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忘,等我这边闲下来就给文博哥发消息。”


    “行,那我等你。”


    傅知淮等他收起手机,才问:“你晚上跟贺文博有约?”


    “对啊。我们说好的晚上一起玩游戏,不然躺在床上没事做多无聊啊。知淮哥哥要不要跟我们一起玩。”余嘉树盛情邀约。


    按理说傅知淮是不会拒绝的,毕竟刚才他还在邀请余嘉树跟自己一起玩,现在就有个大好机会摆在眼前。


    “我就不了。”傅知淮眼神很淡,语气也是,一股子刺鼻的酸臭味。


    被拒绝的余嘉树还沉浸在一股淡淡的忧伤里,没注意到他的反应:“那好吧,我就猜知淮哥哥肯定不会喜欢玩这种游戏。”


    傅知淮让他这话说得无话反驳,心情复杂地回到隔壁,怎么想心里都不得劲,他怀疑自己肯定是魔怔了。


    余嘉树晚上约了贺文博一起玩,他不明白自己听到这话时为什么反应这么大,并对此耿耿于怀。


    余嘉树想跟谁玩是他的权利,可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难受。


    傅知淮没心思看手机,躺在床上又睡不着,干脆爬起来,跟鬼似的在屋里瞎游荡。


    余嘉树洗漱完刚回到房间拿起手机,准备给贺文博发消息,就听见隔壁传来傅知淮的声音。


    “奶奶,你说的创可贴放哪儿的?柜子里怎么找不到。”


    “我记得是放在柜子中间那格的抽屉里的,你再仔细找找。”


    “没有。”


    “估计是我年纪大,记糊涂了,实在找不到就只能去隔壁问问嘉树了。”


    屋内祖孙两人的话隐隐约约传到隔壁,余嘉树听何宝珍提到自己名字,编辑好的消息还没来得及发出去,立马丢开手机,匆匆起身跑到院里。


    傅知淮正好走到余家院门外,手抬在半空还没碰到门板,院门便从里头一下子拉开。


    余嘉树一垂眼就注意到傅知淮红肿的膝盖,神色慌张。


    “知淮哥哥,你受伤了?”


    “刚才走路没留神摔了一跤,膝盖蹭破一点皮,已经消过毒了。”傅知淮说得轻描淡写,可疼得拢起的眉还是出卖了他。


    “只消毒哪够啊,你等我一下。”余嘉树转身快步冲回屋,翻找片刻,手里攥着两张普普通通的创可贴跑回来,递到傅知淮面前。


    他仰起脸,小表情极其认真地说:“家里正好还剩两张,哥哥拿回去等伤口表面干透了再贴。”


    “谢谢。”傅知淮收下来。


    余嘉树望着他膝盖上擦破皮的伤口:“哥哥还是得仔细点,要是擦破皮留疤可不好看。”


    傅知淮心头微微一动,说:“我这点小伤不要紧。你不是跟贺文博约了一起玩游戏?快去玩吧,别让他等太久。我这腿站着有点疼,就先回去了。”


    余嘉树摇摇头,“没关系的,文博哥那边我发个消息说一声就行,游戏什么时候玩都可以。”


    “可是你们有约在先,临时反悔会不会不太好?”


    余嘉树眨眨眼,十分笃定地摇摇头:“不会的,文博哥不是那种小气爱记较的人。”


    傅知淮:“……”感情自己是个很小气还爱计较的人。


    “谢谢你的药,那我先回去了。”傅知淮一个转身疼得直抽气。


    余嘉树见他走路一瘸一拐,好像很难受,迅速上前搀扶着男生的手臂:“还是我送哥哥回去吧。”


    傅知淮嘴上说着不用,右手却顺势揽着他的肩膀,借力站稳身体,半推半就地由着余嘉树把自己送回房间。


    才几步路就累得余嘉树直喘气,他刚把傅知淮扶到床边,正准备把人扶稳坐在床上,不料傅知淮身体突然一个踉跄,抱住他一个转身把人压在床上,身体完完全全罩在他上方,余嘉树在他怀里显得格外小只。


    傅知淮双手撑在余嘉树身侧。


    余嘉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生怕碰到傅知淮受伤的膝盖,口快之下直呼他的名字:“傅知淮,你没事吧。”


    傅知淮低头看着面前这张写满担心的、近在咫尺的脸,出神地看了好久,最后声音极轻地说了句“没事”,慢慢站起身和他拉开一段安全距离。


    余嘉树手忙脚乱地从床上坐起来,心脏莫名其妙的跳得飞快,嘴皮子利索地说道:“那哥哥早点休息吧,我先过去了。”


    傅知淮望着小脸通红的余嘉树,垂下的眼睫很好地遮住了他眼底的复杂感情。余嘉树正巧避开他的视线,自然也没能察觉男生眼底暗藏的情绪。


    “好。”傅知淮收回目光,跟他说了句,“你也回去早点睡吧。”


