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告诉温白一,成了一个问题。


    谢碎回到家的时候,温白一正靠在沙发上看手机,听到开门声头也没抬:“回来了?”


    谢碎换鞋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解鞋带:“嗯。”


    他走过去在旁边坐下来,温白一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又看回手机屏幕:“出去干嘛了啊?”


    :“就出去转了转。”


    温白一没有追问,把手机放在腿上靠过来,额头抵着他的肩膀闭上眼睛。


    谢碎低头看着他那颗垂在自己肩上的脑袋。他想,今天先不说吧,等事情定下来了再告诉他。


    自己有这个私心,他想先自己试一试。他伸出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拍。


    后果就是,温灵佑把他给卖了。


    那天晚上,温白一显得格外黏人。


    他靠在谢碎身上看电视,手指绕着他的衣摆玩了一会儿,又侧过身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声音放得很轻:“你今天有没有什么事想跟我说?”


    谢碎看着电视,屏幕上在播一档美食节目,一个厨师正在往锅里倒酱汁:“没有啊。”


    温白一没有放弃,他亲了亲他的脖子,嘴唇贴着他的皮肤:“真的没有?你好好想想。”


    谢碎的呼吸顿了一下,温白一又亲了一下,这次在耳垂下面,谢碎咽了一下口水:“……真的没有。”


    温白一的手环过他的腰,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声音闷闷地贴着他耳廓:“没遇到什么事?”


    谢碎偏了一下头,想拉开一点距离,温白一没有让开:“……谢碎,最后再问你一次,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谢碎秉持着答应温灵佑的原则咬了咬牙:“没有。”


    温白一低头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不算太重但足够留一个印子。


    谢碎还没来得及呼痛,温白一的吻已经压过来了。他的嘴唇贴着他的嘴唇,带着一点固执,舌尖撬开他的唇缝,吻得很深,深到谢碎快要呼吸不过来。


    他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温白一没有退开,反而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力道不大,刚好能让他仰起头,没法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


    另一只手拿起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他和温灵佑的聊天记录。记录很简短——


    :“我可是帮了嫂子一个大忙。”


    “?”


    :“介绍了份工作。”


    “你手伸的有些长了。”


    :“我让他瞒着你点。”


    “他不敢。”


    :“呵。”


    谢碎朦胧地看着屏幕,意识正在慢慢回笼。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是被卖了,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喉咙口轻轻鼓动,抬头想去亲亲温白一的脖子,想用温软的唇瓣蹭过那片最不容易设防的皮肤,好让他的手松开一点。


    温白一按住他的肩膀,把他重新按回沙发上,没有让他动:“嘴巴说不出实话,就不要说话了。”


    谢碎以为会像往常那样,擦枪走火点到为止,互相帮一把,然后温白一会抱着他躺一会儿,等他呼吸平复下来,再伸手碰碰他的头发,说一句“睡了”。


    今晚的走向不太一样。


    温白一没有停手。


    他的手指沿着谢碎的下颌线滑到他的颈侧,经过他的锁骨,按在他的胸口上。


    谢碎感觉到他的呼吸正落在自己的颈窝里,带着一点温热的、像被什么情绪浸润过的重量。


    “还撑得住吗?”温白一的声音低低的。


    谢碎的呼吸在那一刻卡了一下,连忙红着眼摇头:“……没有了。”


    他的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哑,尾音带着一种刚刚用过力的、还没有完全平复的余颤。


    温白一低头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嘴唇贴了贴他的眼角:“我还有,你帮我好不好?”


    谢碎哪敢不同意,连连点头,温白一的身体微微绷了一下,他的嘴唇还贴在谢碎的眼角。


    窗外有车灯扫过窗帘,在墙上滑出一道亮痕,又消失了。


    谢碎没有再说话,他的喉咙动了一下,像在把某个正在上升的念头压回自己身体的更深处。


    温白一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他身后的墙面上,像在确认那道车灯的痕迹已经彻底消失了,才把目光收回来。


    “别停。”


    温白一额头抵着谢碎的肩窝,“谢碎……不要停……”


