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玉辉宗的掌门实力大幅度削弱，玉辉宗甚至连一个虚空境的驻宗强者都没有，此时不争一争这天下第一宗派的名头，更待何时？
玉辉宗底蕴并不比在场一些老派宗门，新兴的宗门也摩拳擦掌着想大展身手。
如今听说魔族退去，化神期魔将元气大伤；妖族内部受了什么刺激，更加闭塞。
外忧已除，那么现在……
“好吧，那我允许你们一起上。”谢今朝见几人犹豫，干脆笑眯眯又添了一把火，顺便在广袖的遮掩下用指尖轻轻描了描小师弟的肩，让他看自己表演就好。
谢安偏头看他，表情略显不赞同。
但不赞同师兄也没用，谢今朝这人，一旦想要做些什么，谁也拦不住。
不过谢安相信他师兄心里有谱，便只能蹙着好看的眉头冲他点点头。
殿内静默片刻，和谢今朝有旧仇的赤霞宗掌门一摆衣袖，首先站了起身。
眼见有人带头，其他掌门也陆续起身。
看来是真打算一起上了？
谢今朝弯了下唇角，戳了一下身侧的谢安，随手十分自然地拔出了他的佩剑。
谢安又忍不住偏了偏头，无情道碎裂之后，他内心的情绪如同被带上了擦得发亮的琉璃镜，喜怒都有了实感。
虽然更多的是某种大逆不道的情愫。
他原以为自己原先那种几乎能翻了他整个丹田的爱恋已是极限，没想到从谢今朝没入他识海之时，那些被压抑了千年的东西像决堤的洪水，冲垮了最后一道防线。
师兄的灵力在他经脉里流淌的触感，师兄的神识在他识海里落脚的重量，师兄蹲下来摸那些灵力的姿势——每一帧都刻进了他的神魂里，比无情道还在的时候深刻一千倍、一万倍。
爱而不得的苦涩与埋怨交织在一起，又被师兄看过来的眉眼细细抚平，心脏烫得吓人。
他以前不敢想的，现在每时每刻都在想。
他的佩剑自然跟着主人的心念动，被谢今朝握在手中，欢欢喜喜地转了转剑柄贴合他的手掌，瞬间锐利如神铁。
谢今朝“嗯？”了一声，略显意外地甩了两个剑花，剑尖直指台下：“一起？”
“等一下等一下！”杨梅搁旁边大喊大叫起来，“出去打，出去打嘛哈哈哈。”
大殿修一下很贵的！
*
“铛——”
谢今朝顺手用剑柄震退一个化神期的老头，剑尖一挑，将他背后借着掩护冲过来的宗主挑飞。
谢今朝手上力都一顿，抿唇憋了下笑，免得蹦出两句不利于宗门和谐的话来。
那宗主在半空中翻了两个滚，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落地时踉跄了好几步。
他站稳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虎口被震得发麻，指尖还在发抖——这人不是化神吗！
他抬起头，谢今朝已经不在原地了。
赤霞宗掌门趁谢今朝分神的瞬间抢步上前，短戟燃着赤红色的火焰，劈向谢今朝的后颈。
谢今朝头都没回，剑从腋下反穿，剑尖直刺赤霞宗掌门咽喉。逼得他不得不收剑后撤，脚跟踩在石阶边缘，险些仰倒。
他稳住身形，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衣料被剑气划开一道口子，露出底下的皮肤，有一道浅浅的血痕。
这人不是还没突破虚空境吗？！
季乘裕没动。他站在人群最后面，手指轻轻弹动着，像是要演奏什么乐器，他抬眼看着谢今朝以一敌众的身影。
这人的身法极快，剑光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卡在对手出招的间隙里。
仙尊的剑在他手中，却没有半分挣扎抵触的样子，反而耍得自如，一招一式间皆是灵力翻涌。
看着不像是只有自己的灵力，温润的水灵力从剑身上迸发，滋长树木蛮横生长。
他的丝线甫一靠近，就被水汽裹挟显出身形，再被谢今朝的剑斩断。
这人几头顾着，也不显疲态，击退完一个就又能接上另一人的招，被两侧包夹就脚尖轻点窜上半空，膝盖弯起砸在一人面上，又借力旋身用剑背狠狠抽上另一人的脸。
关键是，在这般围攻之下，这人游刃有余不说，甚至，体内灵气还有节节攀升之势。
第98章 并列第一
天雷滚滚，乌云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将玉辉宗顶部罩在一大片阴影之中。
