所以暂时还不能行刑。”


    “嗯。”段时嘴唇惨白的发抖,额角也沁着冷汗,“那......他们不会被......保释吧。”


    “不会,肯定会判的,陆家他们那一支彻底落魄了,政坛上都是人精,现在事情闹大了,就算有人有心想保,也保不住。”


    “闹大了?”段时声音发抖,他克制的没有在座位上打滚。


    怪不得说那些染上毒瘾的人,在发病的时候如果得不到缓解,情愿一头撞死。


    现在他也有这个冲动。


    “嗯,你粉丝啊,你们广播剧在海外平台火了,虽然你没有海外平台账号,但是你的那些小粉丝已经给你成立了专门的话题栏。”


    “还有很多从墙外翻进来关注你的。”


    “现在好多人在你们广播剧下面评论,让你的继续配音的,说另外几个配音演员结束后都还有消息,只有你消失的无影无踪的。”


    “还有支持师生恋的。”


    “这个可不能支持。”段时挺欣慰,有人喜欢自己哎。


    以后也会有更多的人喜欢自己吧。


    那,是不是继续苟活着,还能有不一样的人生呢?


    “道德沦丧。”


    “那你当时为什么主动勾引我?”


    “因为我穷。”


    “道德沦丧?”


    “没有道德。”段时勾着嘴角,很是得意。


    “那你还挺骄傲。”


    “那当然。”段时轻哼了一声,“不然你为什么会跟我在一起,没跟别人在一起呢?”


    “到了,能自己走吗?”


    “我抱你好不好?”


    陆泽将段时身上的安全带解开,拖着他屁股将他抱了出来。


    段时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


    难受死了。


    想吸......


    不行不行,那是不对的。


    陆锰,我他妈的真的砍了你啊。


    段时在心里疯狂的骂着。


    他想骂出声,但这是公共场合,不能这么没礼貌。


    这该死的道德感。


    段时有时候听唾弃自己这么有素质的。


    “医生,医生,医生。”


    陆泽看着段时像是喘不上气的样子。


    脸被憋得红一阵白一阵。


    急的抱着他直奔急诊。


    “他快喘不上气了,救救他。”


    “放床上。”


    “这里。”


    “不要急。”


    “......”


    一阵兵荒马乱过后,段时成功输液上,陆泽才拿着一堆单子去前面缴费。


    医生说血液需要检测。


    按照段时现在这个样子看,目测是染上了毒瘾。


    这瘾要戒掉,估计会折腾掉半条命去。


    段时呼吸逐渐平稳,药全都输完,他才醒,“这是要住院?”


    “嗯。”


    “像隔离区。”段时嘟囔着,“体检报告呢,不就是抽血吗,抽了没?”


    “抽了。”陆泽给拿了一个枕头放在段时身后,让他靠着稍微舒服点儿,“没有被传上性病,放心吧。”


    段时眼睛往下瞟。


    没感觉啊。


    什么时候提取的?


    “没有取□□检验。”


    “抽血能查出来吗?”


    “能,反正你也用不上那里,没事儿。”


    段时被说的脸色又快速涨红起来,“闭嘴。”


    “但是有个不太好的消息。”


    “被染上毒瘾了?”段时毫不意外,“送我去戒毒所吧。”


    “我陪着你。”陆泽道,“我们不去那里,医生说了,只要自己能控制住,不用去戒毒所。”


    “好。”


    那回去的时间又要往后延了。


    段时眼神无力,整个人都散发着淡淡的微死感。


    “在这里吗?”


    “回家。”


    那也成。


    段时点了点头,任由陆泽抱着自己。


    他觉得自己好累。


    干什么都提不起兴趣,面对陆泽接近,示好,他也只想躲开。


    脸上的伤在涂了陆泽带回来的药膏后有好转的迹象。


    段时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儿就是对着镜子比较。


    陆泽像是没事儿的人一样,每天都待在家里,段时简直快被他烦死了。


    整天都叽叽喳喳的非要说话。


    之前他明明不是这样的,现在完全逮着空袭就要开始叨叨叨。


    段时不理他。


    他就凑在段时身边自言自语。


    烦人。


    搞得别人没时间思考人生。


    从医院回来的第二周,他身上的毒瘾第二次发作,两人都没准备。


    吃午饭的时候,段时浑身抽搐,直接从椅子上滑落在地。


    他看着桌角,想都没想,直接将脑袋往上面撞。


    “别。”陆泽在他还要撞第二下的时候将他抱住,锁在怀里。


    段时不肯,抬腿就要踹他。


    被瘾控制段时现在力气非常大,而且毫无意识。


    一切让他烦躁的东西,他都想给破坏掉。


    陆泽腰上被恨踹了一下,依旧没松手的抱着段时在地上滚了好几圈,两人撞到酒柜才停下。


    “别抱我。”


    “难受。”


    段时见推不动,张嘴就往陆泽肩膀上咬。


    陆泽抬手顺着他脑袋,“难受你多咬一会儿。”


    段时又抬头往陆泽怀里的撞。


    他感觉自己四肢像是被安了发动机。


    什么都不做,浑身疼的难受,必须得找别的事儿转移注意力。


    “要。”


    段时按着陆泽,抬腿坐在他身上后,直接上手乱扯。


    “不行。”


    “你嫌弃我是不是。”


    段时哇的就哭了。


    “你觉得我被传染了梅毒,hiv,还有别的病。”


    “是不是。”


    “不是。”陆泽半坐起来,将他脸上挂着的泪水吻掉,“你现在意识不清醒,而且乱冲乱撞的容易弄伤你自己。”


    “就算你真的染上了,我也不会嫌弃你啊。”


    “我跟你说了,我们这辈子就算是死,也得绑在一起。”


    段时还是哭,“你就是讨厌我了,我知道。”


    “我能感受到。”


    “我要回山沟沟里,我也不要你了,呜呜呜......我能自己赚钱,我有钱。”


    段时说着又往陆泽胳膊上咬了一口。


    “舅舅给我钱了的。”


    “哼。”


    “我有钱。”


    “有钱。”


    “好好,你有钱。”陆泽抱着段时回了卧室,这次他将门带上。


    把段大宝隔绝在门外。


    “那给老公用吗?”


    “不给。”段时一摆脑袋,笃定道,“他是坏蛋。”


    “那你还要坏蛋吗?”


    “嗯......不要。”


    “那我走了,你自己熬着。”


    走?


    那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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