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谢今朝理所当然得看向老友,目光一闪一闪地耍赖皮,“你处理一下你处理一下,帮我撒个谎嘛,你还真打算跟这里这个什么东西好好说话?
“尊者,来都来了,帮忙帮到底嘛。”
谢今朝靠在椅背上,语调九曲十八转,转得人耳朵疼。
雁鸣面露难色:“别用这种语气说话,怪恶心人的,对我可不管用,你回去休息,清衍你叫人来帮我,命允司——哈,我帮你处理了。”
谢安迟疑片刻,点了头:“我让丹长老来,她很擅长审讯。”
他们前去幽影的时候,在门口发现了被谢今朝随手建了个笼子关起来的一堆魔族。
幽影附近的阵法是临时布下的,对于专攻阵法符咒的周稻来说,解开并不算难,只是耗费时间。
就在三人解得头昏脑涨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人,目光在那被紧紧封锁的阵法中看了一眼,伸手用一种非常正规的方式解开了。
——就像是知道这个阵法的布置逻辑一般。
要么是碰巧知道这个魔族的阵法,要么……就有些微妙了。
但对方毕竟是当世第二……呃,第三,虽说雁鸣和周稻这种关起禁闭来已经被传飞升的老东西修为不一定会比他差多少,但最好也是不要交恶。
雁鸣心中盘算着等会如何礼貌又不失强硬地审问一遍老友的救命恩人,一边冲着两人摆手,让谢今朝好好回去养伤。
自己这老朋友,冲得也太快了些,还交了个任务给他们,害得他们还得顺道去扯谢安。
幸好谢安实在是关心……也实在了解自己师兄的德行,上来得比他俩下去找得快。
“哎呀,麻烦你们了。”谢今朝弯起眼睛,“等会让安安来帮你们。”顺手给谢安也塞了个活。
谢安看起来并没有怨言,他冲两位前辈点了点头,伸手握住谢今朝的手臂:“师兄,去休息一会吧。”
*
“让我想想……”
怀阳乖巧地坐在看起来似乎很有面的大佬对面,手指紧张得在膝盖上收缩。
“嗯……小魔族,老魔族,还有一堆晕过去的修士。”雁鸣一脚踏在周稻全屋唯一一张干净整洁的椅子上,沉思。
“嘶,周稻,你负责编故事糊弄那些老东西算了,我是正经人我来做正事。”沉思不完,雁鸣突然灵光一闪,“反正你擅长这个。”
周稻正捏着鼻子拨弄那些被谢今朝重伤打晕的魔族,闻言站起身,不可置信道:“喂,大爷,我是个很无辜的路人好吧,这像什么样子。”
“我又不擅长撒谎。”雁鸣做苦恼状,“万一不小心把你的光辉事迹说出去,怎么办呢?那你是不是就做不成凡人了?
说罢,他也不理即将跳脚的周稻,挪着椅子去问候不知道在干什么的莫瑄:“莫道友?久仰大名。”
“雁鸣尊者,在下也久仰大名了。”莫瑄直起身子,礼貌行了一礼。
“你没事来魔族做什么?正好路过?”
“唔,我家里养了一只魔族的妖兽,是地狱犬与九头蛇的杂交产物,来魔族寻一点……粮食。”
雁鸣:……?
“诶这个居然能杂交吗?!我可有幸能一观……”
短短两句交谈,雁鸣就遗忘了自己来找人谈话的目的。
“自然,听说前辈是御兽的高手,我家小狗蛇虽说听话非常,但最近总是提不起劲,在下本想去找御灵宗宗主询问解决方法……谁料出了那种事。”
“他不顶用,对生灵毫无敬畏之心的人不配做御灵宗主,你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可以来找我呀,我可是……”
“劳驾,等一下,请问是什么事呢?”怀阳的声音在一边弱弱响起。
他师尊传来纸信的时候大概把事情跟他讲述了一遍,他自然知道师尊查这个魔族宗门是为了什么……而且看起来,莫前辈不像是不知情的样子。
虽然打断前辈谈话并不好,但是……感觉不打断的话,两人要谈天说地去了。
“噢噢,哦对,莫道友,能否把你知道的跟我们说一下,我们要查、案?对,就是这个。”
莫瑄似乎有些迟疑,他双手一揣,凝眉:“我、不清楚。”
“莫道友还是实话实说地好,我们这里有一箩筐人证,若是实在查不下去,就要靠特殊的方法推进了——记忆可不会说谎,到时候要是有什么预料之中的事情,可就难办了。”周稻不知道从哪里翻来把扇子,摇摇晃晃地凑过来,“唔,等谢今朝好了的话,如果还是什么都查不出来,那我只能送给他一个看上去似乎知道很多的魔族,当耗材咯?”
