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后悔了。


    凌九死了,他没有老公了,而且他杀了人,要坐牢。


    事已至此,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谁让凌九总是欺负自己?


    凌子洲蜷着身子缩在被褥里,很小声地抽噎,“都怪你……”


    他其实挺喜欢凌九的。


    男人模样不差,活好,婚后对他也好,坏就坏在,他的第一次是被迫的,他的第二次,也是被迫的……


    没有任何一次是凌子洲自愿的。


    喜欢?


    自我感动罢了。


    有仇不报非君子,但凌子洲觉得,他更像一个小人,正面对抗他连拔刀的勇气都没有。


    他躺在男人怀里睡到了第二天早,彼时凌九的尸体早凉透了。


    凌子洲爬起来洗洗干净,穿戴整洁,报了警。


    一切都异常平静,平静到他好像不是一个正常人。


    他确实不正常,他打骨子里就是冷血的。


    警局来人了,凌子洲又哭了好一通,他没有为自己辩解,他只是很难过。


    凌九很好,从结婚到现在一直对他很好,可这个人欺辱过他,不报仇,他心里不快,膈应。


    出狱的时候,他遇到了冉作黎。


    入狱时,凌子洲曾联系过他,想说一声谢谢,谢谢他的照顾和帮助,可消息石沉大海。


    后来他才听说,冉作黎死了。


    消息很突然,比他杀了凌九还突然。


    不过没想到,刚出狱他就遇到了活的,会说话的冉作黎。


    这简直比凌九诈尸还让他高兴。


    更让人意外的是,曾经总是上蹿下跳的少年居然结婚了,连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还真是物是人非啊。


    凌子洲呈大字躺在床上,心中无限感慨。


    才出狱没多久,他现在还住的几年前凌九买的房子。


    他没想回家,家里人只想让他傍大款,后来坐了牢,也没个家人来看他,怕是连他出狱了都没人知道。


    他翻了个身,总幻想着身边还躺着个人,搂着他入睡。


    可惜那个会搂着他入睡的人,几年前就被他杀了。


    而双人床上,也只躺着一个蜷着身体的,刚出狱的杀人犯。


    ——


    “嘶嘶~”


    一条玄色小蛇抻着脖子爬到窗台上,吐着淡粉色的信子,蛇瞳注视床上的男人。


    听到异响,凌子洲微微抬起头。


    银灰星光之下,玄色小蛇安静地伫立在那里,金色竖瞳紧收。


    “嘶嘶~”


    “阿九?”


    玄色小蛇扭身滑走了。


    凌子洲连滚带爬地跑到窗边,趴在窗沿上看着外面,没再见小蛇的踪影。


    他捏了捏眉心,真是想男人想疯了。


    不过十六楼这么高的地方,怎么会有蛇爬上来?


    算了,可能那条蛇有毛病吧。


    凌子洲起身,去冰箱拿了块生肉放在窗沿上,旋即关灯,睡觉。


    黑夜静悄悄地,玄色小蛇冒出头,叼走了那块生肉。


    ……


    第273章 番6 染玉×萧清砚


    一切尘埃落定。


    染玉回了海澜星——他曾经的故乡。


    萧清砚不疯了,死皮赖脸跟着他,倒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染玉赶不走,便懒得管他。


    染玉盘了一家店卖鲜花,每天零零散散来几个客人,偶尔有个订单,很清闲。


    做的最多的事是插花、浇水、搬花盆,大部分时间都在柜台后面休息。


    他模样实在出挑,渐渐地便有人为了和他接触而买花,更有甚者说要包养他。


    不过那些人第二天就销声匿迹了。


    他很清楚,是萧清砚干的。


    那家伙失踪多年,公司早没了,如今白手起家,按理说应当忙得脚不沾地,可染玉每天都能看到他在花店门口瞎晃。


    就这么过了大半年,染玉都习惯了。


    那天,店里来了个精神力等级A级的Alpha,张扬旗鼓地对他表白。


    高级Alpha在偏远星域很少见,尤其是海澜星,能出现在这里的都不是什么小角色,这也是他明知道染玉身边有条狗守着,却还大摇大摆示爱的底气。


    这种事染玉见得多,和往常一样礼貌拒绝,可Alpha仗着自己位高权重,想来硬的。


    染玉已经不是从前可以任人摆布的小可怜,他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但他还没动手,那条一直守在花店外的疯狗先扑了上来。


