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今朝眨眨眼，只觉得被握住的手让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两人交握的手被谢安安那十分仙气的广袖遮住，谢今朝干脆直接扭了下手掌上手摸。
——嗯，好像是个小戒指。
储物戒指吗。
谢今朝短暂地飘了下神，很快反应过来，这应该是自己送给这小孩的生辰礼。
居然从项链上撸下来戴手上了。
谢今朝眼珠转了转，忍不住弯起水润的唇。
他反握住师弟的手：“走吧，他们应该等会就会来。”
——事实上，两人并没有等多会。
几乎是刚磨磨蹭蹭出门的下一刻，小院的门便被人推开，莫瑄抱着他家小狗走了进来，后面跟着臭着一张脸的季乘裕。
“哟呵，来那么急。”谢今朝不慌不忙地拉着谢安坐下，示意两人也别客气。
莫瑄在石桌对面坐下来，那只长狗从他怀里跳下，绕着石桌走了半圈，鼻尖在谢今朝的靴面上嗅了一下，又缩回莫瑄脚边蹲好，尾巴在地面上扫了两下，带起一小片落叶。
谢今朝眼神就是一歪，目光落在那只毛茸茸的大狗身上。
季乘裕站在院门口没有进来，他靠着门框，双臂抱在胸前，目光在谢今朝和谢安之间来回移了一趟，似乎是在衡量自己与这两人之间的安全距离。
最后他选了离谢今朝最远的一侧站定，脸侧过去望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像是不打算主动开口。
谢安坐在石桌旁削一颗灵果的皮，将那灵果削出白嫩的果肉后，谢安将其放在碟子上，推到了谢今朝面前。
丝毫没有来当仙尊的架势。
谢今朝看了他一眼，自然地捏起灵果：“莫道友，听说你被魔族伤到了，我好是担心啊。”
“……当年魔尊确实来找过我麻烦，不过并没有伤到这么严重。“
“哦。”
好可惜哦。
谢今朝咬了一口灵果，心思百转。
看来魔尊是先发现了这事不是莫瑄干的。
不过他一个魔尊，都抓到人家正道脸上了，为什么还会放过他？
真是奇怪。
“魔尊跟你说什么了吗。”谢今朝也不打算装，干脆把话挑明了，“那次确实是我将你的灵力附着在小狗蛇身上了，才引得他来找你麻烦。”
他一扬脑袋：“你被威胁了吗。”
莫瑄眉梢一挑：“谢长老……可真是爽快人。不过当年我有保命的手段，跑了几次，还叫他仔细查查，估计是嫌我太滑手才作罢，不过我也收回来点利息。”
莫瑄将那只长狗抱起来，轻轻搁在桌上：“当年你将这两只怪物打在了一起，它们生了一窝长条小狗，我就偷捡了一只回来养着，还挺有灵性的。”
谢今朝：……？
“什么？”
小狗和小蛇生的……孩子？
“怎么才偷一只。”谢今朝浅表遗憾，“现在还有的捡吗。”
“现在魔尊在魔界守着，排兵布阵，估计是进不去了。”莫瑄装模作样地摇头叹气，估计是看谢今朝对自己的小狗十分感兴趣，他身子前倾，把狗崽子举起来嘚瑟道，“这只灵犬乖巧听话得很，修炼也是事半功倍，不仅能看家护院，还能打架斗殴，放出去趁其他修者不注意就是一口，很好占上风。”
第117章 老朋友你们内讧啊
“噢，这样啊，给我摸摸。”谢今朝将手伸向小狗。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看来他撮合了一对跨越种族的伟大爱侣。
……蛇和狗是怎么生出来一只狗的。
“嘶。”小狗哼唧一声，扬起小狗脸蹭了蹭莫瑄的手。
谢今朝：“……”
什么东西这是。
莫瑄见他伸手过来，抱着小长条狗缩了回去，满脸都是怕谢今朝生吃小狗的警惕：“它怕生。”
没看出来。
谢今朝不知道自己在小狗眼里是个什么形象，他悻悻收回手，顺手摸了摸旁边的谢安。
谢安一直垂眸看着他，见他伸手过来，从袖中掏出帕子，叠了两折，不紧不慢地替他把指缝间残留的灵果汁液擦净，
谢今朝挑挑眉，指节蹭了蹭他的掌心。
两人调情调得动作自然，旁若无人，给莫瑄看得下意识抱紧了怀中的长条狗。
“你们……二位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谢今朝收回手，撑着头看他，一双原本还带着几分笑意的眼睛眯起个弧度，“对了，莫道友，此次前来，除了叙旧，我还有其他事想问。”
“何事？”
“你是不是有获取魔族消息的渠道？”谢今朝记得，莫瑄第一次来的时候，他记得在天道灌给他的未来画面里，好像是有他威胁他小师弟的场景。
说是魔尊突破了大乘期。
而当时，他还是通过魔镜这个老魔尊才知道的消息。