    余嘉树迅速点点头,垂着眼睛迅速绕过他回到隔壁院子。傅知淮听见旁边院门落闩的声音,忍着膝盖传来的痛感躺回床上,扭头透过那扇四四方方的窗柩,依稀能看清月光下远处山丘的轮廓。


    森林是星星的港湾,在这里,星光可以安心地流淌,不必担心被黑夜完全吞噬。


    余嘉树善良,待人真诚,性格也招人喜欢,身边出现的人似乎都很喜欢他,他拥有很多很多人的爱。


    傅知淮拥有的不多,只有一片沉默的森林。


    第15章


    回到隔壁的余嘉树躺在床上跟个木头人一样,盯着头顶茶褐色的天花板,年代久了,木料颜色也跟着加深。屋里有点热,他撩起上衣露出雪白的肚子,空气直接接触皮肤,身体的燥热这才稍有好转。


    院里突然传来两声狗吠,余嘉树顺势翻了个身侧躺着闭上眼睛。


    怔忡、惶惑和慌乱,一想到傅知淮,他心跳得很快,呼吸滚烫,胸口升起一丝隐秘的小欢喜。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在意起傅知淮的一举一动,对方只是随口说出的一句话,被他过度揣测,像电影里那些浪漫的桥段,在脑子里反复回放。隐隐期待,期待能继续发生点什么。


    余嘉树感觉自己脑子真的快爆炸了,他怎么会期待继续再跟对方发生点什么?光是有这个念头就足以让人害怕。


    他闭紧眼睛想要赶紧睡着,只要睡着就什么也顾不上去想了。只可惜事与愿违,刚才发生的那一幕总是不受控制地一遍遍在他脑海里浮现出来。还有前几天无意间闯进浴室撞见的那个画面,如今再回想起来,身体好像更热了。


    余嘉树倒在床上翻来滚去,抱着被子就是没有睡意。


    他没谈过恋爱,说不清真正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感觉。可每每面对傅知淮时那不同于往常的心跳频率,似乎也在一遍遍地提醒他,自己真的很不对劲。


    心底朦朦胧胧的感情,就像书里描写的少女春心萌动,用来形容此刻的自己再贴切不过。


    余嘉树把半张熟透的脸埋进枕头里,暗自懊恼。傅知淮对自己这么好,他怎么能对对方生出这种龌龊的心思。


    更何况,男欢女爱,他们两个都是男生,要怎么过一辈子。


    光是联想到这个跟对方有关的念头,羞耻感如同篱笆上疯狂蔓延的藤蔓,顺着心口爬上来,紧紧缠住他的心脏。


    他紧紧闭上眼睛,想要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通通压下去,可越想要撇去,那些画面就越清晰地浮现在他眼前,久久挥之不去。


    夜晚的风里多了一丝丝凉意,开窗招蚊子,关窗屋里又热,怎么选都让人难受。


    余嘉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身上就跟吃毛桃长毛似的,一阵阵钻心窝的痒。闭着眼睛想要哄自己睡觉,结果脑子越来越清醒。


    这还是第一次,心大的余嘉树失眠了。他硬生生熬到后半夜,等来的不是困意重重,而是肚子咕噜咕噜叫个不停。


    以前从来没熬过这么晚,更遑论还是饿着肚子的状况下,完全睡不着。


    傅知淮后半夜被蚊子叮醒,脚后跟痒,又困又难受,还突然尿急。借着窗外月色,顺便起身去了趟厕所。


    正要回屋时瞥见门前的菜地里闪过一道鬼鬼祟祟的黑影,弓着身子在藤蔓间扒拉,不细看还真像个夜里偷菜的贼。


    “余嘉树?”他用手电晃了晃,不太确定,低声喊了一句。


    “知淮哥哥。”


    一道声音轻轻飘过来,是熟悉的音色和特别的称呼。


    “半夜三更不睡觉,你跑菜地去干嘛?”


    “有点饿,来摘根黄瓜吃。”余嘉树手里攥着两根带尖刺的黄瓜,从菜地里走出来。


    傅知淮愣了愣,上前打开门闩先放他进来。


    “晚饭没吃饱?”


    “吃饱了啊,睡前起了一趟夜,这会肚子又空了。”


    傅知淮低头盯着他手里的嫩黄瓜,说:“我家还有点吃的,不过都是些剩饭剩菜,可能已经冷了。”


    “没事,能填肚子就行,我不挑的。”


    这话不用他特意说,傅知淮也能看出来。


    冰箱里还剩碗炒土豆丝和一碗素瓜汤,傅知淮给他盛了碗冒尖的米饭。余嘉树接过碗筷,埋头就往嘴里扒饭,狼吞虎咽,看上去是真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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