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去拉温白一的手腕，被温白一"哼"一声轻轻甩开了。
在别人眼中无理取闹的温白一在谢碎眼中却是实打实的在撒娇。
温白一这个人的脑子里有一套完整的"什么阶段该做什么事"的剧本，求婚之后就该是如胶似漆的黏糊期，任何形式的分离都是对这个剧本的破坏。
"我不是不想挽留你，我是觉得三天确实不长，你忙完了回来我们还有的是时间。"
谢碎把声音放软了一点："而且你那个工作不是说换就能换的，你答应了人家要去拍，临时放鸽子不合适。"
温白一被他握着，那股闹腾的劲儿泄了一小半但嘴上还不肯松："那你就在家等我三天？"
"不等你等谁？"
谢碎看着他："三天后我去接你。"
温白一盯把身体往谢碎的方向靠了过去，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那你每天得给我打电话。"
"可以。"
"晚上要打视频。"
"知道啦。"
温白一在他肩窝里闷了一会儿又抬起头来，脸上那层不满已经褪了大半，剩下的那点像是不太舍得丢掉的余韵："那你现在先补偿我。"
……
出发那天是上午的飞机。
温白一拖着一个不大不小的行李箱站在门口，外套拉链拉到顶衣领翻起来遮住了半截下巴。
谢碎站在玄关看着他换鞋，看着他把行李箱的拉杆按下去又提起来，看着他直起身朝门口走了两步然后又折返回来。
温白一在他面前站定，抬起头看着谢碎。
他张了张嘴像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伸手拽了拽谢碎的外套下摆力道很轻。
谢碎看着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浑身上下都在表达我不想走但嘴上又不说。
"到了给我发消息。"谢碎说。
温白一嗯了一声点了点头，他又抬头看了谢碎一眼，目光在他的嘴唇上停了一下，那一眼很短暂像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松开了拽着谢碎衣摆的手，转过身拉起行李箱的拉杆迈出了门口。
谢碎站在玄关听着一片安静，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空无一人的地板。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这才想起来什么——离别吻。
昨天答应好的，在门口送他走的时候要亲他一下的。
但刚才温白一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脑子里全是"要不要提醒他带厚外套"和"那边这两天降温记得多穿"这些琐碎的事，把那件事忘了。
更奇怪的是温白一居然也没有提，谢碎以为温白一落地之后会打电话来闹——质问他为什么连个离别吻都忘了，委屈地控诉他根本不在意，或者至少发一条带着省略号的消息来表达不满。
他下午的时候时不时看一眼手机，想着等消息响了就主动认错。
但一直到傍晚手机都安安静静的。
温白一没发消息来也没打电话。
晚上八点多的时候谢碎没忍住，发了一条："落地了吗？"
过了几分钟那边才回："嗯，在酒店。"
谢碎觉得有些反常，平时温白一的消息至少会带一个表情包或者一句黏糊的话，这种干巴巴的回复不像他的风格。
"要视频吗？"
这次那边回得快了一些："好。"
视频请求打过来的时候谢碎靠在沙发上接了。
屏幕亮起来，画面晃动了两下才稳住——温白一那边的摄像头对着天花板，酒店房间的灯是暖色的，能看到一角白色的床单和床头柜上放着的矿泉水瓶。
然后画面动了温白一的脸出现在屏幕里，但只露出了下半张脸。
从鼻尖到下巴，嘴唇抿着能看到他穿着那件浅色的卫衣。
谢碎看着屏幕里那张只露出半截的脸："怎么只露下半张脸？"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镜头晃动了一下像是在调整角度，但依然只露出鼻子以下的部分。
温白一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带着一点鼻音但语气尽力维持着平常的调子："哭过不好看……"
谢碎敲了敲屏幕："为什么哭？"
温白一在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屏幕终于动了。
他把摄像头往上抬了一点——整张脸露出来了。
头发有些乱，像是被人在枕头上蹭过好几遍，眼睛确实红着眼尾和鼻尖都泛着一层薄薄的红，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没干透的湿意，泪痕在脸颊上留下了两道不太明显的痕迹。