*
“阿嚏!”谢今朝打了个喷嚏,趴在客栈的床上等着谢安安捣药给他敷。
伤口里渗入了丝丝缕缕的魔气,直接用灵气并不能完全驱散,还在隐隐作痛。
幸好他口袋里有丹青给他们装得各种各样的伤药。
“谁在骂我,安安,是不是你偷偷骂我了。”谢今朝蔫蔫地往手臂上一枕,又不小心牵扯到伤口,可怜巴巴地吸了吸鼻子,“哎哟好痛哦。”
谢安正低头捣药,闻言手也没停,只抬了一下眼皮:“没人骂你,师兄自己冲得太快,现在知道疼了。”
“哦,你就是在骂我。”谢今朝理直气壮地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安安学坏了,都不心疼师兄了——”
谢安把捣好的药泥倒进干净的纱布里,起身走到床边坐下。
他伸手把谢今朝轻轻拉过来些,指尖拨开衣料,露出底下那道已经泛红的伤口。
身为治愈圣体的水灵根,恢复能力自然也没话说。
只不过现在师兄是虚空境,而自己才化神,等级差距让他的灵力显得杯水车薪。
“师兄怎么一个人去了,不带上、不带上前辈们。”
“诶,带他们干什么,要是我们一起被困住了,那不是完蛋了,不得多留些人接应。”
谢安垂下眸,动作轻柔,呼吸却有些乱——看样子不知道是在胡思乱想什么。
谢今朝睫毛颤了颤,想要扭头,却受限于姿势。
“而且就算我被困死在那里了,我还有手段复活呢,真死不了。”谢今朝眨了两下眼,试图去宽慰自家心思细腻的小师弟,“你没看你前辈们都不急嘛!”
“师兄没跟我说过。”
噢噢完蛋了。
谢今朝倒抽一口凉气,给谢安抽得手指一缩:“疼了?我轻些……”
“我、没讲过吗咳咳。”谢今朝干咳两声,试图原地打手势,却撑着动弹不得,“反正,安安嘛,师兄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冒险的,师兄还有陪着你呢,我以为你给我收拾过那么多次衣裳……已经翻过我的乾坤袖了呢……”
谢今朝声音愈弱。
没想到他小师弟真是如此规矩的一个人,换成他的话,他小师弟的储物设备已经被他翻遍并且挑选出心仪的礼物了。
第145章 盖着被子聊天
谢安拿着师兄丢过来的外衫,懵懵地抬头看向裹进被褥里的谢今朝。
“看什么,你翻翻,喜欢什么拿走就行。”谢今朝只露出一张白净的面孔,他里衣还敞着,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凉气给人吹进了被子里。
谢安迟疑片刻,给人把被子扒了下来:“师兄,别把药蹭掉了。”
“小流氓。”谢今朝很擅长倒打一耙,他掀起眼皮,伸手摸索着握住谢安的手腕,弯起眼睛,“做什么掀师兄被子,想看吗。”
他嘴上这么说,手却没用力,松松搭着。
谢安没答话,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肩颈处那片刚敷了药的伤口上——药泥是灰绿色的,衬得周围的皮肤愈发白皙,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玉被人不小心磕了一道细纹,又用青苔草草填上了。
那药泥沿着伤口的走向抹得很均匀,边缘处却沾了一点在锁骨上,衬得那片皮肤更显莹润,像雪地上落了一枚青色的印记。
但他还记得,先前接过师兄时,满眼刺目的血迹。
“师兄,你疼不疼。”谢安伸手,指尖掠过药泥的边缘,“怎么还没好。”
谢今朝好笑道:“这大乘期一击的伤口要是那么容易好,魔尊不是白修那么老久了。”
他扯扯谢安的手,轻松捉起他的手掌,放在唇边啄了一下:“好了,好了安安,我又没事,真的真的,我也不是故意不叫你的,我这不是爱徒被困了嘛。”
“我知道。”谢安顺着力道半蹲下身,趴在师兄枕边仰头看他,“我知道,我现在,帮不上师兄什么忙了。”
谢今朝扭头看他,就见这人纤长的睫毛垂着,像是失落的羽翼耷拉着,开心不开心一目了然。
这要是长个尾巴,估计这人就要把尾巴夹在屁股下面了。
谢今朝动了动身子,伸手捏住他的腮帮子往中间挤:“谢安安,又说这种消沉的话了。”
“唔、抱歉,我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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