    高级Alpha被揍成了猪头,屁滚尿流地跑了,走前扬言说他是城执法小队的人,敢惹他,他们完了。


    染玉没在意。


    他扫了眼被打翻的花架和盆栽,再看向面前低着头,小心翼翼偷看自己的男人。


    “老……老婆……”萧清砚吞了口唾沫,像只做错事的狗,可怜巴巴的。


    染玉哼了声,“收拾干净。”


    他坐回柜台后,拿插花教科书捂着脸,眼不见为净。


    见他没生气,萧清砚松了口气,麻利地扶起花架子,小心把地上的花泥和水收拾干净。


    好些插花已经坏死,花瓣和着烂泥,就像染玉烂透了的前半生。


    萧清砚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心里一阵发酸。


    他蹲下身小心拾起烂泥里的花瓣,娇娇柔柔的,洗一洗依旧好看。


    突然啪的一下,一本书砸了过来。


    萧清砚抬起头,那本插花教科书掉在地上,他对上了染玉一脸你有大病的目光,“外面垃圾桶多的是,赶紧给我扫了!”


    “好……”


    磨蹭半天,终于把那块地清理干净,萧清砚还赖着不走。


    染玉瞪着他,他也看着染玉,“老婆。”


    “出去!”


    染玉指着敞开的玻璃门,萧清砚又看了看他,委委屈屈地回到了花店外。


    店里清净了。


    染玉把刚刚翻倒的鲜花插好,整理美观。


    门外的注视很强烈,他时不时抬起头,总能看到男人对自己讨好的笑。


    那骚包和以前一样西装革履,不同的是,他不穿紫色内搭了,改穿红色还是带花朵纹样的。


    辣眼睛。


    傍晚的时候,那个高级Alpha去而复返,身后带着几个哥们。


    他用了治疗舱,身上的伤已经好全,趾高气昂地站在花店门口,不是来找染玉的,是专门找萧清砚的。


    “就是你打的我兄弟?”


    一波人打了起来,就在染玉的店外。


    他站在玻璃门内,看着外面乱作一团,不出几分钟,那群人连滚带爬地逃了。


    萧清砚脸上挂了彩,他那么强,不应该。


    肯定是故意的。


    染玉想着,还是走出来,丢给男人一包棉条和碘伏。


    萧清砚望着他,身后好像有条狗尾巴在晃,晃出了残影。


    又过了段时间,那群人没再过来。


    花店里依旧清冷,只偶尔有几个客人。


    这天,染玉收到了一个大订单,说是举办生日宴用,要五百二十捧插花装饰宴会。


    他一个人忙不过来,这时,萧清砚主动凑了上来,“招工吗?我也会插花。”


    “你会?”染玉狐疑。


    男人疯狂点头,表示自己每天看他插花学了不少。


    反正是免费的,染玉勉为其难让他试一下,插得还行,能入眼。


    “这支太突兀了,换小的进去。”


    “叶子剪不干净,重新剪。”


    染玉忙着自己的,还要指导萧清砚的,花店里时不时有说话声,不像以前那么冷清。


    装饰宴会的插花弄好后,顾客问他老婆生日宴适合用什么蛋糕,染玉一脸古怪,“你老婆生日宴你不问你老婆,问我做什么?”


    顾客说:“我要给我老婆惊喜,不方便问,他年纪和你差不多,品味应该也大差不差。”


    毕竟是大客户,染玉还是说了自己的想法,只是建议。


    插花被拉走的第二天,他收到了客户的宴会邀请。


    “你的插花很漂亮,我老婆平时也很喜欢插花,我想邀请你一起参加生日宴,我想你们会有很多共同话题。”


    染玉有些犹豫,他对交朋友没什么兴趣。


    “在想什么?”萧清砚又凑了上来。


    染玉已经习惯他的存在,没什么好脸色道:“有个客户邀请我参加他老婆的生日宴。”


    “去呗,反正店里又没什么客人。”


    确实是这么回事。


    思量再三,染玉还是答应下来,出去走走挺好的。


    根据顾客发来的地址,到地方的时候,宴会厅里连个人都没有。


    亮堂堂的,他亲手编织的花门一路向里,两侧摆着插花,花瓣慢悠悠从高空的洒花机上飘下来。


    染玉狐疑地走进去,生日歌同时响起。


    走到礼堂的时候,还是没人。


    一个一米多高的城堡样式蛋糕从侧门推进来,停在他面前。


    蛋糕架下,那双被西装包裹的腿格外惹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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