他看起来确实不太好。
"谁惹你了？"谢碎的声音带着一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个场面的无奈。
温白一在屏幕那头吸了一下鼻子："没人惹我。"
"我没有生气…就是……上飞机的时候你忘了一件事。"
谢碎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了，他张了张嘴想说声抱歉，但温白一没给他机会说完。
"你肯定是故意的……"温白一的声音从屏幕里传出来："你要是真的在乎我怎么可能忘。"
他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像自己也觉得这个指控站不住脚，但还是忍不住要说出来："我站在那里等了好一会儿……你都没想起来。"
谢碎看着屏幕上他那双红红的眼睛，说实话他觉得自己确实有错。
答应了的事没有做到，他没办法辩解："对不起，我忘了。"
温白一那颗还没落下来的泪珠挂在下睫毛上晃晃悠悠的："你道歉了我也很难过，因为已经发生了。"
"那你现在想让我做什么？"
温白一在屏幕那头想了想："你现在亲一下屏幕。"
谢碎笑了一下把脸凑近屏幕，对着摄像头的位置亲了一下，嘴唇碰到手机的边缘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然后他退回去看着屏幕："这样行吗？"
温白一看着屏幕上那个放大又缩回去的脸，嘴唇动了一下："还行吧。"
谢碎看着他那个正在努力憋住的笑意，心里那点愧疚和无奈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想把屏幕那头的人抓过来抱一下的冲动。
"三天很快就过去了你好好拍，拍完了我去接你。"
温白一在那边点了点头："那我挂了，我要去洗澡了。"
："嗯，去吧。"
“……”
：“怎么了？”
"你要没事的话就再聊一会吧。"
："你不是要洗澡吗？"
温白一咽了咽口水："那我真挂了…这边洗澡我要是不小心滑倒了可能会有点疼。"
："那你小心点。"
“……”
谢碎看着温白一飘忽不定的眼神：“怎么了啊？”
对方只是开着摄像头到卫生间开始脱衣服，谢碎以为网卡：“那你就先澡吧，我挂了哈。”
温白一脱完衣服刚想不动声色的展示一下姿势都摆好了结果人家挂了。
再次破防的某人只能拿起手机狂打：“我要淹死都是你的错！”
谢碎：？
第65章 心事
温白一落地的时候手机刚开机，消息就像潮水一样涌了进来。
他站在行李转盘旁边，一手拉着行李箱的拉杆一手举着手机，屏幕上的通知一条接一条地跳出来，其中最显眼的是张喆浩发来的。
连着五六条，时间跨度从今天早上一直到他落地前五分钟。
第一条是早上八点多发的："你他妈人呢？！！"
第二条隔了半小时："你不在本市？？？"
第三条："看到速回。"
第四条是语音，温白一站在转盘旁边点开听了，张喆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你人去哪了？怎么电话也打不通？我回来了你怎么不见了？"
温白一看着那几条消息挑了挑眉，他拨了个电话过去，响了一声对面就接了，张喆浩的声音炸在耳朵里："我操你终于回我了！你人呢？！"
温白一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了一点距离，等那边那阵音浪过去了才重新贴回耳朵上："你被放出来了？"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调侃。
张喆浩在电话那头愣了一秒："什么话？我不是才回来嘛，什么放不放出来！"
"你急什么？"温白一拖着他的行李箱往出口方向走，"你自己消失了那么多天，我还没问你你倒先问起我来了。"
张喆浩在电话那头"啧"了一声，像是被噎住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
温白一已经走到机场大厅的出口了，玻璃门在他面前自动打开，外面一股冷风灌进来。
他眯了一下眼，目光扫过接机的人群，然后他就看到了谢碎。
站在人群中间偏左的位置，正朝出口这边左顾右盼。
温白一看到他的时候嘴角已经弯起来了，他对着手机说了一句："我已经到机场了，林炎呢？"
电话那头张喆浩的声音背景里有模糊的电视声，像是有人在客厅开着什么节目。
"和我在一起呢，你在机场？几号出口？"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