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和我想的一样,甚至更糟糕。在红月降临之前,祂的使者就先一步到达,通过月亮背面的大型通道进入此世,制造了大量的恶性事件,通过献祭仪式不断给红月提供力量。”
“红月到来的第一天,还未主动向世界喷吐恶意,仅仅是它引发的自然灾害就杀死了全球过半的人口。直到现在,它藏在月亮背后,星系趋近于稳定,即便如此,气候也比之前极端不少。”
“依照当前的科技能力,远不足以对抗红月,只有求援,我们尝试发送信号,石沉大海,最后我们选择了……饮鸩止渴。既然红月作为概念级别的,超出理解的外来者,那我们就去找和它敌对的外来者。”
孟星洲指尖动了动。
虽然已经有所预感,但得知真相的时候……
他好像一下失重。
原来他从头到尾就没什么家。
【心之域】里,黑月亮蔫巴巴地下沉,深藏在海底的冠冕却悄悄上浮。
景桐紧张地盯着孟星洲,连全知也陷入了沉默。
是不是太早了?
这个世界给月亮的锚点,还不够多吗?
“早上迟菟说中午想吃冷吃兔,一会儿去挑一只大一些的兔子,好不好?”
简宿年的声音响起来,他不敢有大的动作,只是勾住孟星洲的手指,低声道:“您已许诺,要长久地注视我,不可以今天就后悔。”
孟星洲在简宿年眼中看到自己的影子,清河西嗡嗡直响的一大家子还等着他养。
孟星洲拉高外套拉链,声音闷在衣领后面:“那就做冷吃兔吧。”
黑月上浮,冠冕下沉。
简宿年压制着频率过快的心跳,毫不吝啬赞美:“您真慷慨。”
孟星洲:“我要吃辣一点的。”
简宿年的心再一次稳定下来,轻松道:“我们单独做一份辣的。”
“咳咳。”
【AAA人工客服】:“我眼睛大但没眼色,所以我可以继续说吗?”
孟星洲抬头看向房间:“准了。”
【AAA人工客服】:“……代行者应该已经提起过,在红月之前,也曾有其他外来者降临过地球,后来不知道是死亡还是离去,都已经不在此世。”
“但曾经崇拜牠们的种族甚至人类留下了各种仪式,其中就有召唤仪式,调查官们搜集了能找到的所有召唤仪式,其中就有黑月。祂的召唤仪式,出现在一个普通高中生的家里,甚至就画在A4纸上。”
“那个高中生,声称自己从来没有画过这样的仪式,也没有在生活中见过任何异常事件,我们没有从他身上检测出污染,只好带走仪式,然后安排人不时回访他。”
一个普通的高中生……
不知道为什么,孟星洲的心绪加快了流动。
“虽然都是月亮,但黑月和红月认证的真理同出一源又截然相反,是天生的敌对关系。”
“但相比于吞噬过许多文明来证明自身概念的红月,黑月刚诞生不久,它还没有捍卫过自己的真理,也一直沉睡在月亮背面。后来我们举行了仪式,希望能联系上黑月,至少获得一些力量来对抗红月。”
“对于这些概念本身来说,践行自身认证的真理是有必要的。”
“但第一次仪式,祂没有回应我们,或许对于沉睡中的黑月来说,人类能发出的声音实在太渺小了。”
“之后的几次仪式都失败了,我们只能找到那个高中生,请求他主持仪式。这个高中生是……简宿年,当时他已经大学毕业了。”
【AAA人工客服】的声音有些古怪:“仪式非常成功,黑月直接回应了仪式,甚至降下了灵魂。”
“在召唤之前,我们用纯粹的污染,塑造了一个容器,所有看见容器的人,都会将容器的外貌和存在合理化。但容器还是太脆弱了,而且调查中心就是活靶子,经常被污染物入侵,所以我们依照您的吩咐,将容器放置在一个非常偏远的小镇子……”
孟星洲道:“是清河西。”
【AAA人工客服】:“没错,清河西很安全,您平安又普通地长到了15岁,直到红月真的到来。老实说,红月的破坏力超出了我们的想象,末世的第一年,即便是调查中心也差点运转不下去。”
“好在您掷下的冠冕,先于红月唤醒了大批天赋者,当他们面临危险的时候,天赋就在他们体内爆发。”
“一开始还不理解您为什么要那么早折断冠冕,但万幸您当时这么做了。不过随着红月扔下冠冕,相当一部分天赋者还是受到了影响。”
“我们很荣幸,您肯眷爱这个世界。”
虽然是因为某人才眷爱这个世界的。
“无时无刻不感激您的恩赐。”
虽然是因为某人才有恩赐的。
所以说到底为什么这么特别?
