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轮到连景龙茫然了:“什么?!”


    庞武经过一番脑补已经逻辑自洽了,抓着连景龙的手用力摇晃:“同志,要不是你,我可能就死在邪教老巢里了!你送的牛舌饼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他先把锦旗塞进连景龙手里,紧接着掏出一个红包,在连景龙魂飞魄散的惨叫里开始往连景龙怀里塞,神神秘秘道:“这是我用金豆换出来的一部分钱,我不能都拿……”


    什么金豆?


    等等,金豆!


    连景龙:“拿开!拿开!我们人民警察不收群众的一针一线……拿开啊!”


    同事们惊慌失措地开始拔河:“使不得啊同志!”


    庞武抓着连景龙的制服外套:“应该的!”


    连景龙:“不应该!”


    他的编制!


    他只是随便骂两句,没说真的不想干了!


    ……


    下了晚自习之后,简宿年难得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进回家路上的一栋百货大楼里。


    作为一个高中生,简宿年的自由度可以说相当高了——简奶奶定期给简宿年发零花钱,也从不收简宿年的工资。


    黑月拉开拉链,冒出一点来观察世界。


    虽然这些地方,祂在太空里已经见过无数遍,但还是第一次身在其中。


    “你要买什么?”


    黑月兴致勃勃地询问。


    简宿年走进一家箱包门店,轻声道:“给你换个漂亮的,软一点的书包,好不好?”


    黑月更挤出来一点,反正祂长得像个毛绒抱枕,只要不乱动,一般没人会注意到祂。


    简宿年选的这家箱包品牌虽然不是什么奢侈品,但也算得上颇有名气,属于简宿年以前绝对不会进的门店。


    销售看了眼简宿年的学生打扮,没有过来。


    简宿年松了口气,他很不习惯太热情的销售员,这种懒得搭理的状态最好了。


    黑月兴致勃勃地看过去,在这个两千块就算不错收入的年代,店里连一个钱包都是三位数起步。


    简宿年小声问:“你喜欢哪个?”


    黑月看了一圈,选了一个八百多块的背包。


    简宿年毫不犹豫:“你好,这款有没有新的?”


    销售有点意外,走过来:“有的,我给你拿。”


    她从货架上方拿出一个盒子,里面放着崭新的同款背包。


    销售:“你这眼光真好,这款是头层牛皮的,假一赔十,用十年都不坏!”


    简宿年对这种话术十分免疫,他选这个包只是因为月亮喜欢,并不是因为它的质量。


    黑月在书包里轻轻敲着简宿年的背,在简宿年脑海里说:“就要这个。”


    简宿年:“包起来吧。”


    销售生怕简宿年反悔,立刻拿上礼盒将背包装盒。


    简宿年停在一块丝巾前,他算了算账,原鸿轩给的钱买完包之后还剩一点,加上自己的存款,能把这块丝巾买下来:“麻烦把这块丝巾也包起来。”


    销售热情极了:“丝巾是真丝材质的,我们公司开发的新品,这样,你是新客户,我给你一起打个八折。”


    简宿年道:“谢谢。”


    黑月有点困惑:“这个颜色和你奶奶好像不是很搭配。”


    简宿年失笑。


    等回到自己房间里,简宿年把黑月放进小窝,把柔顺的真丝丝巾叠起来盖在黑月身上,笑道:“这是给你买的。”


    月亮晚上睡觉的时候总会抱住一角枕巾,有时候一转圈,枕巾的长度就不够了。


    真丝轻薄顺滑,盖在一样柔顺的月亮身上,差点从月亮圆圆的身体上滑下去。


    黑月拎起丝巾。


    鲜亮的,月亮会喜欢的颜色。


    “原鸿轩给的钱花完了,”月亮透过丝巾,简宿年的面容影影绰绰,“你奶奶的生日蛋糕怎么办?”


    简宿年很自然道:“我可以再挣。现在星彩教的事情解决了,暑假能正常打工,半个月的工资就够了。”


    省会虽然说会查童工,但很多地方并不那么严格。


    “月亮自己挣的钱,应该给自己花。”


    简宿年低头,隔着丝巾蹭了蹭月亮:“月亮值得世界上最好的东西。”


    黑月被他压得往小窝里陷了一点,又闻到了甜蜜的气味,那是不需要祂主动去汲取的,理所当然流向祂的爱:“钱不是白给你的,这是我支付给你的报酬。”


    简宿年眨眼:“什么?”


    他有给过月亮什么吗?


