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还要求吗。”谢今朝嘴角一抽。
丹青瞥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正常，药王谷自古以来的谷主醉心丹方，成仙的是少数。”白裘笑眯眯开口。
丹青把那本册子搁在床沿，指尖在封面上点了点：“问题是这本笔记里记载的东西，不光是药人炼制法。后面附了几页密文，我看不太懂，但大意是说——”
“说用什么？”谢今朝凑过去。
“说有一种办法，可以把活人炼成容器，容纳什么神啊魂啊的，总之是个封印之法。”丹青抬眼看了白裘一眼，“药王谷有什么一手消息？”
白裘没有说话，她的目光落在册子封面上，过了很久才轻轻吐出一口气，轻轻摇了摇头。
谢今朝心下一动，下意识偏头看了谢安一眼。
谢安站在他身后半步，没有出声，但手指在他腰侧轻轻按了一下。
谢今朝收回目光，把册子从床沿拿起来翻了翻，密文密密麻麻的，他看不太懂，但能感觉到纸张上残留的灵力波动。
“去，天机阁，或许有消息。”白裘忽而开口，目光略过谢今朝，落在谢安身上，表情里带着显而易见地困惑。
“……仙尊。”她喃喃道，“我好像记得，当年你们来药王谷寻医问药，老谷主也常……看着你家小弟弟叹气，如今想来，大概不是惋惜他年少多病。”
谢今朝一个激灵抬起头：“和安安有关系？”
“传言……”白裘开了个头，又蹙起眉摇摇头，“不、传言有假，我师父会看病，也会看命，他有个怪癖，喜欢给自己的病人算命，然后亲手打破他们必死的结局。
“虽然他很少能做到就是。”
“……这就不用补充了。”谢今朝嘴角动了动，下意识拽紧了谢安的手腕，肌肤相触的暖意压下心头躁动，“你老头算的什么东西。”
白裘一手抵住额头，轻轻点了点太阳穴，又摇摇头：“他不跟我说这些，但师父说，你这小师弟，干净，剔透，装得下……嗯……”
白裘眉头拧成一团，似乎是在思考：“病结？病灶？”
“此子若是早夭，则天地灵气枯竭，修真界万年衰颓；若是有幸成熟，则能以生补灵窟，血肉饲天道？”萧笙突然一拍手，“诶，我记得，我偷听过爹爹和老谷主说话，爹爹还骂他医者迷信来着，两人不欢而散了。”
“你爹骂得好。”这回轮到谢今朝皱鼻子了，估计是在想为什么老谷主已经死了，没地给他撒泼。
什么妖王魔尊药王谷的，你方唱罢我登场，跟蚂蝗一样要吸他师弟的血，他师弟不过只是纯净的水灵根罢了，这天下修者一活就是万来年，又不可能只碰到这一个水灵根——虽然这个肯定最水灵。
不过他倒是有所预感，这背后果然有更大的幺蛾子。
天道……
这个每日就给他瞎放一些东西吓唬他的黄色大画布。
已知他谢今朝能跨一个大等级殴打对面高手，那么
——天道是什么等级的？
第106章 天机阁
天机阁，建在高天之上，隐在云层间，不与外界多来往。
要谢今朝说，这群老头那么怕遭天谴，怎么不地下挖个洞钻进去，偏生要往天上凑，往天道眼皮子底下一站就是偷看，生怕天道看不到还是怎么。
据这些人说，只有有缘人才能登天机阁。
对于谢今朝不过一个坐标的事。
谢安安掉到化神之后，意料之中的无法踏碎虚空。
谢今朝自然是表示十足的惋惜，并吩咐安安抱好师兄的大腿。
谢安眨巴眨巴眼，身体力行地就要听从师兄安排，结果把谢今朝吓一跳。
他到底是怎么教出来如此老实巴交的小师弟的。
谢今朝恨铁不成钢。
谢安则十分无辜地拢着他，眼睫垂下，轻轻颤动着：“师兄，我的命数……”
“别听他们瞎说。”
“你早就知道……”
“嗯？”谢今朝转了半圈寻找天机阁方位，闻言眨了眨眼，“什么？”
“师兄，我的命数，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这个倒是真不知道。”谢今朝冤道，“老谷主一听就是人之将死也不想善终，肯定是添油加醋过的。”
谢安顿了顿，轻轻偏头，压低声音，近乎是耳语一般：“师兄。”
“嗯嗯我在。”
“我的命数，改完会对你有影响吗？”谢安斟酌片刻，轻轻覆住谢今朝的手，将人拉了过来。
谢今朝嘴角动了动，刚想说什么，一抬眼对上这人注视着自己的眼。