虽然虚空境是有天地感应，大概率能感应到大乘期渡劫的天地躁动。
——但他实在想不出来为什么司空庭会让他来找这货，炸一炸没损失。
况且，这季掌门还特意瞒下莫瑄在宗门的消息。
肯定有鬼。
莫瑄沉吟片刻，手指一下一下梳着小狗的皮毛。
都不说话了？
谢今朝心下了然，这人身上肯定还藏着什么秘密——藏在小狗后面！
“莫道友？怎么不回答？”谢今朝翘起二郎腿，嚣张得一甩发丝，“莫不是心中发虚……”
“嗯，老实说，这消息是我在季掌门这里听闻的，御灵宗与灵兽交好，灵兽对天地感应又很是敏锐，所以……”
作为一介散修，莫瑄深知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的道理。
很显然，这谢今朝，已经蜕变到可以挥退魔尊拳打妖王强压仙尊的地步。
他前些日子在山脚村落游荡，听着那说书先生口吐白沫，呃，唾沫横飞的讲着几个大宗掌门联手都没伤到谢今朝一根毫毛，反而是死伤惨重。
甚至当时，谢今朝还是刚从妖界浴血奋战而归，还徒手赶跑了魔尊！
诶，仙尊的戏份哪里去了。
不过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莫瑄听得津津有味……心惊胆战，热血上头，只盼着休整一下去玉辉宗找人单挑。
但要是仙尊也跟着来的话……那，他该实话实说的时候还是要实话实说的。
一个保不准他还能用极致的手法打完就跑。
两个那他要是得罪了一个，他就跑不掉了。
不是他不想捍卫自己凌霄榜第二的荣誉，那这俩人黏在一起并列第一，那在一些不了解排行的眼里他还是第二吗不是，没必要拼命。
季乘裕本来还靠在门口当门童，听闻此言老脸都拉下来了，他快步走了过来：“莫道友此言差矣。”
“噢，是你啊老……掌门。”谢今朝来了兴趣，抬头瞥过去，一张嘴话说到一半，就觉得大腿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谢今朝从善如流地改了敬称：“季掌门，你倒是知道的不少。”
季乘裕的脸色在日光下变了几变，最后定格在一种介于被冒犯和不得不忍耐之间的微妙表情上。
他站在石桌旁，没有坐下，一只手搭在椅背上，手指在木质的表面轻轻叩了两下：“御灵宗以灵兽立宗，兽类的感知确实比修者敏锐得多，这不算什么秘密。”
“哦。”谢今朝淡淡应了声。
哦是什么意思？！季乘裕只觉得额角青筋暴起，这家伙实在让人讨厌。
“那你不来告诉我家仙尊，跑去跟个散修商量什么。”谢今朝撑在桌上看他，甚至没有起身的意思，“怎么，你难不成指望莫道友单枪匹马闯进魔族杀个七进七出把魔尊吊起来打然后出来非常礼貌地认领这是你们的消息是你们的功劳被天下赞誉摘得天下第一宗门的名头吗。”
季乘裕：……
句读之不知。
没有弟子在一旁耳语翻译，季乘裕消化了半天才勉强理解了谢今朝想说什么：“谢长老这是像说什么，难不成我御灵宗在你眼中便是如此自私自利的门派吗？”
“御灵宗还有小动物呢，别带上整个宗门，我在跟你说话。”谢今朝表现出来自修仙界灵宠保护协会般的爱心。
季乘裕的脸色变了几变，日光把他脸上的皱纹照得分明，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愤愤咽了回去。
莫瑄眼观鼻鼻观狗的低头撸着狗，手指顺着狗脊背的毛流一遍一遍往下捋，长条小狗在他怀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尾巴尖在地面上轻轻扫了两下。
谢今朝耐心等了一会儿，看季乘裕不说话了，把目光移回莫瑄身上：“莫道友，你说的‘灵兽对天地感应敏锐’，具体是指什么，是感应魔气，还是感应灵力波动，还是感应别的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啊。”莫瑄蹙着眉仰头，“我又不精通驯兽之术。”
“噢，这样啊，那，专业的季掌门，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我好生好奇啊。”谢今朝也不为难这位爱狗的大男孩，他仰头看向看着岁数可以当莫瑄爸爸的季掌门，啧啧摇头，“当年我在御灵宗只拿走了基层的心法，这种东西，我还真没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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