    反倒是月亮馈赠得太多。


    黑月柔软的小触手摩挲着简宿年的面容,隔着丝巾也能感受到他的眉骨、睫毛、鼻梁和嘴唇:“爱,是爱的报酬。”


    简宿年思考片刻,揭开丝巾,把黑月捧起来,谴责:“好过分,怎么能用钱来回馈我的爱呢?”


    “我不要钱。”


    “我要……月亮的爱。”


    黑月缩起两只小触手,陷入了茫然。


    好一会儿,祂拍了拍简宿年的鼻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转一圈,把尾巴留给简宿年。


    简宿年笑得不行,又不敢出声,怕被奶奶听见,只好努力将笑声闷在胸腔里,搂着月亮倒进单人床,小声道:“月亮是喜欢我的,我能感觉得到。”


    如果不喜欢,为什么要这么偏爱他呢?


    黑月躺在简宿年胸口,祂伸出触手在身上摸索几下,又茫然地蹭蹭:我在向他流出爱意吗?


    好像是的。


    黑月闻到了自己身上的甜蜜气味,从祂灵魂里散发的味道。


    ……


    月亮生气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生气。


    简宿年早上把月亮送去上班的时候,月亮还把自己关在新买的背包里不肯出来。


    “好像是心情不太好,”简宿年将背包递给原鸿轩,“早上都不理人。”


    原鸿轩双手接过这位陛下,恭敬道:“我们绝对会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来侍奉陛下的。”


    简宿年:“……”


    有点像太监……


    简宿年轻轻咳了一声:“那我就去上学了,晚上会去接祂的。”


    说完他看了眼驾驶位的连景龙,老觉得对方眼神很幽怨。


    简宿年:?


    原鸿轩就差九十度鞠躬:“好的好的。”


    给月亮准备的工作间,是由卫生院的配药室临时改造的,为了方便简宿年接送这位陛下上下班,省会方面专门选了距离省重点最近一间卫生院。


    黑月坐在高脚椅上的时候,门外已经排起了长队。


    排队本来就是件让人心浮气躁的事情,更别提这些患者在污染的影响下本来就暴躁易怒,上面不得不出动特警维护现场秩序。


    而孩子们本来就惧怕医院,更是化身猴子满地乱跑,到处都是抓孩子的家长。


    甚至有个七旬老人直接和特警产生了肢体冲突,特警不敢还手,拿着盾牌加入了孩子们逃跑的队伍。


    整个输液室乱成一团。


    黑月:……


    黑月拍拍触手,肉眼不可见的精神力波动扫过去,鸡飞狗跳的现场顿时安静下来。


    精神力波动扫过原鸿轩的时候,他打了个寒颤,顿时感觉精神了一些。


    原鸿轩深吸一口气。


    百分百确定了,精神系的概念。


    难怪大组长只看了一眼,就能受到那么大的影响。


    黑月一拍手边的按钮,声音通过扬声器传出去:“把手伸进来。”


    ……


    候诊室外


    省长远远站在人群外,他明明什么都没看见,也什么都没听见,混乱的人群就突然安静,有序地排起队伍。


    这一幕将超自然力量直接摆在了众人面前。


    省长的脸色微微变了,看向身边的调查员:“同志,这是怎么做到的?”


    调查员挠挠头:“精神力。星彩教里最先被捕的廉正阳就有类似的能力。”


    省长询问:“祂也可以像廉正阳那样控制别人?”


    一句话问出来,整个领导班子脸色都变了,更令他们惊愕的,是调查员居然肯定了这个问题。


    调查员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实话:“廉正阳完全不能和里面那位相提并论的,他老大都不行。不过也不用太担心,那位看起来对操控别人没什么兴趣。几位领导所提出的收容想法……是不太可能落实的,反而有可能激怒对方造成无可挽回的后果。”


    艾奇胜扫视着被寄生患者如获宁静的表情,总觉得那一张张脸都变成了自己和家人的样子。


    太可怕了,这种东西,这种长得不像人的东西居然能被奉为座上宾。


    调查中心也疯了!


    这种东西还要收容,应该直接清理干净才对!


    艾奇胜一想到自己曾经听信省重点校长的鬼话,主动推进补习班,连自己的独生子都吃了那些虫卵,从得知真相后直接吓得一病不起。


    而艾奇胜也因此不得不公开自我批评,自觉在省内十分抬不起头,连省长都能阴阳怪气他两句,自此,艾奇胜对这些东西深恶痛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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