全知好奇得要命,祂曾经试图翻阅月亮和观测者的八卦,奈何权限不足,难以访问。
全知滴溜溜在银雾中转了一圈:总不能为了八卦不做人了吧。
孟星洲想了想:“红月知道我的存在吗?”
【AAA人工客服】又转回来:“当然知道。诚如您杀死红月,能够证明您的真理,红月杀死您,也能证明万物终有一死,祂会吸收您的冠冕,变得更加庞大。”
“事实上,代行者、景桐包括我,都是使者怀疑的容器。”
景桐终于能插嘴:“代行者当时提出五大基地的概念,就是为了竖起五个靶子。目前看起来非常有效,末世最难的那段时间,红月使者的主要注意力都在靶子身上。”
【AAA人工客服】:“人是擅长遗忘的动物,当年参与仪式的天赋者,几乎都牺牲了,只剩下我和代行者。我们两个剪掉了关于您的记忆,就等于没有人还知道黑月的去处,那么红月的使者翻遍所有的灵魂,都无法找到您。”
孟星洲:“那你们现在怎么又是想起来的?”
他看简宿年:“你在清河西的时候,明明不认识我。”
代行者演技这么好?
简宿年笑起来:“这是您计算出的结果啊。当您十级的时候,一定会打开真正的【域】,观测者的一小点灵魂裹在气泡里,从太空的梦海里进入了您的【域】,他如您所愿,看见了您。”
“全知先收到了观测者的消息,再将消息包装成任务发放给我,才有了清河西的见面。观测者不肯先告诉我,因为担心我表现出过度的热情。”
孟星洲赞同:“他担心得对。”
简宿年低声道:“您真偏心,更喜欢完整的那个吗?”
又来了,这种吃醋一样的话。
孟星洲移开视线:“这个射月计划是指?”
景桐举手:“我们在关系非常好的基地布置了大型对太空武器,但这些武器每个都只能打3发。虽然您答应了对抗红月,但我们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一旦有机会,肯定给红月来上几个小苹果。打不了红月,我们也可以打红月使者嘛!”
人类的对太空武器,对于红月来说,确实是苹果大小了。
景桐:“计划里的对太空武器主要由我制作,所以我也是知情人。您的碎片我没有吸收,只是保管着。”
他从怀里小心取出一块碎片:“现在物归原主。”
这块碎片比舒宾的大上四五倍,像冠冕的一个尖角。
孟星洲接过碎片:“我拿走它,对你有什么负面影响吗?”
景桐:“不会。我现在用的都是自己的力量,失去碎片完全不要紧。”
【AAA人工客服】:“我刚刚给代行者发了一份特殊地图,标注了已确定的戴冠者坐标,您可以在红月使者之前取回碎片。”
孟星洲点头:“我知道了,就这些吗?还有没有别的?”
【AAA人工客服】:“没有了,更多的消息是我也无法探知的。”
孟星洲:“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红月使者向红月献祭怨恨和痛苦,你们召唤我的时候,有献祭什么吗?”
简宿年摇头:“观测者不肯将那么久远的记忆交给我,其实我觉得……也许我自己也不记得了。”
【AAA人工客服】理所当然:“我忘了,观测者不会跟我说这些细节的。您要是想起来的话,能不能说出来给我听听?”
孟星洲:“不能。”
【AAA人工客服】:“……”
祂转了一圈缓解尴尬:“一颗眼珠的乞求都会被拒绝……说起来,您的大富翁、大地主,还有从舒宾那里抠的大太阳好用吗?”
提起这个更来气。
孟星洲起身,走了两步:“你叫什么?”
【AAA人工客服】轻轻笑了一声:“名字?世界上的名字这么多,我已经记不得自己的了。”
孟星洲抿唇。
【AAA人工客服】感慨:“我也是手工取代人工,战胜AI第一人,既然这样,就尊称我一声‘传统手艺人’吧。”
孟星洲:“……战胜AI的是电力瘫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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