——有些太认真了，竟然让他从中看出半分惶恐的意味来。
谢今朝下意识低头躲过他的视线，只觉得心脏漏了半拍。
他摇摇头，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不会。谢安安，你的命数、不是和师兄息息相关吗，还想，还想分开看？”
谢今朝越说越觉得就是那么回事，自信抬头：“你想得美，谁都别想把我们两个人分开——咳咳，除非你惹我不开心，那你得说点好话才能让师兄回来。”
谢安指尖缩了缩，将师兄环住，脸枕在他颈间蹭了蹭，哑声开口：“师兄，你我二人，从此之后不会在分开了。”
谢今朝听得似懂非懂，只以为小师弟这是要改过自新对自己百依百顺，当即龙颜大悦又觉得不能让小孩放弃独立思考能力，只侧头亲了亲谢安的面颊。
谢安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些，耳尖染上薄红，环着谢今朝的手却没松开，还又紧了紧。
“行，走了，我们速去速回。”谢今朝看他这反应，忍不住弯起唇角。
谢安长长吐出口气：“嗯。”
*
天机阁老头老太难找的第二个原因，就是他们能算到谁将去找他们麻烦，然后紧急避险。
谢今朝自然不会让他们避开，掐诀算准了位置，带着谢安安一步踏入了天机阁阁主的……寝宫。
谢安从未如此登堂入室过，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往师兄身后躲了半步。
谢今朝自如地昂首挺胸，把比自己高快一个头的谢安安往身后一遮：“司空庭，快出来，别换衣服了，七老八十的谁看你。”
天机阁阁主，司空庭，是个看着年过七十的老者，白发白须，不怒自威，只一双眼蒙着淡青色，目不能视。
这人当年大放厥词，说他师尊道行太浅，必然度不过天雷劫数——被他师尊打了一顿。
说杨梅命数已尽，无论如何也无力回天——被他师尊打了一顿。
说谢安安命数浅劫数深，长痛不如短痛，叫他们不要去寻仙问药——被他和师尊打了一顿。
显而易见，老头话少了不少。
天机阁的人，话少活得就久，谢今朝觉得他应该感谢自己和自己那老不死的师尊。
不然照他以前那个话痨样，现在天机阁早换人了。
不过他说得倒是一个也没应验，这瞎说八道，应该是不会遭天谴的吧？
死老头果然精的很。
司空庭正在屏风穿外袍，听到催命的声音，白发的老者手指顿了一下，把系了一半的衣带松开，慢吞吞转过身来。
“来了。”
他语气平淡，不见惊讶：“坐吧。”
“别客气，时间宝贵，我们直接进入正题，你应该知道我要来问什么吧？”谢今朝挑了把椅子，示意谢安坐下。
谢安低头看他，似乎有些不太习惯。
啊，也对，好像没有谁家仙尊是这么登门拜访的……他师尊不也这样？
这很正常嘛。
谢今朝安抚地拍拍谢安的肩。
“你若要问，仙尊的命数。”司空庭开口，语气平淡，“吾猜不透。”
“到底是看得还是猜的。”谢今朝嘴角一动，勇敢质疑。
老者一噎：“看不透。”
他纠正道：“吾看明白了，他身边存在一个……变数。”
“变数？”
“也就是你。”司空庭懒得跟谢今朝打哑谜，打完人家听不懂给自己老家翻一顿，这谁吃得消。
“你的未来，灰蒙蒙一片，吾是真看不透，你要做什么，你将去哪里，天道眼里也未可知。”
谢今朝挑眉，这是在恭维他吗？
“而你身边的……这些人，命途被你搅得一团乱，就算吾看见了现在的走势，也不能确定，未来你会不会……”搞事。
司空庭尾音一收，示意他自己想。
谢今朝懒洋洋趴在谢安的肩上，凝眉仔细思考。
他的未来……极有可能是因为他修得杂道所以被天道不容、忽视了吧？毕竟他化神连雷劫都没有，虚空境更是没有大鹅劈得厉害。
修者传统，就是修为越高，雷劫威力越强；雷劫越强，修者抵抗之后获得的天道赐福也越多。
这点他倒是真没什么实感，不过如果天道赐福指的是不给他看小黄屏的话，那他确实最近被拽入梦境的时间少了很多……不排除跟谢安安睡在一起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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