谢今朝挥退最后一个不知死活的人，收剑回……嗯，他剑鞘呢？
噢对，这不是他的剑。
用得太顺手了，一时竟然忘记了这不是自己的武器。
可惜了，这是谢安安的本命剑，还是跟小黑配套的，没办法顺走。
谢今朝手腕一转，抖了个漂亮的剑花，推了推有些滑落的琉璃镜：“可还有人，不服？”
底下横七竖八趴了一堆掌门，零散几个发现打不过就迅速退到一边的，谢今朝没管。
估计是要面子，谢今朝可不能驳了那群老东西的面子，不然等会定有一场辩论环节，让他小师弟费心。
——也让杨长老多费口舌，没什么必要。
谢今朝自认为是一个很令人放心的男子，他环顾一圈，几个宗主眼中畏惧也有，不解也有。
他刚化神的时候就敢和虚空境巅峰打了，他现在都化神巅峰了，打几个虚空境和一堆没什么用的化神元婴那还不是手拿把掐。
更何况，他刚被谢安安补完，灵力流转间混着温润的水汽，源源不断弥补着挥出去灵力的空缺。
简而言之，他现在大乘以下无敌手！
——就是不知道这片水灵力会不会消耗完，咳咳，反正作用已经发挥出来了。
见没人搭理他，众掌门皆是沉吟在原地，谢今朝又望了望天色。
他丹田内灵海翻涌，境界桎梏被节节攀升的修为撞开，有些压制不住。
几个宗派不同，功法不同的掌门的一招一式在他眼中被拆解成不同的灵力走势。
偷师，并且不用上人家山头，还能学到掌门真传。
“既然诸位都没有异议，那此事便就此作罢，怀阳是我弟子，我严加看管便是，如何？”谢今朝得了便宜，弯起眼，“还是说，你们希望我能说得更明白一点？”
“既如此，我们自然也是相信谢长老的实力嘛，这不是，既然谢长老都那么说了，那我们也没有咄咄逼人的道理嘛不是。”一直默默躲在柱子后面暗中窥探的灰衣人露出半张脸开始起哄。
谢今朝瞥了一眼，好嘛，徐来参，老耗子什么时候来的，他都没注意。
有人率先举白旗，那剩下的掌门自然没有要再被打一顿的道理。
尤其是几个老的，和上次一样，投降地特别迅速。
一时间，无数溢美之词跑了出来，什么“谢长老果然名不虚传”“玉辉宗有谢长老坐镇，何愁魔族不灭”“清衍仙尊慧眼识珠，有谢长老这样的师兄，真是羡煞旁人”。
谢今朝嘴角抽了抽，谦虚全收了，但他还听见两个拱火的：
“如此看来，如今谢长老实力应当比仙尊高上不少，这天下第一的名号……”
“哎，是啊，清衍仙尊如今……”
谢今朝的眉梢动了一下，偏头看去，就见是两个没什么名气的小宗门宗主——也许是宗主，反正他不认识。
谢安的声音从他身后传过来，还是那样清淡，像山间流过的溪水，带着刚刚恢复的微哑：“天下第一的名号，吾师兄当之无愧。”
谢今朝偏头看了他一眼，谢安站在殿门口，白衣被风吹起一角，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那些还在窃窃私语的人安静下来。
谢今朝收回目光，快走几步，将剑递还给谢安，他上下打量了一眼自己的小师弟，垂下的手握住他的手，耸了耸肩宣布：“仙尊虽修为有退，但实力并没有大大降低，若凌霄榜单单凭借修为来排，我亦没资格排第一才是。
“我与仙尊自幼一同长大，不分彼此，更何况，若真打起来，也不一定能分个上下。”
谢安一怔，下意识偏头看向自己的师兄，这人挡在他身前半步，一如往常，不过掌心的热量却温得一池冰水沸腾。
他垂眸，向前走了半步，与他并肩，就听师兄悦耳的嗓音清亮地响在耳边。
“所以我觉得，若榜单重排，倒是可以来个并列第一，你觉得如何，时褚仙尊？”
修真界的榜单，是由搜罗天下情报的翎风门负责拟定传开的，今日这个热闹，翎风门门主自然没有不来的道理。
石阶之下，刚跟杨梅用灵石购了些酱牛肉的某女子清雅点头：“那便依谢长老所言。”
“这恐怕有些不合规矩，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这……”某个脸上长满皱纹的老头还是忍不住开口，语调低低，但周围人大有认同之意。
时褚看了几个老头一眼，点头：“也有道理，历来确实没这个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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