    第58章 新朋友


    新工作的节奏比谢碎预想的要顺。活动策划公司不大,一共不到十个人,接的活儿也杂,小到社区市集、宠物领养日,大到品牌快闪、露天音乐节。


    谢碎被分到现场执行组,搬道具、拉线、确认物料清单,干活利落话又少,组长很快就让他自己负责一块区域了。


    那天下午的项目是一个公益性质的动物救助领养活动,场地在城郊一片草坪上,搭了十几个帐篷,笼子一字排开,猫狗兔子仓鼠挤在一起。


    谢碎负责搬水和搬运物资,忙了一下午,在活动快结束时蹲下来喝水,手边的笼子缝隙里钻出一根细长的尾巴,在他手腕上搭了一下。


    他低头,一条黑色的小蛇从笼子角落的纸箱缝里探出头,通体漆黑的,在草地的光照下像一条被磨亮的皮带,眼睛是暗金色的,正安静地看着他。


    组长凑过来看了一眼:“哟,它还挺喜欢你的。”


    谢碎把水瓶放下:“它怎么单独关在一个笼子里?”


    组长耸了耸肩:“没写名字,可能被人落下了。你要不要带回去?应该不难养,蛇其实挺好伺候的。”


    谢碎想了想自家那条不太好伺候的蛇摇了摇头:“我不太适合养宠物。”


    组长眨眨眼:“行吧,我去问问有没有人想要。”


    谢碎低头看着那条小黑蛇,它正沿着笼子边缘慢慢爬动,朝他的方向游过来,在他手边停下来。


    他想了想,把外套脱下来叠了几层垫在笼子底下,把笼子拎在手里。


    “算了,我去登记吧。”


    回家的路上,谢碎开始想:温白一会喜欢这个小家伙吗?他自己就是一条蛇,一条被养得又娇气又挑剔的蛇。


    他不知道自己把它带回去的决定到底对不对,但他想口是心非的温白一可能会在他的软磨硬泡下同意。


    他把宠物箱放在茶几上,打开箱盖,小蛇没有急着出来,头探出一点,又缩了回去,像在确认外面的气味。


    温白一还没有回来,谢碎先发了一条消息:“我带了一个新朋友回来。”


    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重新蹲下身,把手伸进箱子里:“出来吧,”他的声音放得很轻,“这里没有别人。”


    小蛇又探出头来,在他指腹上蹭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滑出来了,沿着他搭在箱口的手腕缠了一圈,爬到他的手臂上,停在那里不动了。


    谢碎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那条盘在自己手臂上的黑蛇,觉得它似乎已经在这间屋子里找到可以待的位置了。


    谢碎万万没想到自己会失算。


    他原本的打算很简单——温白一平时虽然嘴上厉害,但只要他凑过去亲几下,对方的气也就消得差不多了。


    这个规律在过去的相处中屡试不爽,以至于他带着那条小黑蛇回到家的时候,心里甚至没太多负担。


    他甚至想好了对策,如果温白一不高兴,他就把人拉到沙发上,好好哄几句。


    然而这条规律在温白一见到小黑蛇的那一刻,彻底失效了。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时,谢碎正坐在沙发上,那条黑色的小蛇盘在他的手腕上。


    温白一推门进来,一边换鞋一边抬眼:“你说带了个新朋友回……”


    他的声音在看到那条黑蛇的瞬间停住了,连鞋带都忘了系好,左脚还踩在鞋面上。


    “……这是什么?”他的声音听起来像刚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有一种滞后性的不确定感。


    谢碎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小蛇:“……一条小蛇。今天在救助活动上带回来的。”


    “怎么这么丑?”温白一的声音拔高了。


    谢碎有些尴尬地抬头看他:“……丑吗?”


    温白一的眼睛瞪大了,指着他手腕上那条盘得端端正正的黑蛇,仿佛那是什么不该出现在家里的东西:“我不同意!我死都不会同意!”


    谢碎看着他:“别这么说…”


    “它太丑了!我不喜欢它…而且…而且…如果他也不喜欢我攻击我怎么办?”


    谢碎坐在沙发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那条安静的小蛇。


    它似乎完全没有被温白一的语调影响到,甚至连头都没有抬起来,只是把自己贴在他的皮肤上,像是在等待这段对话的余波在房间的角落彻底平息下来。


    谢碎:“它很温和,今天跟我回来的路上一直很安静,不会攻击任何人的。”


    温白一皱眉:“你把它带回来之前有没有想过要问问我?”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万一我害怕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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